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老师不注意，祁瑾偷偷凑过来小声道：“看对面酒店。”
宋皋依言望去，一栋二三十层楼高的酒店和他们所在的教学楼隔街相望，旁边挂着硕大的发着光的招牌：卡夫酒店。
宋皋还以为是这个酒店的名字怎么了，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来，疑惑地看了祁瑾一眼。
祁瑾意会，小声道：“你看酒店的窗户那，是不是有两个人影。”
宋皋摸出眼镜，刚准备问那扇窗户，定睛一看，对面酒店很多扇窗户都没拉床帘，亮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去似有两道纠缠的人影。
宋皋：……
正好下课铃打响，宋皋无语地看着祁瑾：“你好无聊啊。”
祁瑾马上露出委屈地表情，道：“不是我！是前面的人告诉我的！”
祁瑾的前桌余胜正在眉飞色舞地跨过祁瑾和屠吴说这件事，听到他们聊到他，马上凑过来，激动道：“宋皋，你快看外面，刚刚有人数了，有二十一扇窗户是那样的。”
宋皋一听，好奇心也上来了，认认真真地把对面的窗户数了一遍，感叹：“果然是二十一个，这天干物燥，**，世风日下啊。”
突然有一个人捂住他的眼睛，手上用力迫使他转头，他把那人的手拿下，道：“祁瑾，你搞什么。”
祁瑾对窗外翻了个白眼，斥道：“肮脏的成年人，窗帘都不知道拉一下，也太着急了吧。”
宋皋好笑道：“又没碍着你。”
祁瑾哼唧了半天没说话。
第二节课上课，宋皋干脆不听课了，免得他又走神，他拿出没做完的习题和今天下午买的《小题狂练》，在里面挑题做。
五道题错了三个，《小题狂练》上的他一个都没做对，答案是：公式——据此，可以看出——答案，他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懂答案，反正他一个都看不懂。
习题也已经快做完了，这个习题里面本来就只涉及到几个知识点，买课这件事迫在眉睫。
等到自习课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一瞟祁瑾，又在打游戏。
他往讲台处看了一眼，班主任应该是在备课，没有关注下面，他们这个位置又偏又靠后，无人注意。
他把椅子挪了挪，把前面的书加高了一点，略微低头，用余光看祁瑾打游戏。
两局游戏结束，晚自习也下课了，他还在回味刚才的战局，冷不丁对上祁瑾锋利的视线，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拍着胸口道：“我靠，祁瑾，你刚刚打游戏那个眼神，绝了。”
祁瑾此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随意，闻言也跟着宋皋一起拍他胸口，道：“哦哟，吓到宝宝了，都是我的错。”
宋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背起书包，夸张地抖了抖身体，道：“你好油啊！”
“我命油我不油天！”祁瑾比了个爱神丘比特射箭的姿势，眼睛对着他wink了一下。
“救命！”宋皋推着他往外走，“别丢人现眼了。”
到了寝室，宋皋看了眼手表：22：15，他估计这时候喻童还是不接电话。
他去洗漱了一番，又看了一下时间：22：45，差不多，可以打电话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两分钟前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喻童打来的，他一边走出寝室一边回拨过去。
手机响了一声，就传来一句轻快的“皋哥哥，干啥捏？”
宋皋嘴角不自觉勾起，倚着走廊的墙壁道：“没什么，就是有件事想让你和爸妈说一下。”
“什么事？”对面的背景音略显嘈杂，但喻童的说话声还是清晰可闻。
宋皋没答，反而道：“你那边好吵啊。”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远远地道：“你等会啊，我找一下耳机。”
过了一会，对面终于安静下来，问：“你什么事要我和爸妈说？考试太差了？不对呀，才开学，还没月考吧？再说，你一个物理八分的你怕什么。”
“……”她姐真是祖传嘴毒，一秒破环气氛。
宋皋无奈道：“没有，就是我想报一个数学老师的网课，要差不多一千块钱，你帮我和他们说一下。”
“哪个老师，靠不靠谱啊？”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对面马上严肃起来了。
“一个叫周荣的老师。”
“哦……你等会，我查一下。”
宋皋提醒道：“他有公众号什么的。”
“哦……我都看看。”
几分钟后，对面的声音传来：“好像是不错，网上的评价也挺好的，我看到X站上还有他去年的网课视频，嗯……现在太晚了——那我明天说。”
“别，”一桩心事了了，宋皋放松了不少，低声嘱咐道，“你晚几天再说，我昨天刚和妈妈吵架，而且别说我有手机——”
说到这，他走进寝室，低声问祁瑾：“你手机号多少？我让我家里人打你的手机？”
“13570575577。”祁瑾爽快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
