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穿越了。
因为他看见有长着翅膀的人到处飞!
沈亦好像身处于科幻电影里,满眼激光火炮和硝烟尘土,刚刚还在滴水的衣服转眼间就被席卷而来的热浪烘干。
心脏瞬间飚到180,沈亦的视线扫过战场废墟,迅速屈膝抱头躲在断墙后面。
什么情况?
他只是个苦逼大学生,趁着假期和舍友徒步露营,就这么倒霉地赶上暴雨泥石流,然后被带到这个鬼地方。
好在喧嚣渐渐拉远,战线移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暗了下来。
四周万籁俱寂,只剩下沈亦自己的心跳声。
他战战兢兢探出头,被不远处一道亮光吸引住目光。
沈亦捡了根钢筋,小心翼翼摸过去。
废墟里趴着一个大美人,漂亮的脸蛋被手腕上的电子光屏照亮。
沈亦看呆了,直到光屏越来越暗,最后轻闪一熄灭。
咣当。
钢筋脱手的动静唤回沈亦的神智,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仿佛造物主的炫技之作:酒红色长发搭在肩头,鼻尖的发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其余的没看清,光灭的太快了。
但人类是第一眼动物,沈亦看他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绝世大美人!
一阵寒风吹过,沈亦搓了搓手臂。
入夜后的温度太低了,要赶紧找个藏身的地方。
好在沈亦有露营的经验,捡了几块破烂苫布在断墙边上搭了个庇护所,再把大美人一点一点挪过去。
他身上没发现明显的伤口,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昏迷。
周围什么都没有,连火都生不起,无事可做的沈亦没忍住,摸黑给他的头发编了个麻花辫。
不知是紧张之后的放松还是下意识的依赖,沈亦偎在他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
“敌人火力太猛了,B区请求支援!”
“1队后撤,2队掩护,光炮瞄准坐标××,我去切了他主舰……”
“敌人启动自毁模式了,他们要和您同归于尽,军团长快回来!”
“军团长!”
“……”
“吵死了。”
嗯?沈亦尴尬放下编了一半的麻花辫,有这么吵吗?
昨晚太黑,辫子编得歪歪扭扭,为了好好给大美人编辫子,沈亦直接把他搬到自己的腿上,结果刚摸了两把就被凶了。
好在终于醒了。
沈亦不敢动了,也不敢出声,但是腿要抽筋……
加西亚抬手遮住眼睛。
敌人星舰殉爆带起的热浪灼到了眼球,加西亚暂时看不到。
不过自己枕着的古怪东西一直在抖。
有活虫!
加西亚旋身而起按倒对方,□□横在对方脖颈:“不许动!”
沈亦控制不住抖腿:“对不起,但我腿抽筋了,我不是故意的。”
加西亚显然不信,匕首往前推了一丝,沈亦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
沈亦心跳飙升,明明小命难保,可看着红发美人的动作竟然还想着:“好辣好飒!”
加西亚眼睛没有焦距,鼻尖动了动,凑近沈亦的脖子。
突然,加西亚一个激灵坐起来蹭蹭蹭退了老远:“您是雄虫?”
“我?我是人。”
“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睁开眼就在这里了,对了,这里是哪?”
沈亦揉着抽筋的腿,偷瞄大美人的表情。
加西亚震惊、疑惑、后怕。
这里是哪?这里是战场!
遗落在战场的宝贝金疙瘩是什么概念?加西亚差点保不住自己的军衔。
而且还是个有认知障碍的傻子,人是什么鬼东西?
不管他是从哪冒出来的,第五军所有虫子的命可都在他脑袋上挂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高层得活撕了他们的膀子。
加西亚慢慢靠过来,摸索着掏出一袋营养液和三条能量棒,全推给沈亦。
“阁下,我叫加西亚,第五军军团长,您别怕,我会带您回主星。”
【嚯,大美人还是公务员,那就放心了。】
沈亦没客气,伸手拿走了一条能量棒:“太好了,我叫沈亦,谢谢你。”
加西亚歪头。
谢谢?
