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迟疑时刻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非但没有半分不耐,反而缓缓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是啊,谁要我多管闲事。”他顺着郁衍的话接下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逗弄,“可这闲事我已经管了,你说怎么办?”

郁衍被他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句能怼回去的话,只能气呼呼地瞪着沈叙年,可那双本该凌厉的眼睛,此刻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叙年也不等他硬撑着找说辞,直接伸出手,轻轻握住郁衍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低头耐心地拆开沾了淡红血迹的旧纱布。指尖微凉的温度触到郁衍发烫的皮肤时,少年的手腕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别动。”他低声开口,声音清润又沉稳,“重新包好,不然会发炎。”

郁衍本能地想抽回手,可沈叙年握得并不紧,却莫名让他浑身发软,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就那么僵硬地坐在奶茶店的座椅上,垂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叙年低垂的长睫毛,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一圈一圈、轻柔细致地绕着自己受伤的掌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你有病。”郁衍憋了半天,才红着耳尖小声挤出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连自己都觉得理不直气不壮。

“嗯。”沈叙年头也不抬,指尖稳稳地缠着纱布,语气平淡得像在承认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病得不轻,专管你的闲事。”

郁衍又一次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气鼓鼓地盯着桌面。

旁边那桌的三个女生,原本被郁衍刚才那声凶吼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会儿见两人又恢复了这般别扭又亲昵的模样,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一个个身体前倾,攥着奶茶杯偷偷打量。

扎马尾的女生捂着嘴,用气声激动地说:“我的妈,这也太宠了吧……全程都在顺着他!”

短发女生疯狂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道:“而且你看那个凶巴巴的,刚才吼完立马就乖了,跟只炸毛的小野猫似的,一顺毛就彻底蔫了,也太好哄了。”

眼镜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眼神神秘兮兮的,凑到两人耳边悄声说:“我好像磕到真的了……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暴躁校霸和他的温柔学霸专属设定。”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里都闪着嗑到了的兴奋光芒,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们说,这个温柔学霸叫什么名字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短发女生忽然眯起眼睛,仔细盯着沈叙年的侧脸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我好像见过!周一月考红榜贴出来的时候,年级第一那个!就是转学生,叫沈什么来着……”

“沈叙年!”眼镜女生瞬间反应过来,压低声音惊呼,“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高二九班新转来的,满分560考了553分的那个学神!”

“我的天,又是年级第一又是大帅哥?这也太绝了!”

三个女生再次对视一眼,眼里的兴奋更甚了。

“话说回来,郁衍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吓人啊……”

“那是因为有沈学霸在!你没看他一个人的时候,浑身戾气,谁都不敢靠近,学霸一过来,整个人的气场都软了,连眼神都变了。”

三个人越说越来劲,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可在安安静静的奶茶店里,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沈叙年和郁衍的耳朵里。

郁衍的耳尖“唰”地一下红了,从尖尖的耳尖一路蔓延到整个耳廓,藏都藏不住。他慌忙别过脸,假装看向窗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可紧绷的侧脸却泄露了他的窘迫。

沈叙年抬头看了他泛红的耳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完成手上的包扎。

这一次,他依旧在郁衍的掌心处,细心地系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郁衍低头看见那枚粉白纱布打成的蝴蝶结,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满地嘟囔:“你怎么又系这个?丑死了。”

“不好看吗?”沈叙年抬眼,眼底带着笑意。

“难看死了,别弄这个。”

“那你不要,我就拆了。”沈叙年作势就要伸手去解。

郁衍:“……”

他盯着那枚蝴蝶结看了两秒,把那只包扎好的手往怀里一收,紧紧护在胸前,皱着眉瞪着沈叙年,一副“你敢拆试试,我跟你急”的凶巴巴模样。

沈叙年看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再逗他,伸手把桌上散落的碘伏、棉签一一收拾好,仔细装回塑料袋里。

“手。”他忽然开口。

郁衍愣了一下,看着他,没动。

沈叙年抬眼,直直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另一只,给我。”

郁衍沉默了一秒,不情不愿地把那只没受伤的手伸了过去。

沈叙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指尖轻轻拂过掌心,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新的伤口,也没有蹭破的痕迹。

“嗯。”他满意地放开手,轻声道,“还算听话,没再乱碰东西。”

郁衍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夸赞噎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瞬间炸毛:“你居然检查我?”

“不行?”沈叙年挑眉,语气平淡。

郁衍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管我”,可对上沈叙年那双温柔又笃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别过脸,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别扭:“……神经病,多管闲事。”

沈叙年没反驳,只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奶茶,轻轻喝了一口。

奶茶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吧台后方偶尔传来杯勺碰撞的清脆声响,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奶香,氛围温柔得不像话。

那三个女生终于起身准备离开了,路过他们这桌的时候,扎马尾的女生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郁衍一眼——不再是之前害怕的眼神,而是满是好奇和嗑糖的兴奋。

郁衍对上那道目光,眉头习惯性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扎马尾的女生就吓得赶紧收回视线,被短发女生拽着快步往门口走。走到奶茶店门口时,眼镜女生又悄悄回头,没说话,只是对着两人偷偷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然后三个女生红着脸,像偷吃到糖的小孩一样,飞快地跑出了店门。

门上的风铃被带起,“叮铃叮铃”响了两声,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郁衍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皱着眉看向沈叙年:“她刚才比划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沈叙年低头喝着奶茶,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不知道。”

郁衍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嘴角的笑意格外可疑,笃定地说:“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就是知道!”

