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程雨晴的态度比她想象地更恶劣，宁知宥庆幸自己和俞砚早上说的那句“保持距离”。
要是不打预防针，哪边都会落得个难以收场的结局。
她发现自己最近确实对自己有些太过纵容，结果一不留神差点做到最后一步。
特别是，现在认清自己好像还爱他。
宁知宥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意志力原来比想象中的更加不坚定。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程雨晴那扇关掉的房门。
如果她知道他们俩干了什么，这会儿绝对不可能再睡着了。
为了捍卫闺蜜宝贵的睡眠，宁知宥决心把这个秘密压下去。
就当没发生过吧，她无所谓地想。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宁知宥刷开房卡进门，想起来前几天不欢而散的会议，叹了口气，拿出iPad重新改设计。
其实这两天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何日佳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是她也不想完全放弃自己的设计理念。
好在脑子里面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改一改说不定就能落地了。
宁知宥点开手机连上了房间里的蓝牙音箱，打开音乐准备干活。
她有个习惯，一旦沉下来干什么事情，就会快速进入心流模式，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一个阶段完成。
好不容易改完一套衣服的设计，宁知宥伸了个懒腰，想看下时间，没想到先一步收到了俞砚的消息。
第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小时前，她刚从程雨晴那里回来，开始工作的时候。
【俞砚】：怎么样了？
见宁知宥迟迟没有回复，半个小时后，对面又不情不愿地扣来一个问号。
【俞砚】：事情很麻烦？
【俞砚】：能应付么？
......
宁知宥看到消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此人在那边又脑补了些什么。
虽然发誓要保持距离，但以她对俞砚的了解，再不回复，恐怕某人得坐不住了。
宁知宥点开语音键：刚没看手机，有事找我？
话还没发出去两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她朝那个方向看了眼，无奈地笑了声，心道还真是快。
宁知宥放下东西去开门，果然，俞砚站在门口，往房间里看了眼。
宁知宥察觉到他想确认什么，先一步开口：“只有我一个。”
“你要进来吗？”
话音刚落下，俞砚就低头笑了声：“你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很像什么吗？”
宁知宥下意识反问：“什么？”
她面前这个据说常年对感情不感兴趣的前任，抱着胳膊，朝她的方向进了一步，弯了下身，坏心思地吐出两个字：“偷情。”
宁知宥愣了一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氛围，确实有些奇怪。
她无语地笑了声：“你师弟们说你性冷淡，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俞砚盯着她，毫不在乎地开口：“你早上不是见识过了么？”
宁知宥意味深长地“唔”了声：“那可真是......”
话还没说完，旁边房间的门就传来了响声，有人准备推门。
宁知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和俞砚拉开距离，收起表情。
这个瞬间，程雨晴打着哈欠出门。
哈欠打了一半，就打不下去了。
“你俩.......”
宁知宥抱歉地笑笑，心道还好自己调整得快。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心虚的样子，倒真像俞砚说的，是在偷情。
她刚想说些什么，打破现在微妙的气氛。
没想到俞砚先她一步开口了。
“我师弟们前段时间去一个人工智能展布展了，拿回来几张入场券，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一起去。”
他笑了笑，一脸坦荡，好像刚刚提出“偷情”这个概念的另有其人：“我本来想和姐姐说，让她问问你要不要一起，看起来是免了？”
宁知宥站在一旁出神，恍然听见“姐姐”两个字，惊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看着他。
俞砚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知道从哪变出两份邀请函，夹在两指之间转了个方向，递到两人面前。
程雨晴没看出什么端倪，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扫了眼：“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她把邀请函收起来：“周六是吧，行，有空我就去。”
俞砚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偏过头，抬了下手上另一张卡片：“姐姐，你呢？”
宁知宥扯出一个警告性的微笑，使了点力气把卡片收走，咬着牙：“谢谢。”
“不客气。”俞砚有些轻快地吐出两个字，挥了挥手，往后退，好像他此刻上来真的就只是问这个的，“决定好了给我发消息，我送你们过去。”
“好。”程雨晴接话。
俞砚得到答案，转过身，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走去。
宁知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缓不过来，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两句“姐姐”。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情到浓时，他常会这么叫她。
虽然时隔多年，俞砚早就没这个意思，但听到这两个字，宁知宥还是会条件反射地想起一些暧昧的氛围......
