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迟早爱你 > 第99章 第 99 章

第99章 第 99 章

两人厮混到后半夜,终于被腹中轰鸣唤醒。坐享其成的虞新沛手上还有力气,懒洋洋分出点精神摸过手机点外卖。

等待的间隙,迟早走神得厉害,目光虚虚落在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里。

“想什么呢?”虞新沛侧过身,指尖绕着她一缕汗湿的头发,声音还带着餍足的沙哑。

在想什么?

迟早回过神,笑了笑,一个荒诞的念头让她脱口而出:“想……你们家大概是水做的,你要是有小孩了会取什么名字。”

“嗯?”虞新沛挑眉。

“霏姐她们家:程霏、程霄,还有那个我只在视频里见过的程董事长表姐程霁,名字里都带着风雨,听起来就是呼风唤雨、雷厉风行的。”迟早声音轻轻的,像在梳理一个有趣的发现:“而你们家,上一辈是‘渠’,这一辈是‘沛’、‘衍’,下一代小‘漾泓’……都跟江河湖海有关,还是那种……嗯,挺‘波澜壮阔’的水。”

是这个意思吗?虞新沛咂摸着这话,怎么听都觉得里头夹带了点别的意味。

什么叫“是水做的”?

她怎么觉得这人在开黄腔?还一家老小都没放过?

虞新沛眯起眼,正想揶揄迟早是不是跟虞新衍那个不靠谱的待久了学坏了,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虞乐呵呵的头像。

这么晚了还不消停。

迟早也瞧见了,莫名有点慌,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光着身子就火速弹起来,赤脚跑进衣帽间,胡乱抓了两件睡衣出来,先手忙脚乱地把虞新沛裹好,又想把另一件往自己身上套。

虞新沛被她这做贼心虚的样子逗乐,慢悠悠靠在床头,故意不配合,直到迟早抖着手好不容易把睡裤裤管对准她的脚,她才憋着笑,接通了视频。

“沛沛啊!”虞中渠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他肩上还趴着个撅着小屁股、背对镜头的虞漾泓。

都十一点多了,这小祖宗居然还没睡。

老虞见电话接通,忙不迭地哄着肩膀上的小人儿:“呐,宝宝快看,电话通了!找小迟阿姨是不是?”

闹脾气的小家伙立刻回过头,可屏幕上哪有他心心念念的小迟阿姨?

只有他那个“天下第一坏”的小姑!

小家伙只瞅了一眼,小嘴一扁,头又猛地缩了回去,埋在爷爷颈窝里,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一双小胖腿还不安分地蹬着,嘴里哼哼卿卿。

虞新沛:“……”

她额角跳了跳:“这么不待见我?”

虞中渠在那边头疼又好笑:“他嫌我故事讲得不好,非要找小迟阿姨讲。还说小迟阿姨不喜欢他了,不带他了,去带别人家的小朋友了,正生气呢。”

这时,终于把自己拾掇整齐的“小迟阿姨”才红着脸,凑到镜头前露了脸,声音还带着点不自在:“宝宝?”

虞漾泓听到声音,倏地抬头,看到迟早,大眼睛瞬间亮了,委屈巴巴地喊:“小迟阿姨!”

虞新沛在旁边看得好笑。心想,“小迟阿姨”刚刚可不就是在“哄”别人家的“大朋友”么?给她套睡裤那笨拙又着急的样子,跟给虞漾泓穿裤子时如出一辙。

现在知道小迟阿姨好了?晚了!都不反省下自己前阵子怎么折腾人的。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年前就剩这么几天,春节迟早还要回那个糟心的家待一段时间,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年的外派。满打满算,她能跟迟早腻歪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哪还能再分出去给这个小电灯泡?

然而,小家伙一看到迟早,立刻有了底气,小胖手指着屏幕里的虞新沛,奶声奶气地命令:“不许!小姑不许在手机里!不要小姑!小迟阿姨看我!”

嘿,倒反天罡了还!人分明是她的!

屏幕那头,老两口显然招架不住孙子的撒娇耍赖,眼神里都是无奈。隔辈亲,他们舍不得像虞新沛那样直接拉闸断电逼孩子睡觉。

正好门铃响了,外卖到了。迟早起身:“我去开门。”

她一走,屏幕里只剩虞新沛。小东西立刻不干了,软糯的童音带着哭腔催促:“小迟阿姨回来!讲故事!回家!宝宝要小迟阿姨!”

虞新沛看着屏幕里那张哭唧唧的小脸,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升起的烦躁,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占有欲取代。

她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假笑,然后干脆利落地——掐断了视频。

想让她把人还回去?门都没有。

还能和迟早腻歪的时间,掰着手指头数,也就两三天了……

这人惯常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在乎迟家人,这两天却陆陆续续张罗了一大堆礼物补品,塞满了一个崭新的行李箱。今天回来,又往里添了几样。

这会儿出来看到铺在客厅上的箱子,若有所思问道:“你车票买好没有,实在不行,我陪你开车回去?”

总担心迟早一个人回去要吃亏,撑场面也想撑个全。

迟早顺着她目光看去:“买好了。”她拆好筷子递给虞新沛:“年二十八的票。大概……待一周吧。”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回家”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竟像“出差”一样生硬干涩,听不出半分喜悦。

那个南方小城,在记忆里早已模糊褪色。

至于“家”……

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早就卖了抵债,新的家她甚至没去过。确切的地址,还是昨天发信息问迟颂要来的。

想到那个陌生的地址,迟早的心就一点点沉下去。

三室一厅,爸妈住主卧,弟弟肯定单独住,那她住哪儿?

和迟颂挤一间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不自在。

除了小时候在爷爷家和迟越一起挤过一张小床,她从未和家里任何其他人同睡过。

那种毫无**、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逼仄感……

“想什么呢?”虞新沛放下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她看见迟早只是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面条,一口没动。

虞新沛眉头微蹙:“实在难受,就把票退了。咱们不回去了。”

能这样困扰迟早的,除了回家,她想不出别的,刚才或许不该提。

迟早摇摇头,下意识不想让她担心。

虞新沛太护短,若知道她的具体顾虑,怕是真要急。但转念间,她又想起答应过不再藏着心事。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有点……近乡情怯吧。”她最终选择了这个模糊却安全的词,没有细说那些关于房间分配的难堪猜想,也没有提心底那份沉重的、对即将到来的家庭审判的畏惧。

虞新沛盯着她看了几秒,越过餐桌,用力握了握迟早微凉的手指。

“一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期限,语气里有种强压下的妥协和叮嘱:“就一周。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不舒服我就提前接你回来。别硬扛,也别犯傻。”

迟早回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道。她看着虞新沛明明担忧却努力克制、故作轻松的脸,心里那片荒芜的冻土,似乎被这温度震开了好大一条缝隙,新生的春芽儿正努力冒出来。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比刚才多了点力气。

窗外,城市依旧有零星光亮。年关将近,有人期盼团圆,有人却视归途如战场。迟早低下头,慢慢吃起了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

走着看吧,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