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霄昂走上前,剑光一闪,绳索齐口断裂散落在地,莫引卓重获新生,弯着腰大口喘气。
“……老纪,我,我差一点就死了。”
见他一脸后怕,纪绛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道:“你现在没事就代表一切都好,对不对?那只鸟呢?”
纪霄昂在洞中绕了一圈,“那只鸟不见了。”
洞中空旷无比,立着几根石柱,莫引卓方才就被绑在其中一根上面,地面上零零散散堆着三五堆沙土,尽头的隧道黑魆魆一眼望不到底,四周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那只青鹏很大可能逃往了洞穴深处。
它为什么不带走莫引卓,反而将他独自绑在这里?
莫不是是吸引他们前来的诱饵?
温孤谣蹲下身,抓起一根绳子若有所思,绳结很奇怪。
如果一个人要将另一个人捆在柱子上,绳子通常会绕过人腰,而绳结必然会打在柱子背面。
但方才温孤谣看得清清楚楚,纪绛真斩断绳索时,绳结分明就缚在莫引卓的腰侧。
温孤谣抬头望了莫引卓一眼,正巧与他的眼神对上。
大概是被她眼中的冷气所摄,莫引卓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着温孤谣,结结巴巴道:“那只鸟没走!它就在那里啊!”
顺着手指的方向回头,温孤谣就看见纪霄昂以一个一模一样的姿势回头。
“……”
别说鸟了,空荡荡的连只鬼都没有。
“有你个大头鬼啊!”温孤谣唰的站直了身体。
莫引卓“哎呀哎呀”跺着脚,“在那个沙丘里!那只鸟飞进去了!”
话音落地,几个人左看看你右看看她,纪霄昂小心翼翼靠近沙堆,抬起手中的剑,一口清气呼出,沙粒如碎星层层散落,隐藏许久的庞然大物终于显露出真面目。
温孤谣握紧剑柄,却大失所望。
不是青鹏,那里面根本不是个活物。
一尊呈大鹏展翅姿势的巴掌大的石像坐落在黄沙之中。
莫引卓雄赳赳气昂昂奔了过来,“就是它,这肯定是那只坏鸟变的。”
“别碰,小心有诈。”
剑柄重重地敲在莫引卓的手背上。
“好疼!”
莫引卓倒吸凉气,“师妹,别打了!我不碰就是了”
温孤谣斜睨他一眼,眼底全然不信。
莫引卓不服,还要再辩,纪绛真一脚踩在他脚上,灵活地转到两人之间,一手隔开一个,劝解的话说个不停。
确认两人不会再发生口角之争,纪绛真刚呼出半口气,就见脚下莹光大盛。
刺眼的光芒中,有一只莹白的手掌正覆在石像头顶。
温孤谣不可置信,“纪霄昂!这种危险的东西你也敢碰!”
石像好似活过来一般,空洞的眼眶中迸发出盛大的光芒。紧接着地动山摇,石块倾塌,莫引卓吓得想要掐诀,却发现使不出来,急得眼泪都要冒出了,“救命啊!我使不出灵力,这个石像有古怪。”
纪霄昂一剑劈开了一块砸向他们的大石块,“我们会没事的,相信我。”
“相信我吧。”
纪霄昂作为纪绛真的胞妹、掌中宝,又自小失去了父母庇护,哪怕一句要星星月亮,纪绛真也会千方百计、拼了命捧到她手上;莫引卓又身为她的师弟,平日从不肯好好修炼,偷懒闯祸、下山玩乐皆是纪霄昂善后,简直是个人形“护身符”,她发令,莫引卓岂敢不从。
因此。这句话是说给谁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温孤谣怒道:“我才不会相信你。”
这句话真真是诚心诚意、发自肺腑。
下一秒,温孤谣却毫无预兆地扑倒在地上,像是被一掌打折了上半身,身体已经痛到无力,却不肯显露一丝狼狈,又要挣扎起身。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一个人箭步奔到温孤谣身边,稳稳地提起她的后领,托着她的双臂缓缓起身,温孤谣已痛得面色发白,定睛一看,原来是纪绛真。
“说谎!说谎!”
地上那尊石像好似生出了灵智,蒙尘石瞳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已变得无比透亮,如活物一般的眼睛,石像的双翼颤动,转眼间,一对栩栩如生的石翼轰然在洞中展开。
莫引卓惊叫道:“石像活了!”
石鹏尖细的惊喜叫声在洞中一遍遍回荡。
“嘻嘻!我又活了!小人儿们,你们中有人说谎!——别抓我!”
