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萤晞有些惊讶，话题怎么突然绕到她身上来了？不是在说他喜欢的女生吗？
原以为程清野只是一时兴起开玩笑问问，舒萤晞安静喝了两口面汤后，抬眸发现对面的人双手环胸，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颇有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架势。
“哦……”舒萤晞搁下汤匙，将快见底的面碗往左手胳膊肘推了推，抿了抿嘴，“我想想哦……”
这是舒萤晞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她对伴侣没有什么硬性要求，这一点和夏楠忆截然相反。夏楠忆不喜欢下厨，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她对吃没有什么要求，提供维持身体的基本能量，口感喜好都可以忽略不计，舒萤晞有时会想，舒落仿佛就是为了完美配对夏楠忆要求而存在的。
夏楠忆不喜欢做家务，任务自然落到了舒落头上，每次回家，舒萤晞最常看见的就是，舒落系上围裙地擦着橱柜，炉灶上的小火正煨着汤，偌大的客厅里，舒落忙得进进出出，夏楠忆永远在那面巨大的全身镜面前，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每个动作。
或许是从最亲近的人身上见得多了，舒萤晞有时很怀疑，爸爸妈妈的结合是因为爱情吗？舒落对夏楠忆的感情毋庸置疑，但在舒萤晞眼里，夏楠忆对舒落的选择，更多的似乎只是，他的确能满足她的各种要求，不合理的，孩子气的，舒落永远无条件地满足她。
在一项项勾选达标要求后，夏楠忆选择舒落，似乎也成为自然而然的事情。
舒萤晞不想把对伴侣的选择做成选择题，她很果断地摇摇头，发表自己的看法：“不是必须会。”
“就算不会也没关系，如果有兴趣，两个人可以一起学。”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到这里，舒萤晞想起程清野方才的模样来，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面的程清野，为了另一半全心全意的少年，不知道未来他的伴侣会是谁，但想到从现在开始他就满怀着心意和期待做这些事，舒萤晞觉得羡慕又可惜。
两人一起学习这件事在他这里是彻底没戏了。
程清野眉头微拧，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不会特别加分吗？”
“啊？”他怎么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好？舒萤晞没多想，依旧很诚恳地给出自己的回答：“应该……不会吧？”
程清野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一个度。
舒萤晞摸不准，语气也迟疑起来：“其实我会一点的话，也可以教他的。”
“没关系。”
……
“哦。”程清野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伸长胳膊将她拨去一旁的碗够到手边，端着去厨房，声音冷淡，“那你来洗碗。”
舒萤晞：……
她说错什么了吗？
-
两人收拾完后，便坐上车去学校，徐叔一如既往地发动好坐在车里等他们，舒萤晞拉开车门钻上车，后座椅上多了两只抱枕，一左一右，猫咪老师的大脸显得圆润可爱，头顶的两只三角猫耳朵更是萌得没边，舒萤晞小声地哇了出来，徐叔看了眼后视镜，微笑着说：“生日快乐。”
舒萤晞赶忙往里挪，给后面的程清野腾出位置，不忘说谢谢。某人依旧冷着张脸，关车门的动静不小，舒萤晞投来目光时刚好看见那略显幽怨的眼神，气氛正僵着时，前排的人冷不丁出声：“小野，徐叔没买错吧？”
“嗯，是这个。”男生的语气很淡。
“哦哦，那就好。”待两人坐稳后，徐叔不急不忙地打了圈方向盘，神情松弛地同他们聊天：“这只大猫看起来还挺可爱的，我回去也给我孙子买一个，小孩铁定喜欢。”
舒萤晞顿了顿，尝试理解徐叔话里地意思。
是说，这个抱枕是程清野让他买的？
她摘了书包，将抱枕放在腿上，揪着两只猫耳朵，狐疑地看向他。
原本态度冷淡的人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鼻尖溢出一声轻哼，“嗯，生日给你准备的。”
“不白送。”男生轻笑，扯了扯唇，一改往日温和模样，笑容甚至能称得上恶劣，“下次换你教我。”
“什么？”
“做饭。”
唔……
这篇翻不过去了是吧？
-
出门耽搁的有些久，舒萤晞踩着早读课的铃声进的教室，韩诺遥在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却又苦于班主任正盯着背书，硬是憋到下课才同舒萤晞说。
她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相册里调出几张照片，递给舒萤晞：“萤晞，我和你说，这次我订了个民宿哦！明天我们在这集合就行……”