雄虫会说谢谢?
呆虫子。
加西亚仅用两秒就诊断完毕,摸索着收起剩下的能量棒。雄虫只拿走一个?
沈亦也发现加西亚眼睛看不到。
“你的眼睛……”
“您只拿了一条?”
异口同声。
“我不饿,你吃吧。”
“暂时看不到而已。”
又是异口同声。
尴尬——然后是沉默,只剩下撕开能量棒包装的声音。
这能量棒可真能量棒啊,什么味都没有。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阁下别担心,我的光脑在持续发送坐标,最迟三天就会有虫来接我们。”
沈亦已经无力纠正“虫”和“人”的小语误了,知道加西亚看不见后,沈亦开始肆无忌惮打量起他的脸。
真好看……
加西亚习惯性捋一捋碎发,才发现头发被编起来了。
“咳咳,抱歉,一时手痒。”
沈亦尴尬挠了挠脸颊。
加西亚偏过头唇角微勾,真是只呆虫子。
放下手,加西亚刻意不碰编好的位置,梗着脖子别别扭扭的。
到目前为止雄虫都挺乖的,没有恶语相对也没故意找茬,编个头发怎么了。
“您还要编吗?”
“唉?可以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沈亦玩了一整天加西亚的头发,直到天色暗下来。
加西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任由雄虫在头上胡作非为。
不过不惹事就行。
夜幕降临,加西亚脱下外套递给沈亦:“温度降下来了,您先休息,我守着。”
“行,那你累了换我。”
沈亦没扭捏,接过外套盖在身上,闭目休息等加西亚叫他换班。
但他没等来换班,等来的却是毛茸茸的头发拱在他的脖颈。
加西亚难得遇到这么懂礼貌的雄虫,一时之间有些松懈,恍惚中闻到一丝信息素的气味。
刚见面时加西亚以为对方是危险分子,还用匕首威胁了他,大概是那时的划伤暴露了血液中的信息素。
加西亚的精神海正不稳定,贸然接触高匹配的雄虫信息素,求生的本能战胜所有思绪。
他迷迷糊糊寻找源头:沈亦脖子上的伤口。
高挺的鼻梁按在沈亦喉结下方深深闻嗅。
太淡了。
伤口只有一丝,现在已经要愈合了,加西亚不满足,故意用鼻子和唇瓣蹭那处血线。
嗯……
嗯?
沈亦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差点迷失在梦境的大草原,结果一睁眼真的看见大美人在贴他的脖子。
这……
难道是梦游?
过度疲惫?
沈亦听说过不能叫醒梦游的人,不然会吓掉魂,所以他不敢乱动,任由加西亚对着他的脖子又吸又吮的。
不够……还是不够……
太淡了……
加西亚本能寻找信息素更浓郁的地方,嘴角也逐渐向上移到沈亦的唇边。
不兑!
怎么还吃上嘴巴了?!
这也不能叫醒吗?
沈亦手脚都在发麻,微微屈膝掩盖住失态。
怎么办?
太超过了!
好渴……
加西亚只觉得自己含住了一颗圆润的果子,果实饱满表皮脆弱,只需要轻轻一咬就会有酸甜的汁水爆出……
沈亦觉得对方在尝他,甚至听到吞咽的声音。
完蛋,要被吃掉了!