石鹏再也说不出话了,一只手托着他的小脚丫,眼前一花,一张美丽的脸映入眼帘,纪霄昂柔和道:“我的师妹怎么了?是你搞的鬼么?”
石鹏呆了呆,想要振翅起飞却被后颈处的力道锢住,一前一后,根本挣脱不开。
纪霄昂道:“难道师妹是说了违心的话才变成这样的吗?”
语气很温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身为妖物的石鹏再傻也知道活命,他也不想死在这双柔荑之下,发了疯地叫喊:“我说我说!那个女孩是因为说谎才会这样的,这叫“扎心之痛”,而这口山洞叫做‘真妄洞’,我是镇守这里的神兽——好吧,看门的妖兽……”
“是你们唤醒了我。在这个地方只能说真心话,不然会受到惩罚,现存已有三千六百四十九条谎言,那个女孩再犯两次,山洞就会开始自爆。”
“你们的身体已被打上了灵魂烙印,就算逃一辈子也没有用哦。”
莫引卓识时务从洞口退回来。
“小鸟,你有什么解决疼痛的办法吗?”纪绛真道。
纪霄昂松开手,石鹏悠哉地落在温孤谣头上,半叹息半掩笑道:“没有哦,痛苦不就那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莫引卓不相信:“真的吗?我看她要疼死过去了。”
温孤谣拂开纪绛真的手,定定道:“我还好。”
说还好简直是指着大海说这是一口井的荒谬,心脏仿佛被千万根针头一齐扎穿,温孤谣的额头已沁出汗。纪绛真担忧道:“真的还好吗?”
温孤谣静静看了他一眼,说不清什么滋味,还是别过了头,嘴硬道:“这种程度,不值一提。”
纪绛真有心再问。莫引卓又开始发作了,“欸,你是不是刚才抓我的那只鸟啊?”
石鹏:“……”
半晌,石鹏用羽翼遮住了头,斩钉截铁道:“不是不是,我才不是那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漂亮青鹏!”
莫引卓:“我没说,你怎么知道那只鸟是什么颜色的。”
顿时,一片寂静。
石鹏开始撒泼打滚:“哎呦,放过我吧,人家真的不能说的啦。”
不知底细,再追问下去结果不一定会好。纪霄昂走过来,虚心道:“请问,我们该怎样出去呢?”
“这个简单,答题就好了!”
“答什么题?”
“当然是本鸟精心准备的题啦。”
见没有人反对,石鹏十分满意,挥了挥翅膀。
一阵阴风吹过,石壁上的火苗扑地被压弯了半息。
气氛无端地有几分诡异。温孤谣几人也被迫站在了石鹏安排的位置一一站好,温孤谣心有不满正乱想着,脑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别担心,师父给了我出塔的法宝。”
纪霄昂的声音,这是传音术。
温孤谣心下一动,回答:“闻人俟早料到了我们会进镇魔塔?”
“……听这只青鸟的话,随机应变。师父只说了这些。”
纪霄昂一愣,因为温孤谣侧头给了她一个难以言喻的饱含“讨厌谜语人”的鄙夷眼神,石鹏被这一动静吓得险些撞上了岩顶,嚷嚷道:“干什么呢!都站好,不要乱动,本鸟要开始发挥了。”
“总感觉有些熟悉……”
石鹏狠狠剜了一眼说闲话的小人儿。
“听好了。”咳嗽清腔,石鹏道:“第一题——最喜欢什么?”
“哈?这也能算题。”被眼刀攻击,温孤谣勉强收敛了。纪绛真道:“最喜欢吃肉。”
“我也最喜欢吃肉。”温孤谣紧跟开口。
石鹏怒道:“你……”
温孤谣回堵道:“你又没有规定所有人只限说一种。”
确实如此。石鹏怒而放弃,转头看向其他两人。
纪霄昂诚实道:“食物,我最喜欢吃鲜花饼。”
莫引卓先是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思忖片刻,才道:“烤串、火锅、炸鸡……肉夹馍……”
“停!下一个——最讨厌什么?”
纪霄昂:“恶人。”
莫引卓:“我最讨厌陌生的地方。”
温孤谣:“讨厌所有。”
纪绛真顿了顿:“没有讨厌的事物。”
温孤谣冷笑一声,刚伸出手,石鹏嗖地飞来:“喂!不许打人!把剑收回去!”见温孤谣不服地收回手,石鹏刚要蹦出来的半颗心收了回去,它终于发现这群人里面最大的刺头,打定主意速战速决。
“我真的累了,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赶紧走!”