宋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出去继续和喻童说：“13570575577，我同学的手机号，你到时候就让妈妈打这个。”
喻童像是才反应过来，语气略带惊讶地问：“告告，你这么把手机带到学校去了？”
“就……顺手就带了。”宋皋看到QQ里今天下午周子墨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出不出去玩，他下午都没注意到，此时回了了个“不去”。
周子墨很快回了个“……”。
手机里喻童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不会半夜三更和朋友一起开黑不睡觉吧，少熬点夜，说了熬夜长不高……”
宋皋嘴上“嗯”个不停，手上继续回信息。
“你也是，老和妈妈吵什么架，真的嫌烦，你就左耳朵近右耳朵出，她就是怕你老玩手机搞坏身体，她又没向其他家长一样要求你学习……”
宋皋耳朵捕捉到敏感词汇，下午消散的火气好像又死灰复燃，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略带怒气地说：“是她单方面和我吵，我都没理她，她声音那么大，谁受的了！”
喻童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好啦，皋哥哥，你敢说你没有一点错，是不是你先玩游戏的？”
“我就玩了一小会，她就爆炸了！”宋皋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你的一小会是多久？一个小时？”
“那它一局需要半小时我有什么办法！”宋皋烦躁地踢了下墙根。
喻童大概感受到他在爆发边缘，更加缓和了语气，道：“好好好，我会去和妈妈说一下的，你也要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听到没有？”
“嗯。”
“那还有什么事没？我室友都睡了，我挂了？”
“好。”
两人结束了这次漫长的通话，宋皋也准备回宿舍。
一转头，发现祁瑾正靠在门边，发现宋皋看过来，忙举起双手示意，道：“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就是过来让你进去打电话，反正他们都没睡，走廊里怪热的。”
宋皋摇摇头：“何志连在学习。”
“好吧，那现在进去吧，”祁瑾迟疑片刻后，好似不经意地问，“你刚刚是和你女朋友打电话？”
宋皋听到祁瑾的话，吓得踉跄了一下，没注意脚下，绊到门槛，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他惊恐地道：“你别搞我，那是我姐，同父同母。”
祁瑾笑着扶了他一把，道：“不好意思啊，我是看你中途进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而且半夜打电话还打这么久，很难让人不怀疑。”
“害，没办法，我姐就只有饭点和这个点看手机，其余时候都处于失联状态，而且我们也就这个时候有时间啊。”宋皋在心中感叹了一句高中真辛苦，想到他姐，又有一种奇妙的幸灾乐祸感，真是只要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赛高考，啧啧啧！
旁边祁瑾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像是想到什么，露出高兴的表情，一双眼在黑暗中都闪闪发亮。
宋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你笑得那么诡异干什么？怪瘆人的。”
祁瑾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宋皋重重的点头，并趁着黑灯瞎火的祁瑾看不见，附送了一个翻得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白眼的白眼，以表达自己的无语。
不然祁瑾说不定又要拿他的眼睛说事了。
这么磨磨蹭蹭了一阵，时间马上指向十二点，两人不再交谈，各自睡觉去了。
周四晚自习后，宋皋到寝室看了眼手机，有一个他妈妈的未接来电，他刚想熄屏，又一个电话过来，他差点就顺手接了，反应过来后忙把手机丢到床上，等对面挂掉。
过了一会，祁瑾那传来声音。
“喂，请问您是？”
“哦，阿姨好阿姨好，我马上喊宋皋接电话。”
宋皋马上过去接过手机：“喂，妈。”
谁知她妈第一句就不阴不阳地说：“你把手机带到学校去了是吧？以为不接电话我就不知道？”
宋皋顿时尴尬至极，他不自觉地握住床上的铁栏杆，强壮镇定：“没有啊。”
“家里没有手机，不是你拿走了是谁拿走了？”他妈的语气又开始上扬。
宋皋一听到她这语气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气冲冲地道：“我藏起来了不行吗！”
“我管你放哪了，反正放假给我带回来！”
宋皋想起还有正事，强忍住挂电话的冲动，右手拿手机，左手死死地抓紧栏杆平复心中的怒气，几十秒后，才用相对和缓的语气说：“那个网课，可以帮我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