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杨均泽冷冷问道。
夏黎黎也察觉到了杨蝉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她有些错乱地将他推开然后坐起来抹了下额头,“等会,我有些乱。”
“他是男的?”夏黎黎有些糊涂了,下意识去和杨均泽确认这事。
“那又如何?”
夏黎黎听出一点他话里的意思,不敢相信地站起来,“你早就知道?”
杨均泽看着她,然后点了一下头。
夏黎黎感觉自己更凌乱了,眼神在杨均泽与杨蝉两人身上瞄来瞄去。
杨蝉却十分干脆地从后头搂住了夏黎黎的腰:“殿下刚刚轻薄了臣,又发现了臣的秘密,要对臣负责。”
杨均泽的目光更为不善,看到夏黎黎一把将人推开才忍着没有上前。
夏黎黎刚刚从女主性转的震撼中拔.出来,又听到杨蝉的话差点没晕过去,嘴一哆嗦有些混乱道:“我怎么……怎么负责?”
夏黎黎顺着他的话说完才觉得不对,不对,完全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啊,明明她也是稀里糊涂被拉进来的,怎么就轻薄人了,简直天降巨锅!
而且发现了他的秘密,这也能赖着她?!杨蝉你是被看到脚就要嫁给对方的小姑娘吗?啊?!夏黎黎心中咆哮。
杨蝉却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挑眼看了一眼杨均泽,见他目光阴沉唇边笑意更深,他慢慢凑过去,“殿下想怎么负责都可以,殿下要是想养面首,就让臣来当殿下的禁脔可好?”
夏黎黎哪知道杨蝉心中早就歪成了盘山公路,又执拗又扭曲,听他干脆地说出这种话头皮都麻了。
杨蝉还要再说,却被几步上前的杨均泽捂住了嘴。
“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杨均泽脸色有些难看,目光堪称凶狠地盯着杨蝉。
他使了点劲,将两人分开,杨蝉也瞪着他,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扒下来,“表哥那么紧张做什么?你一个伴读难道还要干预殿下……”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齿间传来压破舌头的血腥,面颊上的刺痛火辣辣的,他扭过头捏紧了拳毫不留情地回过去。
夏黎黎在一旁整个人都麻了,跳下床将两人拦住,“别打了。”
“别打了。”夏黎黎拥住杨均泽的胳膊。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打斗,要不是留着手,这个极为不识相的表弟早被杨均泽掐死了。
只是嘴角到底挨了一下,不是很疼但一个红红的印子特别显眼,杨蝉的样子比他更严重一些,那张貌若好女的脸此时堪称狼狈。
夏黎黎闭了闭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息混乱的思绪。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竟然让她忘了最为重要的一件事,她看着杨蝉然后问道:“夏灯呢?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几人往后头走的时候再没有遇到阻拦,杨均泽打点好了一切,以官府搜查逃犯的名头将所有人都赶走了,花月楼今夜不会再开业。
在后头的那个楼梯上,夏黎黎遇上了抱着夏灯的何盛霖。
杨蝉不知道前头的事,看到何盛霖拥着昏睡的夏灯,面露警惕,“你怎么在这?”
夏黎黎便对他道:“这事我之后再同你说。”
杨蝉虽然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见夏黎黎并没有多少惊讶便也闭上了嘴。
“她怎么了?”夏黎黎便问何盛霖。
“只是太累了,撑不住晕过去了。”何盛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脚准备自几人身边走过去。
“你不能带她走。”夏黎黎拦住他。
“我会好好送她回去。”何盛霖站住了脚,“还是说殿下觉得我会害她?”
“我以为你不会管这事。”夏黎黎为两人的婚事设想了许多理由,无非就是联姻或是夏灯她父亲有意投诚贵妃一党,无论哪种原因何盛霖这人都不会对夏灯表现出什么关心。
何况分明刚才她去找何盛霖要人,他也表露出了足够的冷漠,夏黎黎不明白他现在为何要来惺惺作态。
“我听闻她进了这。”何盛霖便道,“我何家的声名不能因她蒙羞。”
“你既然也不想娶,我会让他父亲退亲的。”夏黎黎便道。
“殿下怎知她不想嫁?”何盛霖便反问道。
夏黎黎愣住了,然后眼前的人擦着她的肩往后走去。
她发现自己确实不够了解夏灯,她连这种事都瞒着她,到底因为什么。
她垂眸看着夏灯的睡颜,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端详着夏灯。
夏黎黎的视线又移下去,看到她垂下来的手,她的手白皙无暇,只有微微曲起的左手拇指上有个浅浅的烫伤痕迹。
两人的身影往后退去,夏黎黎转过身望着何盛霖的背影,“今天这事是何苑文干的?”
