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工程师带着席天就着上回沟通的内容详谈。
这方面沈新对接的不多，就只能先半知半解地听着。她随口问了一句，陆则序没有反应。
她声音很小吗？沈新靠近了正隔着玻璃观望内部芯片数据的陆则序，又问了一遍。
陆则序眉眼微动。
这么认真？沈新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大屏幕上的数据缩写让她皱了眉，医院的仪器数据她还能根据拼写猜出个大概，这种科研相关的专业术语，对于外行来说就跟天书一样。
他能看懂？大概吧，毕竟是计算机科学出生。那怎么后来就往人因、情绪研究方向了？沈新越想越奇怪。
同时，陷入思考的她，没发现身边人的变化。
陆则序忽然从身后靠近她，用了一个几乎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好奇我？”
沈新缩了缩，这是特意回她刚才问的那句、这里是不是很像实验室的话？
不是吧，隔了这么久，还问的这么……威逼利诱的？
沈新咽了口口水。她也不知道，自己好奇的点怎么就从芯片数据移到了他的身上。
陆则序轻笑。
沈新一愣，哼了一声走开了。
浏览完毕后，几个人在会议室坐下。
“席总之前来过，我们就直奔主题了。”
研发工程师说，“开发一款感知情绪的设备，从现有技术上说不难，我们有健康手环的成功案例，只要给到我们可检测的情绪数据，在记录身体数值波动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实现的。所以现在的步骤卡在情绪的情绪模型。”
陆则序点头，“扑嗵这边已经定好要用哪种芯片了吧？”
席天于是说，“从性价比的角度我们已经确定好范围，就从刚才说的，同时带有PPG和GSR的两款中选，今天请陆老师一起来，就是想问能不能从情绪监测的模型上给到我们更专业的建议。”
沈新从两个英文缩写就开始蒙圈，后面研发工程师给陆则序讲解了席天备选的两个芯片，然后由陆则序从实用角度判断选、给出选择建议。
沈新觉得今天之后，她写科幻剧情的助力可以加强一波。
原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写写软科幻就行了，现在看来，她马上就要掌握创作硬科幻的知识储备了。
全方位的参考之后，终于有了定论。
又是一番商讨，接着进行到由陆则序直接带着测试版芯片回实验室的部分。项目终于有突破性进展，可以进行到下一个阶段——采集匹配游戏的情绪数据，训练一个生理－情绪的数据翻译模型。
下一步就要倒沈新这里，之前让文案组新增的、不同情境下玩家可以根据情绪选择的分支剧情。
沈新转过身去找小唐。
小唐正在不远的地方拍照记录，余光瞥见沈新寻她，就快速靠过来。
“最近调的出人手吧？”
沈新寻思这估计是个大工程，检验情绪的工作，肯定要跟着正常的剧情路径来，而一个完整的剧本章节就要走两到三个小时，按照《雁过留声》目前的体量，一轮测试没有半个月下不来。
小唐思索一阵，“这个，老大，人工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样，挤挤总还是有的，就看老板能不能下狠手了。”
沈新一下子笑了，“服了你。”
小唐就甜笑着卖乖。
沈新看看陆则序，“实验室那边怎么安排？”
“可以申请到一组五个人同时开始记录。初步阶段不用很多样本，先有一个大概模型，精确度后期再补完也行。”陆则序说。
沈新：“时间呢？”
陆则序：“随时。”
沈新：“那就快点吧，趁着还算顺利的时候尽快搞完，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陆则序：“可以。”
沈新看了一眼席天和研发工程师现在的位置，会议一结束，他们就继续聊着后续制作的事情，转头进了刚才实验室一样的房间。
想着术业有专攻，她就不陪他在这浪费时间了。
沈新朝里面努努嘴，向席天的助理说，“和你们席总说下，我们这边分头行动去了。”
助理了解，送她们一行到电梯口。
沈新仰头看了眼陆则序，“那你先回实验室等我？我一会带了人就过来？”
陆则序：“可以，我先回去打个报告。”
沈新：“什么报告？”
“制度。使用实验器材需要审批。”陆则序说，沈新理解地点头。
实验室顺路，沈新放下陆则序就往扑嗵开，而小唐已经在打电话联系各部门的组长了。
“主美？”小唐惊讶地看向沈新，“拂去老师在扑嗵？”
沈新瞬间挑高了眉毛，“我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啊？”
