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在许府待了两天,期间也多次探望裴易,他期待着裴易可以突然醒过来,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的。对于许灵湘,他是不满意的,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的亲事根本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又怎么能算夫妻呢?但是婚事又是一手由许家操作,岳母决策,他又不好直接反对。
“你是许灵湘吧?”
许灵湘抬头看向裴易的父亲,她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是父亲,亦或公公,还是裴大人,最后只点了点头,“我是灵湘。”
事已至此,裴易眼下又是如此状态,裴临不得不接受她这个儿媳妇,“今天我便要离开西河回京城了,裴易现在的情况不便带他回去,以后你对他得多上上心。”
“是。”
裴临低头看着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不免又是一阵失落,他裴家应该和靖远侯爷的女儿结亲的,结果娶了个乡下姑娘。
离开梅香院后,裴临又去慈心院和荣氏辞别。
“岳母,小婿公务缠身,必须得先回京城了,易哥儿还得劳烦您多费费心。”
荣氏看着他端的是一副谦卑的模样,实际心里不定是怎么想的,“易儿哥是我的外孙,他的身体我自会上心。”
裴临干巴巴地笑了笑,又拱了拱手,“劳烦岳母了。”
裴临离开的同时,张太医也跟着离开了西河。离开之前,还特意嘱咐叶灵湘待裴易身体伤势好转,要每天给他按摩,以免肌肉萎缩,至此叶灵湘的工作内容又增加了。
梅香院恢复了平静,叶灵湘每天伺候着裴易,她觉得自己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贴身婢女。如月仗着春兰是她堂姐,经常打着幌子离开梅香院,如星则是能偷懒则偷懒,其他的婆子丫鬟又是外院伺候的,根本不能帮上她的忙。
“状元郎啊,状元郎,我这样贴心地伺候你,到时离开时是不是得多给我点银子?”叶灵湘一边给他擦着脸,一边说道。
“奶奶,少爷来了。”
许宗扬,他来干什么?叶灵湘放下手里的帕子,走了出去。
许宗扬站在梅花树下,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此时正值深秋,梅花树叶已经开始凋落,风一吹,倒显示出几分悲凉。
叶灵湘走了过去,朝他福了福身,“表弟是来看夫君的吗?”
秋风吹起她的发梢,许宗扬心里一酸,她这么好的女孩儿怎么能冲喜呢?“灵湘,是不是祖母她们逼迫你,你才不得己嫁过来冲喜的?”他的声音有些大,周围的丫鬟也将目光放在了他俩的身上。
叶灵湘心想,他这是突然发哪门子疯,她愿不愿意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轻声咳了咳,对如星等人说道:“你们各自都去忙吧。”待丫鬟离开,她才说道:“表弟你说笑了,我自然是愿意的。”
许宗扬不信,她明明之前和付谦还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怎么转眼就愿意嫁给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呢?“灵湘,你别担心,如果有人逼迫你,我会帮你脱身的。”
叶灵湘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翻白眼,笑了笑,“没有人逼迫我。”
“怎么会,可你之前还和付谦……”,许宗扬话还未说完,就被叶灵湘严肃打断,“许宗扬,我愿不愿意和你有关系吗,我现在是你表嫂,有你这么和表嫂说话的吗?”
“我是帮你,有你这么不识好人心的吗?”许宗扬气急败坏地说道。
叶灵湘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如果我不是自愿的,那你要怎么帮我呢?”
“我,我……”
“你是要让老太太代裴易休了我,还是偷偷帮我逃离呢?”
“我……”,许宗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帮她是真的,但是却未考虑过如何帮她。
“好了”,许灵湘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想法,“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我既然嫁给你表哥了,自然会好好守着他的。”至少在他痊愈之前,她在心里默默添了一句。
“既然来了,要不要去看你表哥?”
许宗扬看她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裴易的妻子,心里不免叹息。“嗯,他现在怎么样了?”从京城回来这么久了,他也就带张太医回来那天看了看他。
叶灵湘带着他走进了内室,“他现在伤口这些恢复得都挺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许宗扬走上前去,裴易的脸色比起之前红润了不少,一想便知是叶灵湘平时照顾得好,心中又萌发了醋意,“他要是一辈子这样,你也要守着他一辈子?”