可下一秒肩膀一沉,加西亚栽倒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亦可睡不着了,脖子也痛,嘴巴也痛,囗囗也痛,只能瞪着眼睛躺倒天亮。
第二天一早,加西亚竟然觉得精神海轻松了很多,不过眼前还是白蒙蒙的一片。
雄虫依旧不吵不闹,甚至有点过于安静了。
加西亚照例摸出营养液和能量棒递过去,沈亦如临大敌:“不、不用了,我不饿,你吃、你吃。”
开玩笑,昨晚都饿到啃别人嘴巴了,沈亦可不敢再拿他的食物。
加西亚只当他娇气些,吃不惯作战粮,倒也没说什么。
四周安静下来,沈亦继续低头数蚂蚁。
这蚂蚁可真蚂蚁啊,都不会半夜梦游啃别人嘴巴。
沉默继续蔓延。
加西亚早知道雄虫喜怒无常,可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有古怪。
就在加西亚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天上传来星舰停靠的轰鸣。
加西亚起身迎了过去。
几架飞行器携尘嚣而来,领头跃下的是副官科尔。
“头儿,可找到您了,扫描仪显示这里还有一只虫子……”
“是遗落的雄子阁下,叫沈亦,你安排一下接入主星数据。”
“是,长官,雄子阁下呢?”
沈亦听到自己的名字,起身从角落走出来。
他有点社恐,站在加西亚背后干巴巴朝科尔打招呼:“你好……”
啪。
科尔的背后的扣子崩了,翅膀直愣愣张开,一副受惊防御的姿态。
加西亚听到动静侧了一步,挡住沈亦的视线。
他的副官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大惊小怪了。
雄虫而已,这都能吓到亮翅膀?
科尔震惊,科尔无助,科尔瑟瑟发抖。
他总不能说:“头儿您真猛嘿,给人家雄子阁下的脖子都啃成烂桃了。”
沈亦和加西亚两个,一个看不见自己,一个什么也看不见,任由沈亦顶着满脖子草莓印乱晃。
其余能看见的谁也不敢吱声。
沈亦也很震惊。
他看见了翅膀。
难道相依为命两天的大美人也有翅膀?
居然还……
挺刺激的。
沈亦忍不住扒头去看,加西亚有些别扭,固执挡住他:“还不赶紧把翅膀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你也有翅膀吗?”
雄虫问这话就相当于骚扰了,哪个雌虫没有翅膀?
不过加西亚只当他是个没有常识的傻子,哄着说:“有的,等到主星就给您看,先上飞行器。”
“我怎么没有?”
“您是雄虫。”
……
没有营养的话持续到飞行器登上星舰,沈亦也终于搞懂现在的世界:虫族。
而且看起来自己还挺尊贵的,周围不少虫子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沈亦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我想自己待会……”
科尔秒懂,立马把沈亦引到加西亚的专属休息室,他已然把沈亦当成上司的雄主了:“雄子阁下您歇着,有事叫我。”
说完马不停蹄去加西亚那献殷勤。
加西亚刚治疗舱里坐起来,治疗后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
除眼睛外加西亚几乎毫发无损,治疗时间短到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知道,这其实多亏了沈亦。
毕竟是雄虫信息素,任由他啃了这么久,修复一点小伤轻而易举。
科尔立马狗腿地捧来外衣:“头儿,星舰上没有适合雄子的修复舱,他的那个……还治吗?”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阁下受伤了?”
加西亚眉头微皱。
装。
还装。
当时整颗荒星就你们两个活物。阁下都那样了,现场得激烈成啥啊。
科尔一言难尽:“雄子在您休息室,您自己看看吧。”
加西亚翻身而起,三步两步来到休息室。
沈亦不敢随意动别人的房间,正仰头看墙上的照片。
“阁下,您……”
沈亦惊喜转过头:“眼睛已经治好了?这边的科技真厉害……”
加西亚什么都没听见。他只看到黑发雄虫脖子上的坑坑洼洼。
三步两步走近,加西亚轻轻抬起沈亦的下巴。
沈亦突然想起来被啃脖子的记忆,当时这么重,肯定留印子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立马捂住脖子后退两步:“不是,你昨天饿到梦游乱啃东西……”
“抱歉。”加西亚怎么可能猜不到。
【真是个呆虫子,能把精神海紊乱当成梦游,幸亏遇到的是我】
【如果没有我,他到主星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没办法,只好当他的雌虫了,毕竟他也喜欢我不是吗?】
加西亚挑眉,扫了一眼某处,沈亦立马抻平衣服下摆。
“不是……我……”
“是。”
加西亚越走越近,把沈亦困在墙壁夹角,语气笃定:“我说是。”
沈亦听不懂他在打什么哑谜,大美人(划掉)虫离这么近,他又想起昨晚的混乱,那可是沈亦的初吻。
沈亦顿时口干舌燥起来,他的喉结艰难滚动,正想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加西亚却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沈亦不由得有些失望。
加西亚笑了:“您还想看我的翅膀吗?”
