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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怎么没穿衣服

“啊啊啊啊”

二楼房间尽头,突然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惊喊,在静寂的宅邸中显得尤为清晰与突兀。

从尖叫声中,不难听出嘶叫的人是有多么的崩溃和绝望,甚至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愤怒。

叫声过后,整个偌大的府邸好像一瞬间变得更加安静了。

管家与家政们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悄悄移向餐厅那边,正在吃早饭的人身上。

在这座房子里,没有人会忘记陆君泽的第一要求,尽自己最大努力地保持安静。

陆君泽讨厌吵闹,讨厌聒噪,讨厌一切有声的东西,尤其是在家里,已经严重到了病态的地步。

更不用说,二楼刚刚传来的那阵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惊叫,已经足以让陆君泽动怒。

果然,餐桌上的人很快放下筷子,他整个人懒懒地向后一靠,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站在旁边的管家知道,陆君泽生气了。

只是他在尽力克制。

陆君泽脾气不好,但也不喜欢吵架和发疯,在不过分的前提下,他会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消化好情绪。

从另一方面讲,陆君泽也认为吵架是一件极不划算且浪费时间的事。

只是,没多久,二楼的人又开始折腾了。

在隔音还算不错的房子里,楼上又传来“咚咚咚”的跺脚声,以及一些零散的摔东西的声音。

家政们的头低得更低了,其实这样的情况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他们也不知道陆君泽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通常来说,陆君泽喜欢果断迅速地解决问题,若是家政接二连三犯错,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开除,这样的情况很多。

但对于长期乃至终生伴侣来讲,这个处理手段显然就不能用了。

半个小时前,温南舟从一个极其诡异荒唐的梦中悠悠转醒,罕见的,他昨晚竟然做了一次春梦。

房间里昏暗一片,他揉了揉眼,感到口有些渴,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却发现喉咙干痛嘶哑得厉害。

他不禁皱了皱眉,伸手往床头柜上摸,空荡荡一片,不对劲。

床头柜的高度不一样,触感不一样,且不说他的水杯去哪了,连柜面上的其他东西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刚刚闭上的眼睛在黑暗中又瞬间睁开,他“腾”地一下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扯到臀部的肌肉,温南舟轻轻“嘶”了口气,低声痛骂。

不对劲。

当这个念头第二次在温南舟的脑海中响起时,他警铃大作。

不敢相信般,他又缓缓挪动了一下身体,极度的不适从身下传来,臀部酸涩刺痛,尤其是大腿根部痛感更甚。

方才一直被他忽略的腰部、手臂此刻也开始泛起难忍的酸胀。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切清晰。

不用想,温南舟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原来不是梦。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欲哭无泪,守身如玉二十几年,一夜之间,全没了,他被彻彻底底地毁了。

他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让我知道,老子一定要亲手剁了你!

温南舟实在没忍住,痛喊尖叫出声,好像这样才能消解一些他心中的滔天怒气。

“啪”一声,温南舟重重摁下床头灯,不解气般的,又使劲锤了锤床面,被撞到的小臂内侧顿时胀起一阵钝重的麻意。

可就在灯亮起的下一秒,在温南舟看清周围的一切时,他知觉骤失,手肘再疼好像也感觉不到了。

他不仅被破了身,还被绑架了。

温南舟侧头看向房门,凭借着多年的演戏经验,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场囚禁影帝的戏码。

他再三确认,自己昨晚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绝对是安全回到家,也锁了门的。

可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场景,屋内所有的物件摆设,全然是陌生的,不熟悉的。

搭在腿间的手顿时失力,滑到一旁,温南舟不得不承认,他被吓到了。

未知的恐惧从大脑出发,向四肢蔓延,身体像被冻住般,动弹不得,温南舟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努力平复心绪。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头一低,大腿根部有一圈圈被掐红的指印,到现在痕迹仍清晰可见。

可知昨晚的王八蛋掐得有多用力,温南舟攥紧拳头,朝地面狠狠跺了几下脚。

手不小心扫到旁边的落地灯架,“砰”的一下,应声倒地,温南舟被吓得神经质一抖。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就松散的发丝变得更加蓬乱不堪。

温南舟光着脚,赤着身,在原地静静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抬脚走过去,准备把东西捞起来。

与此同时,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看着不远处的人,陆君泽稍稍一顿,紧接着动作很快地把门关上,他道:“怎么不穿衣服?”

