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信睁大眼睛。
卫哥说得竟然是真的？
同时，长发舍友也蓦然睁开眼，惊惧地盯着阿香。
某种可怖的想法在它脑中逐渐成型。
不！
不可能！
长发舍友止不住地颤抖着摇头，试图把这可怕的猜测抛诸脑后。
它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什，什么意思？”
阿香嘲讽地勾起嘴角。
她颇为耐心地解释道：“就是你不是‘人’的意思。”
卫戈和祝白珉同时一抽嘴角。
“还需要我再详细讲解一下什么叫‘人’吗？”
长发舍友眼神空白，像是惯性一般依旧在不停摇头。
不自觉间，它原本属于正常人类的面容逐渐融化开。
黑色的雾气在它脸上游走了一圈，它的嘴角慢慢撕裂开来，隐隐透出两对尖牙，焦黑的於痕在脸颊两侧斑斑点点，搭在肩膀上的两条辫子发丝根根卷曲，散发出了一股蛋白质燃烧过后的奇异味道。
——它变成了“麻花辫”。
——“教室”剧情内，那个架着“阿香”要去校医室的麻花辫。
原本死死拽着它手臂的短发女生惊叫一声，瞳孔极速扩张，下意识松开手。
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些像融蜡一般的肤色不明物质已经沿着长发舍友的手臂滴落在它身上。
很快，它面容扭曲了几刻，也在黑雾中变成了卫戈三人熟悉的“怪谈”模样。
——那个跟在麻花辫身后、给阿香披上外套的“短发女生”。
“啊！”
商信突然叫了一声。
差点把在场二人三怪谈叫出戏。
在卫戈和祝白珉二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后怕。
“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现在和那两个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他转头看向身旁二人。
却见那两人一个比一个表情稳定，一副早已了然于胸的模样。
“它们怎么了？不是一直长这样吗？”
卫戈眯了眯眼，纳闷道。
商信仿若被当头一棒敲醒了，原本蒙在意识里的雾气骤然散开。
对啊，最开始进入“剧情”的时候，那两个怪谈不就一直顶着小姑娘的脸。
为什么他会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就像被下了什么“忽略脸”的降头术一样。
卫戈目光在商信和下方的怪谈指尖轮扫几番，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你没‘看见’？”
连空间分割时的精神迷惑都能突破，没道理会被“剧情”的简单前置规则修改意识。
卫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祝白珉——他面色如常，既没有意识回归的迷茫，也没有发现自己被篡改意识的忿忿。
按理说，祝白珉现在异能“失效”了，他应该和普通人一样被蒙在鼓里，然后在“意识修改”结束的那一刻因为精神震荡而露出恍惚不定的神色。
但祝白珉到底不是普通人。
——卫戈下意识为他找了个借口。
祝白珉接受过基地的相关训练，并在一众特殊类异能者们歪瓜裂枣般的成绩单里鹤立鸡群，取得了各项全A的优异成绩。
又或许祝白珉没出事前的异能就是“精神免疫”这方面的，让他即使异能消失，也自发地对这类的精神干扰产生了抗体。
再或者，祝白珉一向冷心冷清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发现自己被篡改了意识，也不会在面上多有表露。
像这样的理由卫戈一秒钟就能找出八百个。
但是。
他凝视着祝白珉看似迷茫的双眼。
半透明的眼眶衬得那对眼珠更像是流光溢彩的琥珀石。
如果从一开始，他的异能就没有“消失”呢？
或者换句话来说，他的异能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到了其他……某个人身上。
——比如商信。
商信进化前后，祝白珉的异能失效了。
现在祝白珉来了，商信的异能就“失效”了。
怎么看怎么关系匪浅吧？
更何况。
卫戈的手下意识搭上祝白珉的肩膀。
外人不清楚，卫戈却是从小黏着祝白珉长大的，自然知道他的异能到底有多金贵。
决明决明，既要“明”，也要“决”。
除开众人所熟知的异能“祛妄”，即祛除一切精神debuff，祝白珉其实还有一个异能——他能堪破怪谈的弱点。
发现异能是在一场二人被意外卷入的A级怪谈里。
事发突然，二人根本没带任何有效的攻击性武器，等卫戈艰难地从另一方怪谈空间里找过来时，祝白珉已经独自淹没在怪谈兽潮很久很久了。
当年卫戈找到他的时候险些呼吸一滞。
祝白珉半边身体都被血色浸没，清瘦的手指握着匕首，重复着拔刀和刺入两个动作，机械一般一下下稳、准、狠地扎进怪谈体内的核心部位。
