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白露喝了杯咖啡继续处理工作，陈庭礼替她收拾完办公室，正要离开，就被周容生突然造访。
“陈总，陈先生，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周容生笑问。
不待陈庭礼反应，白露就立马应下：“好啊好啊，正好我有些经营上的问题想请教周总，哥，你跟我一起。”
周容生：“那么今晚七点，坐我的车一起去饭店，我已经让秘书定好位子了，只是一顿便饭，不需要做太多准备。”
“嗯嗯，多谢周总。”
周容生走后，陈庭礼盯着她，不咸不淡地说：“我以为你不会接受工作以外的应酬。”
“你懂什么，新项目马上上线，这时候和投资人关系搞好一点又不亏。而且，我和周总吃饭也不算是应酬，平时也经常吃啊。”
陈庭礼停顿了一秒：“你们平时经常一起吃饭？”
“对啊，有时候加班加太晚，碰到了就一起吃个夜宵，聊聊工作，他人挺接地气的，也不挑。”
陈庭礼莫名觉得胸口有点堵。
他“呵”了一声：“这么大一栋楼，怎么就你们俩总是碰到？”
“不是啊，有时候打个电话就约着一起去了。”
陈庭礼浓黑的眸子盯着她的侧脸，抿唇，下颌线无意识地绷紧。
白露感觉出了什么，斜眼瞥了他一眼：“怎么？吃醋了？”
“我只是担心他居心不良。”
白露嗤笑：“他居心良不良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她又问：“你是站在哥哥的角度担心呢，还是站在别的角度呢？”
“有什么区别？”
白露笑眯眯地：“要是站在哥哥的角度，我已经成年了，就算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也不需要向你报备，要是站在别的角度，你现在还没有资格和勇气。”
陈庭礼垂眼不语。
她站起来，关上办公室的百叶窗，走近坐在沙发上的陈庭礼，弯腰俯身，刮了刮他的鼻尖，压低声音，慢慢地说：“只要你愿意，从此后我就只会和你亲近，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参与我的私人空间，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距离。”
“陈庭礼，只要你鼓起勇气。”
陈庭礼微微抬起头，和逆光下的她对视，被她的美丽和耀眼刺得移开视线。
他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声音沙哑道：“白露，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可能只是暂时的新鲜感和冲动？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
“倘若我们因一时冲动，做了无法回头的事，等你的新鲜感退去，后悔了，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又该如何相处？”
白露微恼：“在你眼里，我就是连冲动和爱情都分不清楚的笨蛋吗？”
“在我之前，你没有接触过别的异性。”
白露气得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我得先跟其他人谈一场，体验了真正的冲动，才能证明我对你是真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庭礼被怼得脸红，一时竟找不出逻辑问题反驳。
白露冷哼一声，沉默片刻，声音里带了些委屈：“陈庭礼，你既瞧不起自己还瞧不起我。”
“……”
“陈总。”
张青云的呼喊打破了室内的尴尬，白露调整好回到座位上，陈庭礼终于松了口气。
“进。”
张青云公事公办地说：“内测前最后一次演示就要开始了。”
“好，我马上过去。”
——
会议室里，全公司二十位员工，以及一个凑热闹的老板家属，每个人都被加班整得半死不活的瘫在座椅上，看着大屏幕上的演示。
开发组组长乔诺尤其紧张，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毕竟为了这个项目，他和段若莹已经好久没约会了，她前不久收到了英国的offer，马上就要离开国内，再有什么问题，他又得加班。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到某个已经开发完成，原本应该正常运行的功能时，点击操作后，界面没有按照预期刷新，随后另一个关联功能也出现异常，重新操作一次，问题依然存在。
演示被迫停止，整个会议室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和抱怨。
唯有白露面不改色，冷静地调出运行日志，查看了最近几次代码提交，很快锁定了一个被修改过的公共函数，继续往下查才发现，是后来招进来的员工张兆辉前几天对这个函数做了调整，影响了几个旧模块，引起的兼容问题。
白露还未出声，在一旁同时发现问题的乔诺立时破口大骂：“张兆辉，你给我出来！”
张兆辉战战兢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组长……”
“你改你***，这么大个项目，公共代码你说改就改，早不改晚不改，偏偏这个时候改！，这下好了，整个开发组都要加班！能干干不能干滚，我换头熊猫上来烧香都比你强！当初把你招进来是图什么！”
“工作这么久了没一点长进，就会惹麻烦，你知不知道我们加了多久的班，本来今晚都要准点下班了，现在呢！”
