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争说要赶路,这几日果然是一刻也不得闲。
天不亮就要早起赶路,天黑了才会驻扎。
就这样,一连过了四五日。
这天刚吃完午饭,天阴蒙蒙的。马车还没行进多长时间,天空就被一道紫色闪电撕裂开了。
大雨倾盆而下。
凌七的马车是在车队的最后面。起初他们还能隔着雨幕,看到前面的马车。
“殿下,我们还往前走吗?”
赶车的老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紫色的闪电,耳边全是震得人头皮发麻的雷声。
“走!”
凌七撩起车帘,大声对赶车的钟老汉道。
车队刚刚进入一处山谷。
按照现在的雨量,大约半个小时,这里就会被雨水淹没,尽快离开这里方是上策。
也正是这个原因,前方的那几辆马车没有丝毫停顿,加快了速度往前方冲去。
钟老汉抖着缰绳,催促着马儿。
马车外的狂风夹杂着暴雨,打了进来。
或许想缓和现在紧张的氛围,钟便主动和凌七闲聊起来。
“殿下是不是和程大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果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和程争之间氛围不对。
“没误会,纯属性格不合。”
“殿下和程大人都是性格极好的人。回到京城之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看在程小姐的面子上,程大人是不会过于为难殿下的!”
凌七嘴色抽搐。
“不过,程大人估计也想和殿下缓各关系的。有好几次,我都看到程大人站在殿下的马车旁,估计抹不开面,走了!”
凌七脸色突然变得极差。
“你是说他好几次都站在我马车旁?”
钟老汉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凌七面色凝重,他看了看前方已经成一个小黑点儿的马车,又看了看四周陡峭的山体。
忽然问道:“你们来的时侯,也经过此处吗?”
“老汉记得下了江之后,我们一路走的都是大道,不记得经过山谷。”
钟老汉似又想起什么了。
突然道:“莫非是程公子他们走错了路?”
凌七冷笑。
他们中间有一个号称过目不忘的神童,信他们走错了路,还不如信猪会上树。
凌七心下也不慌,元景安排的两个暗卫就跟在他的身后。
“怎么办,程大人和王大人他们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等我们有命活着出去,再去告诉他们这件事吧!”
就在他们说话间,马车的车子突然剧烈向颠簸一下,车子随即向一边歪去。
猝不及防,凌七的脑袋狠狠磕在马车坚硬的横梁上。
钟老汉紧抓着缰绳,险些被甩了出去。马儿长嘶一声之后,重重的砸在泥水里,再难前进一步。
钟老汉连忙跳下马车。
“怎么回事?”
凌七捂着被撞得红肿的脑袋,好在没有留血,探出头问道。
“是马车脱轨了!”
老翁试着抬起马车的车轮。车轮纹丝不动。
“我去叫一些人过来帮忙。”
抬眼望去,原本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七也顾不得其他,跳下马车,身上的华服被泥水浸污。凌七试着去抬马车的车轮。
“殿下是贵人,贵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都什么时侯了,还分什么贵人贱人!”
凌七的面板适时又弹了出来。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用两个积分兑换一枚丹药!”
兑换你妹!
好在最后一刻,马车的车轮终于回到正轨上。
在这期间,脚下的雨水已经漫上了凌七的脚踝。
两人一前一后跳上马车。
“驾!”
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拉着马车向前方奔去。
凌七手忙脚乱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借着马车外面的闪电,在血肉模糊的手心里倒两粒止血的药丸。
将药丸吞下肚后,凌七才去找一块干净的纱布将手掌缠了起来。
这次回陈国可真谓是路途艰幸,倒了大霉。正当凌七以为没事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时。
一道腰那么粗的闪电打擦着马车打在右侧一处大树上,大树从树冠到树身劈成两截。
凌七的耳膜被近在咫尺的雷声炸得耳鸣。马儿被雷击过后的树木燃起的大火,吓得挣脱了缰绳。
马车侧翻在地,凌七艰难从马车里爬了出来,扶着头破毛流的脑袋缓了好一阵子,耳朵里还是轰隆隆的雷鸣声。
不对,这声音像是从远方传过来的。
借着树木燃起的火光,凌七看到前方的山头上面的树好像在动。
“宿主还愣着干什么,前方出现了滑坡了。宿主快横行找个大树抱住!”
凌七:“……”
凌七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了。那名那汉被摔得满头的鲜血,瞧见凌七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自己。知晓殿下是让他跟着他走。
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如果,那道闪电再晚一会儿,他们估计都被滑下来的泥土,埋在地下。
好在离两人不远,就有一棵三人合抱之粗的大树。等两人费劲爬到树上之时,方才脚下站着的地方已经被山上滑下来的泥土填满。
整整一夜,凌七在树上一刻也未曾合眼。
天刚微亮时,暴雨才停住。
确定山体不会再滑坡之后,凌七才狼狈地跳下去。大树的树干都被埋在泥土之下,只露出丈余树冠。
昨天晚上那条山谷几乎被填平了。当时仓促之下跳下马车,凌七什么也没从马车里带出来。幸好老年机凌七一直都贴身藏在身上。
凌七依希找到昨天晚上马车翻倒在地的地方。马车被泥土埋得很深,怕是他们挖个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挖得到。
眼下,还是尽早离开这个地方。
凌七沿着昨天晚上行进的方向往上走,一条被雨水冲涮的小河挡在他们的面前。
钟老汉望着汹涌奔腾的河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他们和陈国的使团队伍彻底失去了联系。
陈国的使团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
他们两个现在身无分文,又在礼国的边界。先前还听程大人说过,这附近一代闹过匪患,要是被山里的山匪给捉住那可怎么得了!