熟悉又刻骨的声音时隔两年,再次在温南舟身边响起。

他身形一滞,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几秒后,温南舟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眼里满是不解与愤怒,心底仿佛掀起了一场浩大的海啸。

他无意识地攥紧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凹出一个个带着圆润弧度的指印,也感受不到疼。

很快,温南舟好像突然明白什么,冷笑出声,他指着自己身上哪都有的暧昧痕迹,怒问:“昨晚干/爽了吗?”

“没爽的话,要不要再来一次?嗯?”

温南舟嘴角噙着笑,可笑意却阴森寒冷。

但仔细看的话,又会发现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泛红,眼底的泪花被温南舟死死压住。

他点了点自己,大声质问:“陆君泽,这么羞辱我有意思吗?”

“你是不是觉得很兴奋?你觉得很得意是吗?”

再也忍不住似的,他指着人脱口大骂,声音里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鸡狗不如的畜牲。”

“咱们之间的仇怨都多少年了,你再怎么小肚鸡肠也不该玩这些阴的下三滥的手段。”

说完以后,温南舟看着身前衣衫整齐的人,羞恼地把被子一扯,包到自己身上,床前的枕头也顺势被他一把捞起:“滚。”

“你给我出去。”

陆君泽不明所以,冷着脸接过朝他扔来的两个枕头,眉头紧皱:“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昨晚是谁一直缠着我不放,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别一副搞得被无辜欺负的模样。”

“还有,你不会忘了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吧,就算你昨晚没有喝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王八蛋这些词也扯不到我的身上。”

陆君泽把手里的枕头重新扔回床上,神色凛冽,他冷冰冰地看着人,命令道:“去穿衣服下楼。”

缠着他不放,合法夫夫,不干净的东西。

温南舟不太明白。

对方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信息量完全超出他的承受负荷,冲击力太大,他一时无法消化,也难以接受。

半晌,呆滞在原地的人突然开口:“你在说什么,我没听太懂。”

“不是,陆君泽,你是不是有病?”

“捉弄我好玩吗?演技这么好,不去当影帝真是可惜了。”

听了这么多无厘头的话,陆君泽也终于被气笑了。

他们结婚将近一年,但昨晚是第一次做。

事情的起因就是温南舟从外面喝了一些加了特殊东西的酒回来,浑身热得发烫,发痒,燥热难耐。

一直缠着他,黏着他,抱着他,泪眼湿湿地求他帮忙,现在倒好,不仅翻脸不认人,还一直发疯乱骂,简直是不可理喻。

记忆的碎片一点点归拢,温南舟攥紧被角,想起昨晚制片人递给他的酒,虽然口感味道一样,但回到家以后确实很难受。

不是那种喝醉的难受,而是燥热的,全身上下像有一亿只蚂蚁乱爬,酥痒进骨子里,摸不着,挠不进,快把他折磨疯了。

再然后,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天旋地转,两眼一黑,真的就直接晕了过去,意识全无。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聚拢,但他仍然并不清醒,思绪混沌,整个人浑浑噩噩,视线一片模糊。

只是可以感觉到有人在他身上驰骋,流汗,散热,身体里那些痒进骨子里的酥麻渐渐消解,最后他舒爽地进入了另一个梦乡。

温南舟的表情一言难尽,可以说是很难堪,他拢着被子僵硬地转身,背对着人,头脑激烈地风暴着。

早晨那个不被他在意的梦再次浮现进脑海,一切都是那么的离奇荒诞。

头脑恍惚得厉害,温南舟慢慢把手移到胸口,细细地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脏,以确保他真的还活着。

他穿了书,还成为了陆君泽的合法夫夫?

为什么会是陆君泽!

这个世上谁都可以,为什么要是最讨厌的陆君泽!

等等,为什么陆君泽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穿书了?

动作迟缓地转回身,温南舟看着身前那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两年不见,陆君泽的五官变得又深邃了许多,整个人也比之前更加冷锐逼人,压迫感十足。

不过那副以自我为中心,功利又淡漠的模样仍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让人觉得恶心,温南舟腿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无声对视着。

温南舟总感觉对面人好像并没有认出自己,那个真正的温南舟,而不是书中的温南舟。

他没好气地“喂”了一声,道:“陆君泽,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被叫名字的人淡淡扫了温南舟一眼,没回答他这句听上去精神状况有问题的话,只是又一遍重复着:“换衣服下楼吃饭。”语调冷沉。

闻声,温南舟的面色也沉了下来,他对某人说话的语气很不爽,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真以为自己是谁啊。

搞得全世界都欠他馒头钱一样,满一百八十年都不会变个表情,跟面瘫简直没什么两样。

世界上没有比他看着更不让人舒心的人了。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人,突然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怎么,难不成你还要亲自监督我,看着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