“此刻,你们心底最渴望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较于前者沉重许多,因此没有人最先开口。
沉默良久,纪霄昂轻声道:“我想世间不再有苦痛、别离,亲人能长相守,百姓常安乐。”
听着像一句假大空话,可从纪霄昂口中说出来却莫名有几分哀愁。眼前走马灯般闪过一幕幕场景,利剑穿心之痛历历在目,温孤谣眼瞳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斩钉截铁道:“我想复仇,我想杀人。”
此话一出,如利刃瞬间划破了此刻的平静。
石鹏的尖叫声简直能把人的耳膜刺穿,“哇哇哇!居然真的是真心话!你想干什么?杀人满门还是……”
“好了。我最渴望的……好好生活算么。”纪绛真打断了那些话语,喃喃道:“结一小屋,与云山为伴,闲时煮茶,月下吹埙,这种日子应当是不差的。若遇到疾苦,便伸出援手。然后继续安居山野,淡然度日。”
纪霄昂道:“哥……”
石鹏不知道两人的纠葛,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咕噜噜叫道:“再多的悲伤也是留给未来的,下一个!”
“你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哦!”石鹏喜气洋洋。
莫引卓一撩衣摆,自信道:“我没什么渴望的。”
嘎吱嘎吱。
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石鹏指着众人的背后,叫道:“快看墙!墙在移动!”
温孤谣立即转身持剑,看清来物“快跑……”还未说完,一股巨力突然将她掷到石壁上,温孤谣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这力道简直不能叫掷,应该叫摔!身体大展为大字型,头背四肢像是被涂了黏胶死死粘在了石壁上,耳边传来惊呼声,其他几人的状态也与温孤谣相同,石壁上整整齐齐贴了一排人。
甚至更糟!
温孤谣感觉到身后的墙在缓缓向前推动,而对面的墙壁竟嗡嗡地长出一面亮得反光的长刺了,这撞上去不扎成肉泥都算好的了。
“啊啊啊!惩罚怎么提前开始了?!有人说谎了?!”
石鹏哇哇乱叫,六神无主之下竟是一溜烟朝洞口疾冲。
“本鸟先逃了!有命再见!”
“小鸟……”
早知道这鸟靠不住,温孤谣尝试将全身的灵力都调到四肢,没有一点用,若是她前世的身体不用丝毫费力就能将这口山洞崩的连渣子都不剩,奈何她现在只是筑基期。
忍无可忍,温孤谣道:“这也叫随机应变?我的身体都动不了怎么变?”
纪霄昂的声音听不真切:“别担心……”
温孤谣真想一巴掌拍死当初脑子进水拜闻人俟为师的自己,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件事与闻人俟逃不开关系。
墙壁推动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空气愈加稀薄,在莫引卓惊恐的叫喊中,那面长针几乎要刺进她的眼眶,搅个血肉横飞。
可是下一秒,这一切全都消失不见了。
眼前的种种景象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温孤谣瞳孔一缩,忽然咔嚓一声,瞳孔中心炸开了一道裂纹。
然后蔓延、扩散,蜘蛛网般的裂纹交错猝然碎裂。
“咦?好多新鲜的……活人?”
一道男声传进了众人的耳中。
温孤谣还未缓过神来,手中的剑就先一步动作,径直刺了出去。
其他三人晕乎乎地倒在地上,纪绛真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意欲阻拦,却见横空伸来一只鱼竿轻飘飘擦过剑刃,竟是将温孤谣的剑招都挡了回去。
温孤谣足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这下可算清醒了,温孤谣摇晃脑袋,胳膊一扭,躲开了纪绛真的搀扶,不爽地看向前方带有危险气息的男人。
蓝天白云下,溪水旁,一个年轻的男子悠哉地躺在藤编摇椅上,手上虚拎着一个长长的竹竿,杆头又重新没入清澈的流水中,溅起一长串银亮的水珠。
很显然,这根鱼竿打人很痛,温孤谣死死捂住脑袋。
“你是谁?报上名来!”
“鲁莽无礼的小孩,我不跟你讲。”那人起身,打了个满足的哈切。
纪霄昂跨步挡在温孤谣面前,行了一礼道:“敢问前辈何人?”
这是个极为年轻的男人,样貌有些粗犷,一袭玄衣微微曳地,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草地上,本该是个霸道冷酷的人间君王样儿,可他的肤色却如白玉般明透,在阳光的沐浴下,竟有几分天上白云仙的气韵。
这两种奇异的气质竟诡异的融合在了一个人身上。
男人怀中抱着鱼竿,颔首道:“大你们很多岁的人。”顿了顿,“还比你们强大。”
废话,强大的实力刚才已经让所有人大开眼界,温孤谣被打得屁滚尿流。
于是,温孤谣不客气道:“当然,前辈看上去也并不年轻……方才的幻境可是前辈所设?”
