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妈的语气也舒缓了一些,只是语气颇有些怀疑地道:“你确定你买了会看吗?”
“会。”宋皋这语气堪称坚定。
但宋妈仍然不相信他,又不自觉地开始阴阳怪气:“会?你的全部时间都用来看手机了,我会相信你会看课?”
宋皋已经忍无可忍了,实在无法让自己好声好气和他妈交流,沉下语气道:“所以你买还是不买?”
但宋妈显然没有察觉到儿子的压抑,甚至陷入的自己的节奏,摆出一副要和他长谈的架势,更温和地道:“唉,不是不给你买,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想学——嘟嘟——”
宋皋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到祁瑾怀里,左手更加用力,仿佛要把铁栏杆捏碎。
买课都推三阻四,不想买就算了!
祁瑾把手机丢到一边,两只手包住宋皋的左手,摸索到他的指尖,挤入他的手和栏杆中间。
宋皋察觉到祁瑾的小动作,手略有松动,祁瑾趁机将宋皋的手从栏杆拿下来,握在手里,摊开他的掌心,果然,四条白中泛青的深压痕赫然在上。
方形的栏杆未加任何缓冲装置,用它发泄的后果就是弄伤自己。
宋皋看着祁瑾将他的手捧着仔细揉按,青白的痕迹慢慢泛上血色,他的指尖无法控制的颤抖了一下,好似想握住握住祁瑾的手,但最终没有动作。
“怎么啦,这么生气,爸妈说的话你听听就好,不要气到自己了,得不偿失。”祁瑾边揉边安慰他。
宋皋垂下眼帘,不长的睫毛投出脆弱的阴影,半响才轻轻地应道:“嗯。”
但没有回答为什么生气。
手上的血运很快恢复,只有浅浅的压痕留下,祁瑾捏了捏他的中指指尖,道:“洗澡去吧,等会又该熄灯了。”
宋皋顺势用中指勾住祁瑾的食指,向外拉扯了一下,好像在无声的同意。
祁瑾马上站起来,搂着宋皋调转方位,把他按在他床上坐下,大步走到阳台,把宋皋的校服收下来。
宋皋嫌穿睡衣第二天早上换来换去麻烦,但学校就发了两套夏季校服,就只能及时洗了换着穿。
祁瑾把宋皋的衣服一股脑塞给他,道:“洗澡去吧,有空位了。”
宋皋看着祁瑾忙前忙后,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伸出一只手,道:“拉我一下。”
“喳,皇帝陛下。”祁瑾装模作样地道。
宋皋被他弄得想笑,又觉得刚刚那么生气,现在笑出来尴尬,嘴角上扬后又硬生生忍住了,快步去卫生间洗漱。
第二天上课,宋皋又犯了愁,纠结了一个星期要买的课没买上,他也不想和他妈提了,但现在高二的课程他完全听不懂,也跟不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今天突然下了几点雨,地面铺湿了一层,每天大课间的跑步因此取消,但班里还是少了一半的人,祁瑾去外面看了一下,雨已经停了,太阳也冒出了头,他马上冲进教室喊宋皋。
宋皋正是百无聊奈,就跟着他一起去看别人打羽毛球。
高二教学楼门口的林荫道旁边有一块大空地,是班上同学常用的打球场地,旁边有一个可从楼梯走上去的高台,他俩就坐在上面晃腿,有个同学打了几分钟觉得有些累了,正好看见宋皋,喊道:“宋皋,第一次见你出来,打不打?”
宋皋摇摇头,有些懒散地靠在祁瑾身上,不愿动弹,他还在为自己的高二学年该怎么办而发愁。
让他姐帮他买一下?
不行不行,宋皋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他姐还管爸妈要生活费呢。
到底该怎么办啊!宋皋无奈地抬头望天,然而瞬间就被灿烂的阳光刺到了眼。
他马上眯上眼,可刚刚被阳光照耀的双眼还是酸涩不已,不一会儿就沁出眼泪。
祁瑾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一看,宋皋眼周泛红,睫毛挂着泪珠,可怕祁瑾吓了一跳。
祁瑾手忙脚乱地想找卫生纸给他擦擦,可翻遍了口袋都没找出一张纸,他看看自己刚刚按在地板上的手掌,认命地用手背拭去宋皋睫毛上的眼泪。
宋皋被祁瑾这温柔地动作弄得一激灵,坐起来警惕道:“你干嘛?”
“啊,”祁瑾收回自己的手,磕磕巴巴地道,“就,看你哭了,给你擦擦。”
“你才哭了!”如果宋皋是只刺猬,此时全身的刺大概都竖起来了。
他看着祁瑾仍然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凶巴巴地解释道:“太阳太刺眼了!”
