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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侯爷今天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差?”

长亭内,一些礼朝官员按例向陈国的使团行践行酒。

王瑛举起酒杯,好奇问道。

凌七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诚实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以至于之后,他怎么睡也睡不着。

来的大都是礼部的官员,王瑛是钦天监的监正。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儿为他送行,全是出于两人私交。

凌七对面的礼部官员听到凌七没有睡好,全都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

安逸侯这一走,怕陛下和安国公迟早会旧情复燃。凌七夹在中间也不好受,等他再次回来,皇帝身边估计再没有他的位置了。他们要少了不少乐子,说实话,还怪有些舍不得。

除了王瑛外,还来了一个人为他送行,当初在侯府教他的剑术的孙绩。

孙绩和初见面时大相径庭,没打赤膊,身上的兽皮换上了一件得体干净的布衣。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听到凌七拜托他照看李让,虽然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临出发的时候,凌七又看了一眼躲在墙角边偷偷抹眼泪的李让。他这才发现,李让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只不过离得太远,凌七有些看不清。

只能从模糊的身形判断出那人好像是晋王。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安逸侯走时可说了些什么?”

“奴才离得有些远,虽然没听清安逸侯说些什么。但听那些大臣们说安逸侯惦念着陛下,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元景笑了一声,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起初,凌七的马车是在整个使团的中间。几天后,他的马车便落到队伍的最后面。

赶车的仆从也由一个精壮小伙,变成了一个年近半百的老翁。

陈国此次出使礼国的使团,大都是陈朝的一些士族子弟。

虽然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知道凌七暗中从陈国传递消息的事实,但还是不耻他获取情报的方式。

有好几次错过了驿站,他们也不得不在野外留宿。

他们几个人围在篝火的旁边聊天,等凌七凑过去的时候,他们又都集体不出声了。之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休息了。

一路上,凌七除了跟系统说话之外,就是和替他赶车的老翁说话。

这个老翁姓钟,女儿早早嫁人,儿子早年间出了意外,留下一个小孙子。

他这把年龄之所以出现在陈国的使团队伍中,是想趁着自己手脚还能动,替自己孙子攒下点本钱。

他年龄大,手脚也不灵活。在使团干的都是搬运,喂马的粗活。被赶来替凌七驾车,反倒比之前的活计轻松不少。

回陈国的路途并不安全,越往南,山越多。越是靠近两国的边界,越是会受到藏在山林之中的流寇侵扰。

这天早上,凌七在马车里醒来的侯,一睁眼就看到程争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

他不知道这样看着自己多久了。

这一路上,凌七时时刻刻都防着程争给自己下黑手。

不是马车里钻进来一两只危险的毒虫,就是送过来换洗的衣物上有毒蜘蛛。

明明自己前段时间为了自保,已经向程争明示待回到陈国后,他会请救父皇收回这圣旨。

系统对凌七道,可能程争觉得这是凌七为了自保,想出来的权宜之计,怕他到了京城会变卦。

还是他半路死了最为稳妥。

“早啊!程大人这么早就醒了,来本王的马车里是有什么事吗?”

凌七边和程争说话,边检查自己。

嗯……没有毒蛇,也没毒蜘蛛,胳膊上也没有吸血的野马蝗。

“已经不早了。在路上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这几天我们要尽快赶路。怕殿下身体吃不消。如今看殿下的气色不错,微臣这就放心了!”

安逸侯是元景给原主封号爵位,听这名字也知道没安什么好心思。

他们这些使团便喊他在陈国的尊称。

凌七嘴角抽搐,他才不相信程争有这么好心,估计是想看看自己死没死。

“若是程大人少对本王使些手段,本王的气色说不定会更好!”

程争面不改色道:“殿下说的是哪里的话,微臣何时对殿下使用过手段。概因殿□□质特殊,所以特别容易招惹那些毒物前来。”

凌七冷哼,程争就是料定他手里没有证据。

“本王在礼国的时候,曾学过一些武艺傍身。倒是程大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脸书生,这气色看起来,倒比本王还要差!”

程争眉毛只是微微皱了皱。他生平最讨厌别人喊他白脸书生。要论脸白,谁能比得过眼前这一位。

凌七语气嘲讽。

“不过,这也难怪。安国公名满天下,又是礼朝的权贵,和他打交道确实劳心劳神。只是不知道程大人以何种身份和安国公相交的!”

程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那日他果然看到了。程争的脸上又很快恢复平静。

“微臣对圣上忠心耿耿。去拜访安国公,也只不过是奉皇帝陛下的口谕。”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系统道:“萧菉怕元景不同意求和,就想走安国公的门道。不过,行贿敌国重臣苟和实在太丢人了。所以,只是个口谕。”

如果程争真的是按照萧菉的口谕行事,程争应该事先便去一趟安国公府。而不是待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过去。

凌七道:“程大人问心无愧便好。”

程争听罢,气冲冲甩袖离去。

系统不解。

“宿主一路上不是想缓和与程大人之间的关系么?干嘛还说这些话威胁他?”

凌七道:“那些士族子弟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若是一味忍让,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

“程兄,今日我便趁着那小子不注意,偷偷将那刺荨麻的粉末倒在他衣服里,保证那小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一名陈国的使者,兴冲冲的跑到程争面前。近时,才发现程争脸色不对。

“程兄,这是怎么了?”

程争道:“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对方颇为不解。

“程兄你不是最讨厌他的吗?”

以前他们捉弄他时,程争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说一句对方毕竟是皇子,让他们不要太过分。

程争没有理他,反而问道。

“这位皇子好像和传说中怯懦的性格不一样。他离京为质前,你们接触过他吗?”

对方摸了摸头。

“我也是在得知他要去礼国当质子的时候,才知道京城里有这么一号人。对了,我哥之前当过太子伴读,或许他在宫里见到过他!”

不一会儿,王玄冲便被找了过来。

“我与那位殿下,在书堂里也仅有数面之缘而已。学堂开课的时侯,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出去。老师上课提问他的时,他回答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即便回答出来,也是离正确的答案天差地别,引得学堂内众人哈哈大笑。”

程争皱着眉听着。

“宫里那些皇子们看不上他,平日也不和他交往。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又个个拜高踩低。所以,他时常会躲在御道旁等三殿下经过。”

“也只有三殿下才会和他说一些话。”

萧兰溪和礼国的那些官员在大殿上谈笑风生,下朝后还一起走,关系看起很不错。之前怎么可能是一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人。

“不可能吧?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王玄冲叹了一口气。

“逸之,别忘记你哥可是号称过目不忘的神童。当初我在朝堂上见到殿下时,也很惊讶。”

程争道:“若是一个性格真正怯懦的人,怎么敢偷偷向陈国传递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