“是。”何盛霖很干脆地说道,“所以他就任凭殿下处理。”
他这样说就表示何家不会护着何苑文。
杨均泽便对夏黎黎道:“花月楼是何苑文那一支的产业,何盛霖能查到也不奇怪,毕竟是何家的地方让他带走夏灯应该更能掩人耳目一些。”
“我叫人跟着他们,应该不会再出事。”
想到夏灯适才平静的睡脸夏黎黎点了点头,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会忽然脑海中又忆起夏灯的那只手,她手上有个烫伤的痕迹,她从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过。
夏黎黎弯了弯左手拇指,脑中忽然闪过自己手指摁在烟头上的画面,那种淡淡的刺痛骤然涌入她的脑海,她忽然想起一些之前完全没有的记忆。
是和父亲的一场冲突,他唇上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要再研发那个东西了,那姓唐的一个植物人在病床上拖着一条命,你这是在为他耽误你自己!”
她没有吭声,男人便不耐烦地皱眉,他道:“这周末陆家那个小子会从编号星回来,你去见一见,合适的话就赶紧同联盟申请结婚。”
“不想见。”夏黎黎站起来,拿左手拇指摁灭了那根冒着烦人丝缕的烟,“少抽点烟。”
夏成正愣了,看着她不知道痛地转身走了出去。
“我回实验室了。”夏黎黎冷淡道。
“惜点命!”夏成正终于反应过来了,站起来在她身后骂道,“还我少抽点烟,我还怕你死我前头!”
记忆在这里截断,夏黎黎额头冒出了几点细汗,唐疏野没有死,父亲又说她在研发一个东西,是什么东西呢?
夏黎黎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可用力去回忆的时候又觉得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旁的杨均泽似乎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将她扶住,“怎么了?”
夏黎黎脸色有些难看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杨均泽看着她,忽然又回头眯眼看了看离去的两人,是因为夏灯吗?
第二日,夏黎黎到了学里就准备去找何苑文,昨日杨均泽将一切查清后,她心中就隐隐有了打算,准备在今天将一切了结。
然而在过去的路上,张太傅先一步到了,说是有事找她,夏黎黎略微斟酌还是决定先去见太傅。
张太傅难得来官学,不少人听到这一消息便都乘着早课未开的时间跑过去,也想见见这位大儒。
夏黎黎所在的那间茶室外便候了不少人。
一小童进门奉茶,夏黎黎转头瞥了一眼才发现是之前那个买过私盐的孩子,先前在太学门口叫李欢领来了官学。
他如今又长高了一些,脸上却意外地布着些青肿伤痕。
“你这是怎么了?在哪摔了吗?”夏黎黎有些奇怪。
“不是摔的。”那孩子却道,“是这的学生打的。”
夏黎黎一听这话便蹙了蹙眉头,掰过他的脸仔细瞧了瞧,左侧脸颊上确实都还有个巴掌印。
张太傅一听这话也惊了,这孩子他记得,先前他让这孩子跟着他,他好像不太愿意,自己选择了来官学,没想到如今这副模样,“这是谁打的,我竟然不知官学是这种风气,竟然欺负一个孩子。”
这小孩送茶进来,门便没有关,外头等着的一些人便听到了这一小段对话,忍不住插嘴:“怎么可能有人打的他,这不是抹黑咱们吗?”
夏黎黎便站起来,走到外头,见外头候着不少人,“刚刚谁说的话?”
众人都不敢吭声了,有些人在心中暗暗揣度莫非是何苑文打的,他那做派大伙其实还是心中有数,只是都默不作声罢了,可如今突然揭出来,倒好像给他们一齐扣上了帽子一样,到底有些不乐意,又不是他们打的人。
张太傅带着那孩子刚走出来,就听到适才说话的那个声音梗着脖子说了一句,“是我说的,我难道说错了?他倒是当众说说看是谁打的他!他信口开河难道还要咱们甘心背锅?”
他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人便也有跟着应和的。
那孩子站在中间,只觉得两边仿佛被划开了一条线,后头是夏黎黎和张太傅,前头是那些义正言辞当众逼问的学生,他慢慢地就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转狼狈地低下头,“没……没人打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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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