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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加了4千字

夏黎黎身上泛起薄红,叫他咬住了唇瓣肆意摩挲,喘息一时都化作了呜咽,低吟得可怜。

杨均泽支起身看着身下的人,衣衫半褪眼中迷蒙。他眸色转深,伸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眼:“哭什么,这么委屈吗?”

“你走开……”夏黎黎面色绯红,抬手就要打,却被他一把擒住了腕子。也不知哪来的红绸子随即紧紧绑住了她的一双手。

“就不能乖一些吗?”杨均泽喉结滑落了滑声音低哑。他将她手臂拉到头顶,侧首吻在她颈上。

气氛愈发灼热,她摇头求饶,节节败退,却被他紧紧地掐住了腰,有力的手拂过她白皙的脊背肩胛……

敲门声猛然传来,

杨均泽忽地惊醒了……

天已经大亮了,晨光照入室内,一片淡淡的清明,空气中都带着早晨的微薄湿气。

杨均泽坐起来,他出了一身的汗,下身的衣衫更是有种难以启齿的濡湿,低烧却退下去了。

“公子,公子?”

宫女敲了两下门,见里头毫无反应便推门而入。以往都是这个点进来,杨均泽应该已经穿戴完了,此时却见他还坐在床上。

杨均泽神情犹带些怔忡,见宫女进来脸色蓦然转黑。

“出去。”他冷冷道。

他的手握着薄缛的一角,手背上关节用了力,纤长的手指陷入被褥中。

小宫女见这景象也知道自己莽撞了,害怕地连连退出去。

“等等。”杨均泽忽地又开了口,他面色不善道,“你去叫人送水进来,我要沐浴。”

**

章华台这头的夏黎黎也才刚起,呵欠连天地穿衣洗漱,出门上学。

她特意散装了一些故人香的粉末给萧雨和,让他帮忙问问家中姊妹,是否有人能辨认里头成分的,若认出来了正好能再确认验证一番。

萧雨和同意下来,又说起了两日后的诗会,说是在程秋练家举办。夏黎黎原本没什么兴趣,但萧雨和十分热情,一时推脱不掉她便也应下了。

过午后夏黎黎请了假,带了人照例先去了趟刑部衙门,同卓江一起往北市里去。

还是老地方,那番邦人早就等着了,看到两人便招招手。

“东西呢。”那人搓了搓手,十分期待地问道。

夏黎黎看一眼身旁的卓江,将昨天晚上画的图纸拿了出来,画的是她记忆中的壶式蒸馏器,以铜制作而成,用来提纯基酒。得到的新酒液的精度会比原液高,当然效率和成功率会比其他方法差一些,但可操作性相对来说高一些。

而以眼下的设备条件来说,分馏与精馏就更不用说了,估计很难做到,不过蒸馏法也已经能大大提高酒中的酒精浓度了。

“这是什么?”虽然上头有着夏黎黎的标注,但这图奇怪的样子还是让人心生怀疑,那番邦人不由嫌弃。

“这是壶式蒸馏器。”夏黎黎简单地给他说了一下原理,那人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他多年酿酒,总也有些心得,多少觉出几分道理来。

“不要算了。”夏黎黎也不同他客气,“你若不想换那就不换了。”

“欸,别别。”这一抢那人就感到几分舍不得了,抱着这图不肯还,毕竟他这头不过是替两人解释几句,亏是不带亏的。

他便把那图往兜里一塞,压低声音道:“你们不就是想知道那两味材料吗?我说我说。”

“我们那原饥荒过几年,那些孱弱的姑娘和孩子们,便是两脚的鹿。”

夏黎黎倒是听说过两脚羊,没想到鹿骨鹿油竟也是这种东西。

她顿了顿,忽然地想起了沈若菱同她说过的话。她说,听闻这故人香虽有着不变的配方,但每盒香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气息。

夏黎黎脊背猛地一凉,头皮也微微发麻。每七天制成一盒香,每盒香取了每个姑娘们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一旁的卓江亦是面露骇然:“你是说柏银居为了制香绑走,进而杀死了这些姑娘们?”

“这可不是我说的。”那异域人摊手,“我只知道这方子,其余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卓江和夏黎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我倒是想起一些事情。”那番邦人忽然眉头皱了皱,随即淡绿色的眸子转了一下道,“不过卓大人,我这样帮你们,你们给减税吗?”

