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傅林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卧槽？！这什么情况？老豹的合金尾甲可是能硬抗□□的！那小子……？！”
岑高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控制台边缘。
“果然……”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傅林勉强能听见，“他的力量，远不止我们测试到的那些。身体的防御和反震，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深植于本源的规则。” 他的目光变得更深邃，仿佛看到了林平体内那沉睡着的、连主人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恐怖力量。
“通知医疗组，给豹锋做下尾甲扫描。另外…”岑高转身，走向控制台，“把‘磐石’训练场的权限临时开放给林平。” 既然他的‘皮’这么厚……那就用点更‘硬’的东西来磨一磨他的技巧。
傅林看着岑高，再看看训练场里还在一脸“我真不是故意的”表情跟豹人教官解释的林平，默默地、再次在心里为这只懵懂的小老虎点了根蜡。
半小时后，“磐石”训练场。
林平站在入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片“风景”。 这里没有柔软的防护垫，没有高科技的模拟投影，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怪石嶙峋的荒原。空气异常干燥，带着尘土和某种金属矿石混合的粗粝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巨大的、形态各异的黑色岩石，它们表面坑洼不平，闪烁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某种沉重的力量。
“这……这就是‘磐石’？”林平咽了口唾沫，感觉脚底下的地面都比外面硬了好几倍。 他试探性地用脚尖踢了踢一块半人高的黑石。
“咚！”
一声沉闷得如同敲击实心钢锭的声音响起，黑石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石屑都没掉下来。
“嘶——”林平倒抽一口凉气，这玩意儿也太硬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虎爪都有点蠢蠢欲动，想试试能不能在上面留下点划痕。
“新人林平，欢迎来到‘磐石’。”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场地响起，“训练目标：基础闪避与卸力。训练模式：随机落岩。难度：初级。倒计时：5…4…”
“随机落岩？！”林平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上方数十米高的穹顶突然无声地裂开无数孔洞！
“3…2…1！”
嗡——！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空气！ 无数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小的如拳头，大的堪比磨盘，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投掷，带着恐怖的力道，如同暴雨般从穹顶的孔洞中倾泻而下！覆盖范围之广，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豹人教官的“教导”！
“卧槽！”林平头皮瞬间炸开，什么战术步法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最近的一块巨大黑石后面，巨大的石块擦着他的后背狠狠砸在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坚硬的岩石地面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这他妈是初级？！”林平缩在巨石后面，听着外面如同炮弹洗地般的轰鸣，心脏狂跳不止。 这要挨上一下，就算他皮糙肉厚，估计也得疼个够呛！
不容他多想，落石的轨迹似乎被某种算法控制，几块稍小的石头精准地绕过巨石，直取他藏身的死角！
避无可避！
“啊——！”林平怪叫一声，身体比脑子更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学着昨天教的“卸力格挡”，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同时身体微侧，试图将冲击导向地面！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平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清晰的裂痕！
然而，预料中的骨折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低头一看，手臂上除了沾了点黑灰，连皮都没破！ 反倒是那三块砸中他的黑石……其中两块碎裂成了几块，另一块稍大的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林平：“……”
监控室内，傅林看着屏幕上林平狼狈躲闪、硬抗落石、然后看着碎裂的石头一脸懵逼的样子，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噗——！老岑，石头都碎了他还跟没事人似的！这防御力，绝了！”
岑高没吭声，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另一块屏幕上放大的慢镜头回放——那是林平格挡瞬间的画面。 就在石块接触林平手臂皮肤的刹那，一些极其微弱、几乎透明、却带着绝对坚固质感的银光，如同水波般瞬间在
在他皮肤表面流转而过！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若非是超高速摄影加上能量聚焦分析，根本发现不了！
“不是反震……”岑高低语，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将那一帧画面单独提取、放大，屏幕上的光谱图显示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纯粹且稳定的能量波形，但结构更加致密、更加……“规则”。
“是绝对防御。”岑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他看向训练场中那个又开始被新一轮落石追得抱头鼠窜的身影。“他的身体表层，在受到强大的冲击时，会本能地激发出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守护能量。强度极高，消耗却极小，如同呼吸般自然。”
傅林的笑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法……法则层面？老岑，这玩笑开大了吧？那小子他……”
“数据不会说谎。”岑高指着屏幕上那独特的光谱波形和能量强度读数，“这种防御模式，前所未见。它不像护盾需要主动激发和维持，更像是他身体‘存在’本身附带的一种……被动规则。”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通知技术组，调整‘磐石’参数。将落岩材质更换为‘湮灭黑金’碎片，动能提升至B级峰值。同时，启动高精度能量捕捉阵列。