叶灵湘沉默了,因为她心里也没有答案,转而说道:“我给你倒杯茶吧。”
“让丫鬟来吧。”
叶灵湘看了眼门外,如星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给你倒吧。”
许宗扬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梅香院的丫鬟也太惫懒了吧。“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宗扬离开后径直去了清雅阁,“少爷来了啊。”春兰赶忙进去禀报。
林氏正在和许婵说话,“是,扬哥儿来了啊,快让他进来。”
许宗扬刚走进来就听见林氏说道:“扬哥儿,快来劝你妹妹。”
“母亲,怎么了?”
“我要给你妹妹相看定亲对象,结果她呢,死活不同意。”
许婵眼睛红肿,她不愿意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林氏道:“婵儿,你说,你是不是还想着裴易。”
许婵低着头,沉默代表了一切。
“哎呦,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他都已经娶亲了,又是那副模样,你怎么还想着他啊?”
许婵闻言更伤心了,“母亲,当初我说了可以嫁给表哥,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林氏被气得心绞痛,“你是要气死我吗,裴易那半死不活的人,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你还赶着趟去,你是不是贱?”
许婵突然站起来,“对,我就是贱,我就是只想嫁给表哥。”
“啪”的一声,林氏的巴掌甩到了许婵脸上,许婵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她从未打过她的,“呜……”,她捂着脸决绝地看着林氏,许宗扬正想拉住妹妹,可她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林氏打完女儿也后悔了,她呆呆地坐在贵妃椅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许宗扬看着事情闹成了如此地步,只得先安慰林氏,“母亲,我会找妹妹好好谈一谈的。”他是理解林氏的做法的,现在的裴易根本就不是良配。
林氏也冷静了下来,“你妹妹是个不知轻重的,若是裴易没有出这事,我肯定是千万个同意他俩的亲事的,可他偏偏成了这副模样。”
安抚好母亲,许宗扬才说道:“今天我去了梅香院,那里的丫鬟太不像样了,比主子的谱还大,叶灵湘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但现在毕竟已经嫁给了裴易,若是被外人知道,状元郎夫人被丫鬟欺负,说出去肯定是咱们许家的不是。”
林氏一向不关注梅香院的事情,听见他这样说皱了皱眉头,“春兰,梅香院怎么回事?”
春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太太,奴婢也不清楚,奴婢这就去查查。”其实她心里门儿清,如月经常来找她,说叶灵湘的各种笑话。
“不用了,听说最近府里重新进了人,我看就让叶灵湘自己去挑吧。”许宗扬提议道。
为了不落人口实,林氏同意了。
叶灵湘没想到许宗扬来了一趟梅香院,居然有这么大的作用。天刚擦黑,如月,如星两个丫鬟就被清雅阁的两个婆子带走了,听说是去了庄子。
第二天一大早,春兰就来了。
“奶奶,府里刚进了一批丫鬟,眼下梅香院缺人,您亲自去挑选两个丫鬟吧。”
叶灵湘自然是同意,在许府她人生地不熟,要是有了自己的人,也算是有了个说话的人。两人来到院子里,“奶奶,这些人都在这里了,您瞧瞧看上了哪两个?”
叶灵湘看过去,约莫有二十个人,年龄小的可能才七八岁,年龄大的可能有二十岁,她们都低着头,像是待宰的羔羊,等着主人的发落。
叶灵湘最后选了两个人,一个年龄小的,脸蛋红红的,她不同其他人,脸上带着笑意,毫不怯场,还有一个年龄大点的,眼睛不乱瞟,十分有规矩。
“你们叫什么名字?”
年龄小的答,“奴婢叫翠儿。”
年龄大的答,“奴婢叫丁香。”
“好,就你们两个了。”叶灵湘对春兰说道
春兰点了点头,又对两个道:“以后你俩就去梅香院伺候,要好好伺候表少爷和奶奶。”
“是。”
叶灵湘领着两个丫鬟回了梅香院,她怕两个丫鬟不清楚处境,她特意说了裴易的伤势,但又怕丫鬟怠慢又敲打了一番,“梅香院不同于其他院,更容不得你们懈怠的。”
“奶奶,奴婢们知道。”
却说另一边,许宗扬单独找了许婵详谈,林氏本以为又会换来许婵的大吵大闹,没想到她第二天居然来找林氏赔罪了。
林氏大喜,问许宗扬,“你和你妹妹到底说了什么,她居然来向我道歉了?”
许宗扬只是神秘莫测地对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