纪绛真赞道:“前辈可真是好功力!小辈自叹不如!”
一边说一边偷偷拽纪霄昂的衣袖。
纪霄昂也很是上道,平静道:“啊!想我苦修五百年都不会有前辈功力的十分之一,佩服。”
留下一个莫引卓不明所以,他瞄了瞄那男人的脸色,用自以为的悄悄话的音量说:“那啥……为什么突然开始夸他,你们不觉得他很可怕吗?”
“……”
男人微笑道:“那幻境……是我所设,也不是我。”
“如果你们那愚蠢的掌门期望我替他背下这顶黑锅的话,我也可以是幕后黑手。”
一听他提及闻人俟,语气还很熟稔的样子,几人心里都打起了万分戒备,假意中夹杂着三两丝阴阳怪气。
温孤谣也站直了身体,余光止不住瞟向那个人。
那男子笑容淡淡的,目光柔和,明明在望着他们,瞳孔里却仿佛空无一物。
温孤谣却从中察觉出来一股幽怨的浅薄恨意。
说恨意,许是闻人俟杀了他全家,可那份幽怨,却不知从何而来。
更像是闻人俟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温孤谣正想入非非。
一旁的纪霄昂开口试问道:“阁下是?”
她面上没有波澜,温孤谣却注意到纪霄昂的手已经悄然停在了腰侧悬挂的长剑之上。
一待有疑,顷刻拔剑,斩下眼前人的头颅。
男人没答话,目光也随之落在了纪霄昂的手上。
准确来说,是她手中的剑。
不同于温孤谣的剑明亮耀眼,这柄剑看上去十分普通,或许说,它就是破烂。布满锈迹的剑鞘,剑柄层层缠着布条,扔在凡间的兵器铺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你这剑……倒是眼熟得很。”不知为何,男人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在很多年以前,东方之地,诞生出一个家族,也许是天意所授,这个家族在铸器一道很有天资,铸造出来的利剑上可斩红日,下可闯黄泉,威力甚大,美名盛极一时。”
“于是,哪怕是世上最愚笨之人也能凭此剑大出风头、开宗立派,甚至有望……飞升成仙。”
他的语调一转即下。
灵光一闪,温孤谣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直愣愣盯着那人一张一合的嘴巴。
不会是……
“好景不长,这个有名的家族突然败落了,这样的事情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一夕倾塌,族中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唯有一个幼子远在外求学,逃过一劫。”
“与众多三流话本的主角一样,那少年听闻家中噩耗,一病不起,差点病死在榻上,也许在鬼门关、黄泉地府走了一遭,通了灵智。此后,这少年日夜连转不休,势必要打造出一把无与伦比的剑。大概是感动了上苍吧,在一个雨夜天、雷声轰鸣中,他竟然真的飞升了……”
“曲生仙。”温孤谣喃喃道。
“在传说里,他是九州大陆最后一个飞升成仙得道的人。”
“……”男人微笑着,“而你手中的那把剑,便是仙人之剑,也就是曲生一生中唯一打造完成的剑。”
“怎么?闻人俟这是想让你成仙?”
温孤谣不由自主地朝纪霄昂看去。
纪霄昂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垂着眼,忽然道:“前辈身为魔族,对人间话本倒是了解不少。”
“欸,露馅了……”温孤谣道。
纪绛真连声安慰:“没事的,人多势众。塔内又有封印,就算他是魔王也打不过我们。”
“什……什么意思?他不会就是那位企图统一天下结果被掌门狠狠暴揍,然后被狼狈地丢在镇魔塔里的那个魔族前任魔王?”
莫引卓猛地扭头看向纪绛真,又忙不迭后退,躲在温孤谣身后,一根手指头指着不知何时闭上了眼、表情扭曲的魔王。
纪绛真点头道:“恭喜你,答对了。”
明明是一同进塔,为什么其他几个人好似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只有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呆瓜。
莫引卓举起双手抗议:“为什么只有我被瞒着!”
温孤谣道:“并没有瞒你,像他这种级别随便找本杂书翻一翻就有画像,你平常不看书啊。”
实力强大,即使被关在塔中也没有丝毫落魄之感,又对闻人俟熟悉得要命,除去那位大名鼎鼎的魔王,还有谁呢。
其实,温孤谣并不是因为画像才确定眼前人是魔王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见过一次魔王。
前世,魔王逃出了镇魔塔,人间战火骤起,人魔关系一时急转直下。为了复仇,她潜入了魔宫,那是温孤谣第一次见到魔王,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魔王最终死在了她手中。
抱歉,以后不会断更了,每天准时一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镇魔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