傅林倒吸一口凉气：“湮灭黑金？B级峰值？！老岑，那是能侵蚀能量结构的玩意儿！会不会太……”
“他有那个资本。”岑高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不把他逼到极限，怎么看清这‘规则’的边界在哪里？”他看着屏幕上狼狈却依旧活蹦乱跳、甚至因为发现石头砸不坏自己而开始尝试更激进闪避（虽然动作依旧笨拙）的林平。
训练场内，刚刚险之又险躲过一块磨盘大石的林平，突然感觉头顶的破空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落下的石头颜色似乎也变得更加幽暗深邃。
“又来？！”林平哀嚎一声，感觉虎生一片灰暗。他总觉得，岑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正隔着厚厚的墙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此刻的“表演”。
这一次的落石，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
眼见飞石临身，林平狼狈的避开大部分，下意识伸手去抵挡躲不开的石头。
“啪。”
石头落在他手上碎裂，仍然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
那块流转着不祥暗紫纹路的湮灭黑金碎片，如同脆弱的琉璃撞上精钢，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碎裂开。
“……”林平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指尖，又抬眼扫过四周依旧如雨点般砸落的黑色碎石。
心头那点仅存的紧张感烟消云散。林平撇了撇嘴，下意识懒散起来。
反正从第一块石头碎裂开始，再加上岑高的喉咙，昨晚的笼子，层层叠加，他这一身深不见底、连自己都摸不清上限的力量，早就藏不住了。
岑高他们再厉害，仪器再先进，顶多测出个“S ”或者一堆问号，难道还能真看透他这混沌神兽血脉的根脚不成？看透又如何？谁能奈何得了他？
他并不刻意去计算角度、预判轨迹。能躲开的，便随意侧身、偏头，让石块擦着衣角或发梢掠过；躲不开的？那就更无所谓了。肩头、后背、手臂，甚至偶尔用额角去“迎接”那些不长眼的石头。
“砰！”“啪！”“嚓！”
撞击声不绝于耳，碎石在他身上接连炸开，如同冰雹砸在坚韧的兽皮上，除了留下些许粉尘，连一丝红痕都吝于留下更别提腐蚀他的力量。
监控室内一片沉默。
傅林张着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岑高则缓缓，缓缓地将双臂撑在了控制台上，沉默的看着下面。
“静默协议……升级至‘绝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所有能量图谱和分析报告，永久封存。列为‘起源级’机密。”他想起了三年前莫名其妙好起来的喉咙，现在毫无疑问，大概率就是林平做的。
傅林喃喃着：“湮灭黑金……侵蚀一切的存在……在他面前……怎么……怎么像个玩具？！”湮灭黑金侵蚀能量无效！这彻底颠覆了特管局对能量侵蚀的所有认知基础！
“不是‘皮’厚……”岑高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探问某种未知，“……是什么呢？湮灭黑金的规则，在他的力量本源面前……如同儿戏。”那是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凌驾？
仪器能捕捉到现象，却完全无法解析其根源。林平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移动的、无法被现有规则定义的深渊。
林平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无比沉默的一群人，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平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骇，有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好奇，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尽头处，岑高和傅林站在那里。
傅林的表情极其精彩，嘴巴微张，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他几次想开口，最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岑高则显得异常平静，眼眸中是让人看不透的沉寂。
这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整个走廊落针可闻，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终于，岑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林平。”
“到！”林平条件反射地站直了些，心里有点打鼓。来了来了，要盘问了？还是要他解释那石头怎么碎的？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琢磨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然而，岑高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你先回去休息吧。以后……继续战术课就行。”毕竟论实力或体力大概没人能比得过了。
“啊？”林平眨眨眼，这就……完了？不问问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是！岑队！”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他生怕对方反悔，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一个大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岑队！那我先走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对着旁边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傅林和其他队员胡乱挥了挥手，一溜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个欢快得近乎没心没肺的背影。
走廊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众人更加复杂难言的目光。
傅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看向岑高：“老岑，这就……让他走了？”
岑高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林平消失的方向，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有些存在，光是“存在”本身，就已超越了理解与掌控的范畴。与其徒劳地试图窥探深渊，不如……先学会如何与深渊共处。
林平脑子里装不下许多事情，也懒得想。
知道岑高并不打算追根问底更轻松了，哼着歌，准备在这难得早退的日子里，去找阿仝喝个小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