祁瑾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又看了一眼宋皋,勉强相信了他的说辞,但还是对宋皋湿润的眼角蠢蠢欲动。
宋皋看出了他的意图,头立刻后仰,道:“你别,娘们兮兮的。”
“好吧。”祁瑾遗憾转头。
宋皋看他消停了,慢慢凑近他,看祁瑾一直没有动作,松了一口气,马上又瘫在他身上了。
他在祁瑾肩膀那蹭了一下,调整到舒服的姿势,问:“手机揣兜里没?”
祁瑾两只手都在举在他眼睛上方,帮他挡阳光,闻言,道:“校裤口袋里,你自己拿一下。”
“哪边啊?”宋皋边嘀咕边摸祁瑾的裤子口袋。
宋皋坐在祁瑾左边,先摸左边,没有,再摸右边,硬邦邦的,是的。
宋皋想把手伸进祁瑾口袋,但他靠在祁瑾身上,怎么都不顺手,别别扭扭地伸了两个指节进去,然而校服裤的口袋深大,他没摸着手机,还想再往里伸一点,可祁瑾坐下来后,本来宽松的校服裤紧贴在身上,再加上手机的占位,根本没有空间给宋皋发挥。
他又往祁瑾那边靠了一点,手贴着祁瑾腿肉的那边挤进去,隔着校服裤单薄的布料,能清晰的感觉祁瑾紧绷的肌肉——呼,终于抠出来了——两人的内心同时响起这句话。
宋皋拿出手机后,拍了下祁瑾的大腿,调侃道:“你这好像还有点肌肉啊,按都按不动,累死我了。”
祁瑾一只手直接盖住宋皋的双眼,分出一只手按住他作乱的手,道:“篮球打得多,你跟我打一段时间也有。”
宋皋马上不乐意了,就算看不见,也摸索着伸头撞了下祁瑾的下巴:“少骗我了,上次还说有肌肉的前提是长点肉。”
“嘿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祁瑾无意辩解,他搂着宋皋坐直,“你好好坐着,别等会摔下去了。”
宋皋又想翻白眼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祁瑾和他说话老像他是个弱智。
他拿开蒙着他眼睛的手,嘀嘀咕咕:“你两只手都松开,你劲儿怎么这么大,一会儿就上课了,我想玩下手机。”
“我不,我得抓着你一只手,免得你玩手机玩嗨了,掉下去。”祁瑾毫不犹豫地反驳,“这几分钟你也打不了游戏,一只手够用手机了。”
“得,您上辈子是我妈吧,天天啰哩啰唆,”宋皋看了一眼下面,心里估计了一下,“还不到两米,摔下去也死不了。”
“嘿,你怎么这么熊呢,那要是摔了个半死不活岂不是更痛苦。”祁瑾也不敢大动作地教训他,就象征性地薅了把宋皋的头发。
宋皋马上不乐意了:“你自己说的啊,别动手动脚的,头可断,血可留,发型不能乱。”
“玩你的手机吧!”
宋皋平常看起来挺高冷的,这么一说起话来这么可气呢!
耳边还传来祁瑾的嘀咕:“这么大太阳,手机屏幕都看不清,多盯两眼都要瞎了。”
宋皋才不管祁瑾怎么叽叽歪歪,趁着上课前几分钟,看看QQ什么的也能过过瘾。
宋皋右手还被祁瑾握着,就用左手麻溜地解锁,顺手滑动了一下,一个粉红色的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往祁瑾那边侧了下身子,遮住阳光,定睛一看,软件名字——XOXO。
宋皋突然想起那次和他姐打电话,他姐絮絮叨叨说什么X站上有去年的学习视频。
X站,他以前没用过,但他姐很喜欢用,他偶然瞥到过,好像就是这个。
去年的视频,教材五年一次改版,目前还没到时候,也没听说有什么变化,应该大差不差。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眼睛反射出太阳映照的亮光,问祁瑾:“这个XOXO就是X站吧?”
祁瑾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回道:“是啊。”
听到想要的答案,宋皋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他把手机还给祁瑾,晃了晃被牵住的手,道:“我们回教室吧!”
马上就要上课,打羽毛球的同学陆陆续续散了,祁瑾自然没意见,他松开宋皋的手,和宋皋一起站起来向教室走。
路上,祁瑾上下打量了一下宋皋,嘴角勾起,脚步轻快,好似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忍不住问:“你是宋皋吗?突然这么兴奋,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吧?”
宋皋脚步一顿,竟然如愿以偿地翻了一个大白眼,心中窃喜:果然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嘴里说的话却不那么客气:“祁瑾,求你,出门带上脑子。”
祁瑾两只手一把圈住宋皋,在他耳边威胁道:“我劝你收回刚才的话。”
宋皋才不吃他这一套,双腿一屈,就从祁瑾的禁锢中挣脱。
不过他怕祁瑾又来,小跑起来,边跑边说:“走快点啊,都要上课了。”
显然是要把刚才的事情揭过。
祁瑾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