夏黎黎:“……”

卓江听他这样说倒是噎了一噎,他命人查过,这大胡子只是一普通的异域酒商,与这案子是没有什么牵连。

这事卓江也同夏黎黎透过底。

夏黎黎便掏出一枚镶着金子刻着一个夏字的铜钱给他:“减税我暂时做不了主,但那烈酒的制作法子我给你包售后怎么样。”

“若做不出来你帮忙吗?”那大胡子问。

“帮忙。”夏黎黎一口道。

“好。”那大胡子番邦人便也应了。

他想了想似乎在思考怎么说,片刻,才缓缓解释道,“他们柏银居要制香,配方里也有鹿骨鹿油这两样,那不论死活,有一样东西,他们肯定需要。”

“尸体!”卓江与夏黎黎都反应过来了。

“这倒不错。”卓江看了那大胡子一眼,“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故人香用到了尸骨与尸油,那不管是不是这次失踪的女孩子们,柏银居都需要用到尸体来炼香。”

“那便没错了。”那番邦人便哼笑:“你们可知道,异域商会经营着尸身买卖的生意。”

“尸身买卖。”卓江怔神,喃喃自语,“这等事,我竟半点也不知道。”

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么些女孩子不见了踪影,尸身却一具也没找到。

刑部、京兆尹、大理寺命人去过城外的义庄找过,又在郊外搜寻过,也问过寻常百姓,甚至在河道中寻觅,都未曾发现。柏银居里头更找不见人影与尸体。

或许……就是那桩买卖尸体的生意为它提供了场所。

异域商会吗?夏黎黎想道,目前,知且仅知此案主谋是户部尚书张恒,他这个职位很妙,掌握着京中普通百姓的户籍,对于作案来说非常方便。

而那柏银居如果不是合谋的话,便很有可能是其中接受尸身的下游产业。

他们确实需要找的这个连接两方的中间人,异域商会。

人死为大,普通人不会将家人尸骨卖掉,无人的认领尸骨大多也在城外义庄,那异域商会的尸体来源无非是三种,一种是家里死了人又穷的揭不开锅的,另一种是捡到尸身想要贪图这点钱财的,再有一种很有可能就是眼下的情况了——凶手没有处理掩埋尸体的条件,便把尸身卖给了异域商会。

夏黎黎默了默问那番邦人:“你也不是大夏人,异域商会你同他们应该也有来往吧。”

那大胡子不屑道:“那等藏污纳垢的地方我才不去。”

“最后一个问题。”夏黎黎道,“你是为了你妹妹才同我们说这些的吗?”

那番邦人顿时愣了,抬头仔细看她。

卓江做事还算仔细,将这番邦人的事掏了个底掉。

这大胡子叫谢尔盖,是他给自己起的大夏名字。家中爹妈过世的早,只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他在异域度过了他的少年时代,闹饥荒的那几年,她妹妹出门挖草根被人杀了煮作了晚餐,他逃往大夏,苦了多年才有个小酒摊。

如今租了个窄窄的铺子,二十出头未曾成婚,顽固且不修边幅地一个人过日子。

“不是。”谢尔盖脸上的胡子动了动,转过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是不是惹恼了他。”夏黎黎问卓江。

卓江默然道:“也许吧。”

夏黎黎看着他的背影:“要是他拿着钱币来刑部衙门,你替我接待一下。”

“臣明白。”

回去的路上夏黎黎还想起一件事,问卓江:“若凶手将尸体掩埋在城郊,这头不是又陷入困局?”

卓江却摇摇头:“如今没有宵禁,百姓入城多数起得早,挖坑掩埋时间长动静大难免有目击。如今城郊人口也算稠密,田地又多家家户户养狗,恐怕难以处理尸首。”

“再往远去?”