韩诺遥的语速很快，舒萤晞努力分辨着目前情况。
为了庆祝生日，韩诺遥订了家郊区民宿，小别墅的独栋设计，自带花园，离森林公园很近，别墅里也有一些娱乐措施，包括ktv和台球室，看介绍还有一间房间专门改了做成家庭影院。韩诺遥本来定的是今晚和明天，但因为舒萤晞计划有变，临时和工作人员沟通换成从明晚开始。
圣诞，像是这种别墅轰趴性质的活动都是抢手货，不愁没人租，工作人员不乐意给韩诺遥换，韩诺遥又找了一圈，临近日子也没有别的合适场地，没办法，韩诺遥只得用超出30%的价格又多订了一晚。
但她没告诉舒萤晞。
照片看得眼花缭乱，从小到大，除了住过韩诺遥家，这一年意外地睡过网吧，又机缘巧合地被程家收留，舒萤晞几乎没有在外留宿的经历。由于缺乏集体活动的参与，她对于轰趴之类形式的聚会经验值为零。她不由得好奇，问韩诺遥一般大家都干点什么。
韩诺遥看着她一脸憧憬的样子，不明白怎么个平平无奇的轰趴就能把小姑娘开心成那样了？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虽然这样想，她却依旧耐心解释：“简单来说你想干嘛就干嘛，我们陪你一起。你要想做饭，我们就一起逛菜市场，搞一波生日大采购，想唱歌或者看电影都可以，影院和ktv体验值拉满，哪怕你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躺着，我们也可以直接打地铺陪你聊通宵。”
韩诺遥发现了，舒萤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有些在她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事，在她的眼里都能成为意想不到的惊喜，并且她会发自肺腑地高兴和感谢。
每次看她那张干净得不能再单纯的小脸儿，韩诺遥的心情总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成为她的朋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有时候韩诺遥却也希望，她的快乐可以不那么容易被满足。
看着正捧着她手机傻乐的好友，韩诺遥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舒萤晞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张图片，想象着他们一起庆祝的画面，还没开始就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这不像是小时候女生们都喜欢玩的扮家家酒吗？唯一不同的是，现在长大了，场景和道具来得更真实了。
舒萤晞打心里感谢韩诺遥、陈之雨和程清野，顺便问道：“唉，对了你们明天去对吗？什么时候？”
舒萤晞不知道韩诺遥是加价续订，天真地以为原定于今晚的预定顺利取消。
“嗯……”韩诺遥支支吾吾。
“那我明天早点去找你们？”
“干嘛？”
“哦没什么，”舒音晞莞尔，“多个人好干活呀，应该要忙很多事吧？”
想到姜蕊和程又森家里临时的布置，地上那些气球看着不多，实际充气再打结，还要确保没有捣蛋分子突然爆掉，舒萤晞尝试着用充气泵给气球打气，每次不是气充太多突然炸了，就是好不容易充好正准备给口子打结呢，手一松，充了半天的气球在一瞬间瘫成最原始的模样——呵，白忙。
舒萤晞想和朋友们一起准备，布置这个算得上是她第一次参与集体活动的温馨小屋。
韩诺遥提着的心浅浅放下，翻给她一个白眼：“舒萤晞你会不会过生日？”
“啊？”
“这一天哪有让主角忙活的道理啦！”
“噢……这不是怕你们太累了嘛。”
也不知道这傻姑娘时刻为别人着想的心态什么时候能改掉。
韩诺遥扶额：“一年就这么一天，有什么可累的？再这么客气我要和你绝交！”
韩诺遥气鼓鼓地看着她，不懂她这傻朋友怎么还能笑意温柔地看着她，韩诺遥脑海中幻想企图生气的奶凶小猫，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威胁语气添了几分。
“让陈之雨也不和你玩了！”
女生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韩诺遥很是她的满意，继而亮出杀手锏：“还有程清野。”
女生上演笑容消失术，原本上扬的嘴角耷拉下来。
……
这天晚自习，舒萤晞请了假，她和程清野说好在校门口等，舒落给他发了消息，拍了张停车的位置照片给她，就在学校对面。她飞奔下楼时，一道颀长的身影闲闲立在楼下。
刚打下课铃，来来往往都是人，楼上教室里不少同学正下楼准备去食堂。有人从楼梯的间隙里瞧见，还没走到楼下，舒萤晞就听见有女生小声叫他的名字。
舒萤晞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感觉耳朵有些烫，小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校门口等吗？”
“哦，”程清野看向操场一侧，平静地回答，“你带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