昨天晚上只顾着紧急逃命,没注意脸上一些枯树枝划出一道道血口子。如今,危机已经解除。凌七这才觉得自己哪儿都疼。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自己寻找出路。
“宿主,此处往西走上五十里,有一座浮桥,可以穿过这条小河。”
五十里,山林难行,约摸也得一天的路程。
凌七将上游有浮桥的事情告诉钟老汉,只说自己事先看过这附近的地图。
钟老汉震奋精神,有浮桥,说不定附近就有个村子。
山路难行,两人沿着奔腾的河水一路往西。果然,在快天黑时,看到了那座浮桥。
浮桥的后面,还有点点灯光,看样子是有人居住在那里。
凌七一夜没睡,又赶了一天的路,滴水未进。身体早就透支了,看到那座桥之后,崩着的心弦猛然放松下来。
钟老汉让凌七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他先去村子里求救。
凌七心脏怦怦直跳,原主心脏有点小毛病,现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凌七背坐在一树干上,钟老汉过桥后不久,凌七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其间还夹杂着刀剑碰撞的声音。
“呸!真晦气,本来还指望着今天能干票的大的,居然又让他们给逃了!”
凌七侧脸望去。
说话的是为首一名中年彪形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卷了刃连环钢刀。他们身后还用小车载着两个大木箱。木箱的后面,跟着几十名同样身形的汉子。
“咳……咱们此次也算不得空手而归,他们虽然逃了。但……咳……咱们也得了不少财物。”
这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瘦长个儿,留着两撇小胡子。说两句话,得咳三声,凌七听这声音,总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现场都清扫完了?”
“咳……禀二当家的,都清扫完毕了。那些逃出去的人都以为是青风寨的人,将他们的货物截了去了。咳……他们要寻仇,也只能找到去找青风寨。绝对找不到我们盘龙寨身上。再说,谁又能知道我们躲在这个地方!”
“嘿!嘿!这叫什么……”
“咳……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对,就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胡先生果然是读过两年书的人,就是和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哎……当初要是我哥哥,听了先生的话,不去沾那个小便宜,何至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原来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姓胡。
“咳……大当家的也是一时不慎,才会着那小子道。”
“要是大哥还在,我们何至于要躲在这里。”
提到这里,众位山匪都沉默了。
“听说陈国质子要回国了,听消息说好像就这两天就到我们这里了。干一票大的,到时侯我们就不用当山匪了。”
“陈国的质子可不是那些镖局能比的,搞不好还会引来一些官兵。”
“怕什么!到时候,我们手脚干净些,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山匪中谁不知道提那么一句,立即被二当家的否定。
“这一票足够我们吃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了。听说好几个寨子都被那些官兵给扫平了。这些天就老老实实待在寨子里,谁也不准出来!”
看来,这个二当家比当初在云宁山的那大当家的要谨慎。
凌七终于想起来,那个声音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那个姓胡的瘦长中年男子,就是在山洞前面讲话的其中一人。
他上次说话的时侯,可一点没咳。那次他虽然逃了,身体却受了重伤。
“死系统,这座浮桥后面是山匪窝。你想害死我啊!”
凌七咬牙切齿。
“不好意思宿主。这个地方数月前,这个地方确实住着十几户农家。”
凌七面前的面板随之亮了起来。
“这次确实是本系统的疏忽造成的。为了弥补宿主,本系统可以提供盘龙山一些山匪的私人信息作为补偿。”
面板上飞快闪过一排排文字。
凌七看得瞪大眼睛。
“这山匪……口味还挺重的!”
“此外,宿主如果能顺利脱身并解救被缚的村民,宿主会得十个积分。注意,这项任务是宿主触发剧情的额外任务,即便没完成,宿主也不会受到系统的任何处罚。”
十个积分确实很诱人,那些山匪们杀人不眨眼,凭他现在这副样子,将那些村世民救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知道了他们藏身的窝点,倒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元景“打个电话”让他派兵,将这伙山匪清剿干净。
“如果是我请别人出手灭了这群山匪,积分算不算我身上?”
“别说宿主请人灭了山匪,就是天上的流星砸下来,将那伙山匪给灭了。宿主也能得到十个积分。”
“此外,若是宿主触发隐藏剧情,也会有相应的积分奖励!”
凌七心中打定主意。
现如今,只好祈祷钟老汉机灵一些,看出那些人不对劲,不要讲自己藏身地方供出来。或者那伙人看到钟老汉身上没什么油水之后,不屑于暴露自家身份。
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了,等那伙山匪过了桥,凌七才慢慢起身。现在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那伙人大意的时侯,再偷偷过桥。
那伙人刚进村没多久,就有一些高举火把的人从村子里面前走出来。
“公子,快点出来吧!这个村子里的,都是好心人。我带他们过来帮你了!”
即便隔着老远,凌七都能听出钟老汉话语里的兴奋劲。
凌七:“……”
真的有人看吗?我是不是在单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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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