“再往远去的山林,多有防山火的守军,入山不易。”

接下来的事卓江接了过手,加紧了去调查失踪人是否都在异域商会。

夏黎黎也疑心虞奈不是在异域商会就是在张恒手上。

说起来她还想起一件张恒被捕时候的事,他府上悄悄藏着一位失踪的姑娘。

那姑娘穷苦出生却长得美若天仙,前头那些个失踪的女孩子多半已经赴了黄泉,唯有这个姑娘那张恒舍不得杀了她。

那姑娘性子烈,人又机灵获取了不少张恒底下的关系网,后来刑部会审的时候作为证人旁听了案件的审理,眼瞧着张恒一伙人被一网打尽。

想到这事,夏黎黎稍微有些魂不守舍。但眼下干着急也没用,她只能催促卓江那边快一些。

又是一日过去。

午间,

夏黎黎坐在太学茶室里头一边同萧雨和下五子棋,一遍盯着她的小弟帮她抄作业。

“殿下,到你了。”萧雨和说道。

夏黎黎忙回神看向棋盘,萧雨和的棋子已经是横也成四,斜也成四了。夏黎黎接下的一步不管走到哪都拦不住他。

“又输了。”夏黎黎投子叹气。

萧雨和把棋盘面上的黑白两字都一一捡入棋盘,见她一脸的闷闷不乐,故意道:“殿下作这表情,我可就不敢赢了。”

夏黎黎抿了口茶神情有些恹恹的:“我没生气。”

听太医说杨均泽的烧已经退了,背上的伤也好了大半,没几日就能结疤再无碍了。

杨思淼心中厌恨夏黎黎却还要装出一副感恩涕零的样子来。两人都是意外落水,又是夏黎黎将他儿子救上的岸,怎好还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谢礼自然是一早送上了门。

而皇帝陛下这头,也因帝姬落水罚了一堆礼部的官员,连贵妃娘娘都被禁足在宫中,冷了好几天了。夏寅真还从何贵妃殿里搬去了前殿,和夏黎黎的章华台离得并不远。

说起来,对帝姬殿下来说,近日好像都是些好事,没道理还愁眉苦脸的。萧雨和想了想便劝慰道:“殿下可是觉得闷了,过两日便是程家的诗会了,程秋练府上景也好,到时候大家聚在一块儿,倒也可以散散心。”

一旁正替夏黎黎抄写的苗笛也嘻嘻笑道:“程家同兆王府连着,还有个大大的跑马场呢,那时还可以打打马球。”

这苗笛为人滑头,在夏黎黎这帮忙抄了一段时间的作业后,便与她混熟了,平日里也能顽笑上几句。

与他一道常来夏黎黎这卖苦力的还有一个,叫江时遇,他则是个混不吝的刺头,今日家中有事倒是没来学里。

他两人一个好骗一个好抢,同窗苦他们已久,这一回看他们倒霉都幸灾乐祸不肯借他们钱,他家中老爹也是烦他们得很,都不肯出钱,一挥袖子让两人衮到帝姬面前认错听教训。

夏黎黎听出来苗笛是在取笑她呢,什么马球,她根本就不会骑马,前日上个马术课差点摔个半死。

原主其实也不擅这个,要不然三年后杨均泽设计夏黎黎惊马就很有可能被人怀疑了。

“马什么球,你这是损我呢。”夏黎黎骂苗笛,“给我好好抄你的书。”

“这不是抄着呢。”那苗笛也不怕她,嘿笑着:“给殿下做了这么多事,殿下还这样压榨臣,殿下可真是黄世仁。”

“啧,你……”夏黎黎瞪他,她发现自己也是闲的,没事同萧雨和讲什么白毛女的故事,这苗笛的油滑快比上虞鹤笠,在一旁支着耳朵听了个全。

萧雨和也低声笑了。

那苗笛也是写得久了,甩甩手又厚着脸皮道:“殿下,来您这帮忙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时遇他今天又没来,我今天的工钱可得涨吧。”

夏黎黎比他还不要脸,睁眼说瞎话道:“你这是童工,就这价。爱抄不抄。”

苗笛无法,只能气哼哼的,又将头埋下去。

又是几日,

眼看着杨均泽背上的伤结了疤,夏黎黎赶紧催了他去刑部替自己干活。

散学后夏黎黎去了程家的诗会,本想着待一会就去梨繁戏院,她同他约杨均泽约好了在那见面。

但让夏黎黎也没想到的是她在程家遇上了一个人。

程家的园子很大,这次来诗会的人不多,都是些相熟的少年,里头大半都是夏黎黎叫的出名的,有太学的,也有官学的。太学的几个是看在萧雨和的面子上请的,官学则是同程秋练与薛静言相熟的几人。