“行,我知道。”沈叙年放下奶茶杯,抬眼直直看着他,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逗弄,“她说,我们俩很配。”

郁衍瞬间愣住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沈叙年,看着暖黄灯光下那张柔和清俊的脸,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心脏忽然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直跳。

“……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胡说。”他慌忙别过脸,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粉。

沈叙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泛红的侧脸,嘴角轻轻弯着。

沉默了几秒,郁衍压下心里的慌乱,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来的?”

沈叙年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你出门的时候。”

郁衍愣了一下,转回头看他:“什么出门?”

“从班级门出来的时候。”沈叙年放下杯子,目光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睛,“我就跟着你了。”

郁衍的眉头瞬间皱紧,不敢置信:“你从教室就开始跟着我?”

“嗯。”

“……”你认真的吗?

郁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复杂极了,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所以你一路跟着我,去了实验楼后面?”他沉声问,“看我和莫江打架?”

“看了后半段。”沈叙年如实说,“我到的时候,你正把他按在地上。”

郁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那你为什么不出来?”

沈叙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看见他拿刀了?”郁衍追着问,声音微微拔高,“看见他用刀划我了?”

“看见了。”

“那你——”

“我出来干什么?”沈叙年轻轻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温和,“帮你一起打?还是站在旁边喊加油?”

郁衍又一次被噎住了。

沈叙年继续轻声说:“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你自己能处理得很好,身手利落,根本不需要我插手。”

郁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话根本没法反驳。

他确实能轻松收拾莫江,那种货色,他一个人就绰绰有余。

可沈叙年说出“不需要我插手”的时候,他心里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酸的,闷闷的,像是失落,又像是一丝委屈。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出来了?”他压下心里的异样,追问。

沈叙年看着他,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那道贴着创可贴的伤口上,顿了一瞬。

“因为你赢了之后,没走。”

郁衍彻底愣住了。

“你打完架,把人放了,就自己站在原地,”沈叙年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一丝心疼,“盯着地面发呆,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你往校门外走,走得特别慢,脚步虚浮,像个迷路的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郁衍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从实验楼后面出来的样子——脑子里一团乱麻,想着莫江那些伤人的话,想着贺子眠身上的伤,想着自己答应杜姐要好好的,却还是没忍住动了手。他没有目的地,就想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筋疲力尽为止。

如果不是沈叙年突然拽住他,他可能真的会一直走下去,走到伤口流血不止,走到天黑透,走到无处可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枚被护得好好的蝴蝶结,喉结轻轻滚了滚。

“所以你一路跟着我,跟到了这家奶茶店?”

“嗯。”

“为什么偏偏是奶茶店?”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眼底满是温柔:“因为你一直在流血,伤口必须及时处理。总不能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给你包扎伤口吧。”

郁衍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满脸血迹站在路边,沈叙年拿着碘伏棉签往他脸上擦,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围观,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他嘴角狠狠抽了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行吧。”他小声憋出一句。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别扭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你觉得这画面还行?”

“总比被你拽进药店强。”郁衍梗着脖子反驳。

“药店也不是不行,”沈叙年一本正经地说,“但你这个样子进去,药店店员大概率会直接报警,以为发生了斗殴伤人案。”

郁衍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外套上沾着没擦干净的淡红血迹,脸上贴着创可贴,手上缠着纱布,活脱脱一副刚打完架的不良少年模样,确实显眼得很。

“……行吧。”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反驳。

沈叙年看着他这副服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沉默了几秒,郁衍忽然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沈叙年,问出了心里藏了很久的话:“你就不怕?”

“怕什么?”

“怕我。”郁衍的眼神格外认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怕我这副浑身是伤的样子,怕我打架斗殴,怕我手里还攥着刀。”

沈叙年稳稳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刚才包扎的时候,”郁衍继续说,声音微微发哑,“你离我那么近,我手里还拿着从莫江那夺来的刀。你就不怕我突然失控,一刀——”

“你不会。”沈叙年轻轻打断他,语气平静又笃定。

郁衍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沈叙年看着他,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你不会对我动手,永远不会。”

“你怎么知道?”郁衍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就是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秒,郁衍先狼狈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神经病。”他小声嘟囔着,耳尖又一次红透了。

沈叙年弯了弯嘴角,端起奶茶轻轻喝了一口。

“几点了?”郁衍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沈叙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轻声道:“八点四十五。”

郁衍没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窗外被街灯照亮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沈叙年安静地看着他,等了几秒,轻声问:“要回去了吗?”