沈亦又打起精神:“要看!”
休息室的门缓缓关上……
一对黑红色的翅膀慢慢张开,边缘泛着金属色的微光。
沈亦被蝴蝶勾得找不着北。
一个用力,沈亦跌坐在床上,于是蝴蝶簌簌落在他怀里。
坚韧利落的肩背泛着战火淬炼过的凌厉,手感却是如瓷如玉般细腻。
蝴蝶牵着沈亦的手按在翅膀根部,那处皮肤布满敏感的神经。
“这里是翅囊。”
“唔……”
“从这里能把翅膀整个剜掉。”
“不可以剜掉!”
“哦,不剜掉,那要怎么办?”
“要珍惜和爱护。”
“很好。”
那只手带着沈亦的手慢慢移动,手的主人发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沈亦像个被师父提问的弟子,正问到不熟悉的知识点。
沈亦不清楚他和人类的区别,不敢轻易回答。
师父也没生气,而是凑近弟子的耳朵:“这里是……”
弟子大受震撼。
真的有,难怪被叫雌虫。
“知道该怎么做吗?”
弟子思考一瞬:“大概?”
“那做给我看。”
这道题其实不难,弟子虽然没亲自解过,但也看过教学视频。如今只是题型稍微变了一点而已,解题思路都一样。
解题前先读懂题干。
沈亦喜欢边读边画,圈圈点点把题干彻底吃透。
师父很欣慰,弟子虽然第一次解题,但思路明确过程谨慎,不放过每一个小线索。
不过弟子对那两个关键点太感兴趣了,扣扣摸摸半天不放,直闹得师父有些急。
“还不开始吗?”
弟子只知道解题前要用稿纸验算,验算充分才能顺畅丝滑、没有一丝阻碍。
可低头一看,哪里还需要稿纸,题目已经清晰明了,就等直入主题。
于是弟子单刀直入,深入浅出,从不同角度不同深度,边学边做,把题目彻底吃透。
师父露出满意的笑,奖励了弟子很多小红花印在弟子的锁骨和颈窝….…
第二天,科尔敲响加西亚的门:“头儿,雄子阁下的资料审批通过了,我来送光脑。”
沈亦迷迷糊糊往加西亚的怀里扎。加西亚一手搂着沈亦一手敲光脑:放门口。
嘶……
了不得。
这个雄子阁下可真是了不得,难怪头儿宝贝成这样。
科尔觉得牙酸,呲着牙花子走了。
揉了两把雄虫的头发,加西亚翻身而起,取走门口的常服和光脑。
机器虫的托盘里还有个东西,是一管雄虫专用的药膏,专门治疗皮肤上的红痕。科尔又做多余的事了。
加西亚可没打算让那个痕迹轻易消掉,药膏就这么被孤零零留在托盘上。
转身回屋,雄虫已经拥着被子坐起来,头毛乱糟糟的,看见他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加西亚。”
加西亚耳朵有点烫。昨天雄虫附在他耳边胡乱喊着“加西亚”和“老婆”,加西亚纠正了一遍又一遍是雌君。
加西亚捞过崭新的常服帮雄虫换上:“明天就到首都星了,昨天说的还算数?
“当然了,都叫你老婆了。”
“很好。”
手把手带着沈亦录入指纹和血液信息,又亲手给自己发了雌君申请,加西亚就这么把沈亦忽悠成雄主了。
伸手碾过沈亦喉结下的吻痕,加西亚笑得比剑兰花还美。
沈亦盯着他唇下那点痣发愣。
“到了首都星该叫我什么?
“老婆~”
“是雌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