乔诺骂得酣畅淋漓，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场面陷入焦灼。
张兆辉本人满脸涨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
陈庭礼看着张兆辉尴尬羞耻的神情，联想到被带教和护士长骂得狗血淋头的自己，心生同情，却也无能为力。
这时，白露开口了。
“好了，今天所有人准时下班，每个人发五百奖金，自己回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这个问题我今晚解决，不影响明天内测，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空气顿时松快起来，众人此起彼伏地欢呼，商量着晚上要去哪吃饭，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兆辉一言不发地离开会议室，回到工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眼神发直，
乔诺走向白露，怀疑地问：“你今晚一个人就要搞定这些工作？你不准备睡了？”
白露淡淡地说：“放心，我年轻，能熬，倒是你，
和段若莹好好约会去吧，她不是马上要出国了吗？”
“是啊，也不知道我们以后要怎么办。”提起这个，乔诺就面带忧伤，默默emo去了。
白露离开会议室回办公室，路过张兆辉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一趟我办公室。”
张兆辉面色刷地就白了，鼓起好大的勇气，两腿灌铅一般地挪进白露的办公室。
一进去，他立马开口：“对不起陈总今天是我的工作出了问题，我对不起您和组长，我自愿加班……”
“停。”
白露扶额，无奈道：“你先等我把话说完。”
“好……”张兆辉顿时更加忐忑。
“我记得，你是今年才毕业的吧，毕业于N大？”
“嗯。我知道我的学历不突出，但是我会努力，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想哪去了，我就是寒暄一下。”
“哦……”
白露沉吟片刻，说：“刚毕业能有这个能力，我知道你背后付出了很多努力，这次的问题不要放在心上，乔组长最近心情比较差，所以说话冲了点，我代他道个歉。”
“诶？”
“你也知道，我们开发组包括我在内也就六个人，乔组长代码能力仅次于我，在目前的项目中无法替代，所以很多时候，我也不能公开表态，你能理解吗？”
“理解，当然理解！”
“那就好，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等项目上线挣到钱了，多招几个人，尽量以后都不加班。不过呢，你今天到底是做错了事，还是要有些处罚的。”
张兆辉刚松下来的心再次紧张。
白露说完，从抽屉里搬出一大摞红包：“哝，你负责把这些红包发下去。”
“啊？”
张兆辉抱着一摞红包，茫然地离开了办公室。
那摞红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张兆辉顶着十几道兴奋激动的目光挨个分发。
拿到红包的人心里都高兴，连带着看张兆辉也顺眼起来，热络地和他聊天。
“小张啊，你才刚工作，遇到问题很正常，别太放心上。”
“就是，陈总还是认可你的，加油。”
“是啊，捅娄子而已，谁刚工作的时候没捅过。”
“反正最后也没什么损失嘛。”
“小张，今晚我们几个人准备聚一起吃个饭，你要不要一起，人多划算嘛。”
张兆辉受宠若惊地一一应下。
发完红包回到座位上，他看了一眼白露的办公室，心头热血沸腾，眼神里闪烁着感激和崇拜。
我要为陈总工作到死！
——
办公室里，白露解决掉一个问题，正要继续解决张兆辉留下来的问题，却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注视。
她侧过头，和陈庭礼对上视线，歪了歪头，疑惑道：“看我干嘛？”
陈庭礼笑着过去揉了揉她的头，感叹道：“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
“我变了，”白露不满道，“我全身上下哪都变了，只是你没好好看，别把我当小孩子。”
陈庭礼假装没听懂：“也对，你现在变得更厉害了，都是陈总了。”
“哼。”
白露不理他了，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陈庭礼站在她身后，眼神里无限温柔，又无限怅惘。
小时候，他还可以自信地站在他身前，信誓旦旦地承诺以后由他来保护她。
可是如今呢，社会上多得是不见血的恶意，他的拳头，他这个人，还能为她做什么呢？
从小，她就是人群里锋芒最盛，胆子最大的那个，圆圆嫩嫩的小脸上，一双杏眼总是在生气，她讨厌人类卑劣的恶行，从不掩饰自己的愤怒，随时准备与任何坏蛋开战，是不会武功的女侠。
长大了，她的羽翼更加丰满，能力更大，依然没有改变骨子里的叛逆与坚持。
她挣了很多钱，却没有生出半点傲慢。
他该为她骄傲，心底却蔓延开淡淡的酸涩
陈庭礼伸出一只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她的脸，却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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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