真是要死，她想。
程雨晴一个响指打在她耳边：“干什么呢，跟失了魂一样。”
宁知宥回神，矢口否认：“没事。”
说完，慌忙岔开话题：“怎么忽然出来了？补觉补好了？”
“嗯，差不多，”程雨晴点了点头，“就是忽然想到个事情，上飞机之前就想跟你说了，结果一下子这么多事给忘掉了。”
“什么事啊？”
程雨晴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一通翻找，然后递过来：“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宁知宥低头看了眼，是一个男生，长得还比较标志。
她漫不经心开口：“你crush啊？”
“什么鬼？”程雨晴佯装生气地拍了她一下，“这是我找的模特。”
“也是厦市的，前几天我私信加上他了，感觉对我们品牌挺感兴趣的，说这几天约着见一面。”
“怎么样？”程雨晴晃了晃手机，“要不要去见见？这回总不是你唾弃的男模风了，人家可是正经大学生，纯素颜，纯天然，怎么样？”
宁知宥罕见地沉默，有些欲言又止。
程雨晴看出她的不对劲：“怎么了？你找到人了？”
瞒不过去，宁知宥索性破罐子破摔：“虽然当时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俞砚，但不管怎么说，我来这有个任务不就是想找他来当模特么。”
程雨晴有些难以置信：“你不会真邀请他了吧？”
宁知宥点了点头：“我......跟他提了一下。”
“他同意了？”
“他说，他考虑一下。”
程雨晴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可真行。
“俞砚也是，你俩这关系，他还能这么轻易同意，真是卧龙凤雏聚一块了。”
宁知宥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道自己可不是“提”了一下这么简单。
不过反正最后殊途同归，她也没再解释。
“话是这么说，俞砚要真能给我们当模特，我们确实是赚了，比那几个男模风的确实要好很多，”程雨晴点了点头，“那他有说什么时候考虑好吗？”
宁知宥摇了下头：“没有。”
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程雨晴瞬间泄了气：“要是他只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打算帮我们呢？”
宁知宥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驳。
程雨晴接着开口：“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是走之前俞砚一直考虑不好怎么办？也不能让模特一直空着吧，反正去见一见也不少块肉，至少能多一个人备选。”
宁知宥被她说服：“有道理，你约个时间吧。”
程雨晴看了眼日程表：“明天吧，上午开完会，我们下午过去......或者，让他过来？”
“让他来也行，”宁知宥开口，“民宿旁边有咖啡厅，挺适合谈工作的。”
两人一拍即合，程雨晴立刻低头发消息：“好！我现在跟他说。”
趁着这会儿功夫，宁知宥点开微信和俞砚算账：【你刚刚叫我什么？姐姐？】
对面很快回话，显得有些无辜：【怎么了？】
【难道你不该是我姐姐么？】
【不是说，要保持点距离？】
宁知宥气得想笑：【所以你认为这是在保持距离？】
俞砚有些理所当然：【是啊。】
宁知宥：【你没有觉得这个词有点那什么吗？】
俞砚不知道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不记得了，回了个：【什么？】
宁知宥沉默。
再说下去，反倒显得她自己想太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愤恨地敲字：【算了，没事。】
没想到对面还在得寸进尺：【那我以后还能这么叫你么？】
说完，还特地跟上一句补充：【为了保持距离。】
宁知宥看着这句话，气得笑了声：【随便你。】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就行。】
俞砚：【好。】
这边聊完，程雨晴那里也刚巧结束：“我跟小帅哥说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在旁边咖啡厅。”
宁知宥收起手机，笑了笑：“辛苦他跑一趟了。”
“他正好也在附近，挺巧的，”程雨晴感慨，“我看着就觉得不错，没想到还离得近，真是缘分。”
说完，煞有介事地点头：“是啊，说不定咱空了这么久的模特终于能找到了！”
宁知宥在一旁敷衍地点头附和，心理却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潜意识里，她还是会希望，如果这个模特是俞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