郁衍先是摇了摇头,又茫然地点了点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像个没了主意的小孩。

沈叙年也没催他,只是端起那杯凉透的奶茶,又喝了一口,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凉了,不好喝。”

郁衍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从端上来就没喝几口,早就凉得透透的了。

“再点一杯热的?”他下意识地问。

“不用了,走吧。”沈叙年站起身,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推开奶茶店的门走了出去。

晚风裹着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拂过脸颊,带走了几分燥热。

“你回宿舍吗?”沈叙年轻声问。

“不回,想回家。”郁衍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走吧,我陪你走回去。”

“你又不顺路。”郁衍抬头,皱着眉说。

沈叙年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你怎么知道我不顺路?”

郁衍梗着脖子,飞快地别开脸,耳尖那抹绯红还明晃晃地挂着,硬邦邦丢下一句:“不知道!我瞎猜的!”

沈叙年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逗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郁衍那只没受伤的手。

握得不紧,力道却很稳,掌心的温度轻轻包裹着他的指尖。

郁衍的手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抽回来,指尖刚一用力,脑海里就浮现出沈叙年刚才低头给他缠纱布的认真模样,动作莫名就软了下来,最后只是别扭地皱着眉,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牵着。

“走了。”沈叙年轻声说,脚步放慢,配合着他的速度。

夜色像一块柔软的绒布,缓缓铺满天际。路边的路灯洒下暖橘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会儿紧紧挨在一起,一会儿又微微分开,交叠着,依偎着。

郁衍低头盯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又悄悄瞥了眼自己护在怀里的、掌心系着蝴蝶结的手,喉间狠狠滚了滚,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谢谢”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闷闷地开口:“我自己能走,不用你牵。”

“我知道。”沈叙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稳了些,语气温柔,“我就是想陪你。”

郁衍一噎,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愤愤地踢飞一颗路边的小石子,脚步却老老实实地跟在沈叙年身边,半步都没落下。

郁衍偷偷侧过头,打量着身边的人。

眉眼清浅,气质温和,是全校师生都仰望的年级第一,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偏偏不怕他这个人人绕道走、人人惧怕的校霸。还一路默默跟着他,看他打架,看他失控发疯,再安安静静地蹲下来,细心地给他包扎伤口。

“你……”郁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的不怕我?”

沈叙年侧过头看他,目光很轻,却格外笃定:“不怕。”

“你凶归凶,浑身竖着刺,可心一点都不坏。”

郁衍的耳尖“唰”地一下彻底红透,像烧起来一样,他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他,硬邦邦丢下一句:“……胡说八道,你根本不懂。”

沈叙年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声音柔得像这夜晚的晚风:“你不用一直竖着刺保护自己。”

“我在呢。”

郁衍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重锤轻轻砸了一下,砰砰狂跳,连呼吸都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沈叙年身边又靠了一点,两人相牵的手,也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些。

夜色裹着温柔的晚风,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去,两道挨得极近的身影,手始终紧紧牵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过。

郁衍的手心微微发潮,黏黏的,却没有再想着挣开。他垂着眼,视线总忍不住往两人交握的手上飘。

“手还疼吗?”沈叙年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郁衍梗着脖子,嘴硬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不疼?”沈叙年轻笑,“那刚才怎么攥得纱布都渗出血了?”

“……那是气的!气莫江那个混蛋!”郁衍强行辩解。

沈叙年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轻微震动顺着相牵的手传过来,郁衍的耳尖又不受控制地发烫起来。

“你笑什么?”他凶巴巴地转头,可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

“笑某人嘴硬心软。”沈叙年的目光落在他护在身侧的那只手,蝴蝶结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没有,“刚才是谁把包扎好的手护在怀里,死活不让我拆的?”

郁衍一噎,脸瞬间热得发烫,结结巴巴地反驳:“那、那是懒得再让你包一遍!麻烦死了!”

“嗯,懒得。”沈叙年顺着他的话,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一路沉默地往前走,晚风卷过街边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安静又温柔。

郁衍心里乱糟糟的,却又莫名觉得无比安稳。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所有人都怕他,躲着他,觉得他暴戾、难相处,只有沈叙年,看穿了他竖起的尖刺,看穿了他藏在暴躁下的不安,一路跟着他,护着他。

他又偷偷侧过头,瞄了沈叙年一眼。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温柔得不像话。

“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郁衍憋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又凶又麻烦,还爱打架,所有人都躲着我,嫌我晦气。”

沈叙年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目光认真又温和,没有一丝嫌弃。

“别人躲着你,是他们没看见你藏在刺底下的样子。”

“你不是真的凶,你是怕被人欺负,才先把自己裹起来,竖起所有的刺。”

“我不躲。”

郁衍的心猛地一撞,酸胀又温热的情绪瞬间涌满胸腔,像被温水包裹着,眼眶微微发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少自作多情”,想说“谁要你可怜我”,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哽咽露出来。

他慌忙别过脸,假装看街边的夜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神经病,多管闲事。”

沈叙年没拆穿他的逞强,只是轻轻收紧了手,将他握得更紧了些,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以后别一个人乱跑了。”

“你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郁衍没有应声,却悄悄往沈叙年身边靠得更近了,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两人相牵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温柔的夜色里,再也没有分开过。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巧的纱布蝴蝶结,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的纱布蹭着指尖。

忽然觉得,这个蝴蝶结,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甚至……还有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