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墨煜走后,江凌一直怅然若失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这次相见他就知道自己早已沦陷,无法自拔。
万水千山宿命相逢,旦夕间兵荒马乱铁马冰河。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心动。
十五岁的那天也跟其余时候没什么不同,只有小狐狸会给他庆祝,庆祝捡到他的日子,庆祝他大难不死劫后余生。
江凌很想抱抱他,想回到他怀里撒娇,但五岁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然后他就坐在湖边,开始了度日如年的等待,等待把一天拉得像几辈子那么煎熬,他在生生死死里备受折磨,
——那个人来,于他就是重获新生的阳光明媚;他若不来,他就难过得像要死掉。横竖都不由自己做主。
夜半,已过子时,江凌知道他不会来了,他悲痛绝望得无以复加,啃咬着手指呜呜哭泣,恨不得立即死去。
他好专注,未曾发觉水面倒映了影,待酣畅淋漓地哭够了,不禁惊叫一声扑过去,喜极而泣地呜咽:“你来了!墨煜,我好高兴!”
“没有礼物。”
他给江凌如临深渊的恐怖感觉,周身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的腥气,使人毛骨悚然。
江凌在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中颤抖,鼓足勇气抱住了他,迷恋热切地注视他,“我不要礼物,我要你。”
江凌就那么望着他,眼神更确切了,甚至是急迫的,电光火石间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墨煜,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怎么要?”墨煜挑起他下巴,目光沉重地压进那双琉璃眼。
江凌踮起脚,樱粉浅淡的唇印上男人锋利冷彻的薄笑,立时被吞噬殆尽,融化了,焚毁了,渣滓同生命在癫狂暴乱中一起流逝。
阳光很好,可他再也不能睁开眼,可能他真的要死了。他感觉到小狐狸攥着他的手,泪水点点滴滴地坠下。
不要哭啊,那么可爱,那么好心的小狐狸,他是唯一在乎他的人。
“他还是个孩子!”好脾气的小狐狸悲愤交加,咬牙切齿恨不能活撕了那个人,“墨煜,你要什么人没有?!他只是个孩子!!”
“他不是了。”
墨煜仍是那么冷淡,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磨牙吮血者在回味甘甜。
“我知道你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阿凌那么乖那么听话,他从没惹过你!”幻璃听说过他上位后不择手段杀伐果断的事迹,此刻才觉恐怖惧怕,望着江凌血迹斑驳皮开肉绽,无一块好皮肉的身体语不成声,“他只是个凡人啊…”
“与我无关,”墨煜眉峰挑起微妙的杀意,不合时宜地微笑,不过看在师父面上给他几分薄面,倒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了,“我说了,是他自己要的。”
幻璃扬手,雨魄剑在手中显现其形,下一刻却被轻柔按下收回墟中,冷白的影抱住他气得发抖的娇媚身体,“阿璃,别生气好么,不要怕,他会没事的。”
“你会救他?你真的救他?”这是真的抓住了救命稻草,先生医术精湛,有起死回生之能,三界皆知!
“江凌没那么不通人事,”先生清而无味地说,将一缕幽茫刺入江凌识海,“煜儿并未说谎。”
“可是他把阿…”幻璃未再多言,这个人,毕竟私纵偏爱自己的小徒弟,亲疏远近,岂有公道可言?
——然而,紧接着,江凌呢喃的话让他不得不信,他一直在低回地絮语呼唤:“墨煜…不要走…墨煜……”
墨煜再未多看他一眼,直返天界。
一年多的时间,江凌才完全好转。小狐狸陪着他,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不喜欢他了,好吗?”
每每这时,江凌就摇头,固执地九头牛都拉不回,“要喜欢,特别喜欢。”
“他有老婆了,他还有一堆小老婆,男的女的神仙妖怪,相好也遍布三界,”小狐狸苦口婆心,实事求是地陈说利害,“他没有心的,你知道吗?”
“我喜欢他,”江凌浅淡的眸子清澈见底,不惹一丝尘埃,顷刻攒聚起细碎波光,“小夫人,他是不是再也不会来了?”
转瞬摇曳下大滴珠泪,“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比不上他的大老婆小老婆和很多的相好,我什么都不会……”
“别哭啊…”幻璃心疼死了,多么好看的孩子,比他见过的所有神仙妖魔都要好看,又这么乖巧懂事,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他急忙拿手帕帮小孩拭泪,“为什么非要喜欢他呢?阿凌,我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
“不,我要在这里,等他,”江凌呆呆傻傻地固执己见,自认找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可怜兮兮求肯着:“我想学会跟他睡觉,如果下次我能做好了,是不是他就会要我了?”
可你是个凡人啊,他是至高无上的神族血脉之一,你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可幻璃不忍心打击他,“也有这种可能吧。可我不希望你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你应该为自己活着。阿凌,真的非要喜欢他吗?强扭的瓜不甜。”
“甜的,只要扭过来就会甜的。”
果然是有可能的,江凌开心的笑了,“你帮帮我吧,小夫人,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