这两学果然不合,连作诗都不站在一起,一拨站在亭子东面,一拨站在亭子西面。

夏黎黎快被这气氛尬死了,借着更衣的由头跑了出去。

在一个假山的转角,她忽然听到后头传来对话。

“姨娘,别再往前了,再往前就该碰到二公子他们了。”

“他们管他们的,管我什么事。”

夏黎黎脚步顿了。为什么停,她也不知道,也许是影视剧看多了吧。此情此景要是直愣愣走出去都对不起她追的那些剧。

夏黎黎偷偷探头去看,发现后头是一名鹅黄罗衫的女子,正与两个婢女拉拉扯扯。

那女子一张脸长得娇妍极了,眉宇挂着轻愁,嘴上却疾言厉色道:“我寻个耳坠还不行了,谁定的规矩,我看就是他程春易来我面前了,也没得这般道理。”

“姨娘,姨娘怎可这样直呼大公子姓名。”那丫鬟也急了,“叫人听见了可不好。”

“有什么不好。”那女子眉头竖了,“我看不好也是他这狗东西的不好。”

夏黎黎心中微微咦了一声,不由惊讶,这是程秋练那个庶出哥哥的那个小妾吧?

她以往听到的都是那程春易对妾室的百般宠爱,如今这会听那妾室的话却多有埋怨,这是何缘故?夏黎黎心中不解。

丫鬟听她这样说都吓得抱着她的腿直往下跪:“姨娘,姨娘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大公子说了不能让你乱走的,也不让你见二公子三姑娘他们,奴婢们也是听令啊。”

“为什么?”夏黎黎忍不住插嘴,二公子程秋练也就罢了,三姑娘也不让见这又是为何。

眼前的三个人见假山后头突然出来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两个婢女张嘴就要喊,夏黎黎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两个人高马大的宫女立马上前捂住了她两的嘴。

这些宫女可不是普通的宫女,而堪比容嬷嬷档次的掌刑司的宫女。

自从夏黎黎落水后,她身边的不少宫女也跟着换了,皇帝陛下深感人生处处有意外,觉得要是出门,小厮恐怕是不够了,便找了几个身强体健的宫女来伺候夏黎黎。

那两个婢女明明慌里慌张却,眼神却还死盯着那程春易的姨娘。

那姨娘明显愣了一下,片刻才行了个礼:“不知贵人在此,州娘失礼了。”

那姨娘没见过夏黎黎,但看她一身着装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没有将发束起便知还未出阁,恐怕是府上小姐们的客人。”

“你是程春易的妾室?”

那姨娘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点头,只是反问:“贵人可是来找三姑娘的?”

那姨娘竟也没叫夏黎黎放开她的婢女,夏黎黎有些奇怪,但还是道:“我是来参加程秋练的诗会的,我姓夏。”

夏是国姓,又是来参加程秋练诗会的,那两名被捂住嘴的婢女都露出惊恐之色。

眼前的人是……长乐帝姬!

那姨娘也怔了一下,片刻后她浑身开始发起抖来,面上涌现激动之色。

这园子里的风呜呜咽咽而过,一旁的竹林摇曳着晃出重重暗影,日头开始落山了,黑暗即将落在这片辽阔而广袤的陆地上。

那女子狠狠闭眼,再张开目中猛地涌出泪意来:“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那两个婢女挣扎起来,喉头涌出声音,却叫两个宫女摁了下来。

“殿下,帝姬殿下,求殿下为奴家做主。”那女子跪下来,连连磕头,砸得这石子路碰碰作响。

听得夏黎黎一阵心惊肉跳。

剩下得两个宫女也看待了,生怕吓着了殿下,上去拉她,那女子却以为两人要将她拖下去拼命挣扎,嘶着嗓子:“奴家有冤,奴家有冤屈,求殿下听一听,求您了。”

夏黎黎让她们松开手,那女子仰头膝行过来,满脸血泪:“奴家冤,那些失踪的姑娘们冤啊。”

夏黎黎俯下身想去扶她,摸到她一手的汗:“你别怕,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公道,这世间哪还有公道啊。”女子的指尖发颤,低着头,泪水又跌落,烫在夏黎黎手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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