小唐三言两语结束通话，“老大，说是拂去大神刚到不久，李总正在做接待。”
沈新眉毛又一紧，“没别人在了？”
她和席天刚才一起去的万新，扑嗵确实没人。
沈新只得在安全的情况稍稍提点速。
她想起柳芙蕖昨天晚上给她发剧情相关的事情，这个人，不会真想通了吧。
沈新忽然明朗起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从前同时下载几个视频，龟速中终于有一个率先跑完的感觉。至少给了她一个气口。
扑嗵游戏。
沈新到达的时候，李宽贤正陪着柳芙蕖在会议室。见沈新来了，李宽贤识相地准备要走。
沈新的脚步不算快，她同时打量着里面的情况。李宽贤这个没什么情商的易燃物品，他倒是会好好做这个留守管家，只不过服务质量难说。
柳芙蕖神色正常，就面对着她进来的方向，盈盈笑着。
桌上摆了相应规格的待客礼数。桌上有一本画册，是《雁过留声》的插画集。
这是研究上了？
“沈总回来了，你们策划部的事应该不太需要我，我就先走啦。”李宽贤冲两人笑笑，往门口走去。
“怎么会呢，李总，你刚不是还跟我唠了很多数据部的事情，挺有意思的。”
柳芙蕖冲沈新做了个鬼脸。李宽贤说着哪有哪有，走得更快了。
沈新狐疑看着柳芙蕖，柳芙蕖却只起身，“还不快请我去你办公室，就让我一直坐会议室的冷板凳吗？”
沈新没多想，转身朝柳芙蕖勾勾手，没走两步又突然停下，“先说来意。”
柳芙蕖显然错愕，“什么？”
“我今天超忙的好不好，你要是作为画师拂去，今天可能确实没办法接待了。”沈新微笑看她，眼光闪着期待。
“啊，这样。那作为你朋友呢？姐妹？老同学？”柳芙蕖抱臂看她。
“这更没空了。”沈新摇摇头，身体力行地转头就走。
柳芙蕖一脸震惊地滞留，眼看沈新推开去的门马上要自动关上，连忙冲上去伸手挡开，“真假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合作画师？”
沈新得逞地回头，“哦？合作画师？你想好啦。”
柳芙蕖白了她一眼，两步走到她前面，“是啊。”
沈新激动地抱住她的胳膊，就差扛着她走了。
柳芙蕖皱眉看她，“不过我有条件的。”
“你说！”沈新十分豪气，好像不管柳芙蕖说什么都会答应一样。
柳芙蕖停下脚步，认真地说，“只是待一段时间，先签给你两年。”
“为什么？”
既然已经想好了，主观上是愿意加入这个团队的，那为什么要浅尝辄止，而不是深耕？沈新不解。
“拿我这兼职？”
沈新后退一步开始摆谱，不过她马上想到一会要干的事。“算了一会再说，我是真有事姐妹，你如果不着急的话，等我会？”
柳芙蕖摇摇头，于是在接下去的时间里一路跟着她召集策划部开会。举手表决选择初步测试的人选。
呦呵，还挺积极。柳芙蕖打量着沈新，这么个看起来温温柔柔没什么锋芒的人，号召力还挺强。
沈新最后看向和小唐聊着天的柳芙蕖，两人甚至还热络地笑出声。她清了清嗓子，于是整个会议室的焦点就落在她们两个身上。
沈新走过去把柳芙蕖拉过来，和她耳语道，“那我就宣布了？”
柳芙蕖一脸无所谓，“你不介意我兼职的话当然啊。”
沈新低头笑了笑，面向在座的策划部员工，宣布道，“这是我们未来两年的新主美。”
“我就说是真的！”
“我靠，她就是拂去啊！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男画师，还得是那种了却尘缘的。”
“我说那个角落里一直和唐助站一起聊天的是谁呢。”
柳芙蕖开口的时候，议论声都停了。“嗨，大家好，未来的同事们，好多女孩子，氛围肯定很好。”
角落里唯二的男士缩了缩脑袋，也躲不过大家的调笑。
“不过沈总还没跟说待遇的事情，这边……有双休吗？”
大家又被逗笑。“闲时有，忙时……可以换调休。还行，沈总还是很人性化的。”
沈新想着再这么聊下去，说不定就变成吐槽职场的脱口秀，及时刹停了，“行了。那一会配合测验的小伙伴跟小唐一起，这个点的话……”
沈新看了眼手表，“大家可以准备午餐之后出发。”
沈新挥挥手，员工们就做鸟兽散去。她再次看向小唐，“具体一会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安排人过来。”
小唐刚点了头，沈新急匆匆又要往外走，走之前不忘回头带上柳芙蕖，“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走去哪？”
“有个新项目，很有意思的，邀请你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沈新抛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