——那是一周前卫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他当时全身上下唯一的武器。
杂乱龌龊的怨气从怪谈那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上飘出，缠在祝白珉的胳膊、脖颈、腰部、大腿甚至脚踝上，像一条条狰狞的触手，妄图把少年拖进地狱。
卫戈轻步上前，踢远了堆在他脚边的尸体，弄出的动静让祝白珉拔刀的动作一顿。
他耳尖微微一动，转过头精准地面向卫戈，耳边一抹红光闪过，漂亮的琥珀色眼珠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气，双目空洞无神。
他笑了笑说，卫戈，我的眼睛好像要瞎了。
当时祝白珉被监控的严，随身带着的记录仪不是基地异能者通用的“出怪谈地统一导出”的款式，而是研究院特质的、随时随地上传至记录端的特殊制品。
也就意味着，祝白珉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被原封不动地上传至了研究院。
卫戈特意看过了，他胸前的记录仪还闪烁着“正常工作”的灯光，正勤勤恳恳把它看到的一切传输给远在千里外的专员。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按照规定启动紧急预案？
卫戈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意，嘴唇几乎抿成一条板正的直线，快速砍翻了几个妄图近身的怪谈。
是个明眼人都看出祝白珉的状态不对，卫戈快步上前，一记手刀劈晕了已然是强攻之末的“监控对象”。
在他接住祝白珉的时候，钉在对方耳垂的红宝石耳钉忽然闪了闪。
卫戈似有所感，眼神微动，侧身避开胸前的记录仪，手指一抹过快速将那枚耳钉取了下来。
他稍稍揉动宝石底端，一小片电子屏出现在上方。
——这竟然是一个微型联络器。
电子屏上，联系人列表内只有一个纯黑的头像空荡荡挂在那，名字备注也是一片空白。
但是卫戈直觉，那个纯黑头像是“预言家”。
红色的宝石轻微震动了两下，在阴沉沉的怪谈地折射出一小块潋滟流光。
电子屏上和纯黑头像上多了个红点。
卫戈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里面多了两行字。
第一行：
“长戈。”
看到对面准确地点出他的身份，卫戈却有种意料之内的熟悉感。
第二行：
“封口。”
卫戈目光一凝。
下一秒，那两行字凭空消失，仿佛卫戈刚才看到的都是一场幻觉。
他一下就了然了对面的用意，二人迅速隔空达成了某种默契。
——祝白珉有了第二异能、还是个能堪破怪谈弱点的逆天异能，这件事只能是个要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今日在场的所有怪谈，都得死。
所有被记录仪上传的数据，必须拦下来。
如果研究院那帮专员是在没脑子，不肯动手的话……
他垂眸把耳钉按回对方的耳垂，又轻轻捏了捏，眼底却浮现出不同手中温柔动作的狠厉杀意。
……那就别怪他动手了。
于是卫戈抱着陷入昏迷的祝白珉强行撕开空间，拎着从祝白珉手里扒下来的匕首，单枪匹马闯进记录室，比着记录员的脖子，逼着他调用权限做无痕拦截，又一字一句删掉，把这段记录扼杀在了祝白珉胸口的记录仪内。
至于后续的封口事宜。
卫戈想到那个纯黑的头像，又忍不住心痒一般捏上了那片钉着宝石的耳垂。
——会有人来替他扫尾的。
不是吗？
后来祝白珉在经历高烧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又奇迹般地在中午十二点骤然退烧的一系列折磨后。
他在怪谈地内灰蒙蒙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耳垂上耀眼的宝石耳钉却不翼而飞。
也不知道是后遗症还是什么，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被卷进怪谈地前的那个晚上，已然不记得后续怪谈地内的所有事情。
——包括那场短暂的失明，包括那个怪异的第二异能，也包括那个只存在于那一天的红宝石耳钉。
而现在，同样的异能出现在了商信身上。
祝白珉不记得自己有过两个异能，以为这场“交换”天衣无缝。
但是卫戈会帮他记得。
他无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够处那片原本缀着宝石，现在却只剩下一个细小洞口的耳垂。
被祝白珉恰好转头的动作打断了。
“怎么了？”祝白珉侧首，用眼神询问道。
然后他迅速意识到卫戈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讶色，还有一点窃喜。
最近卫戈和他肢体接触的频率是直线上升。
那他是不是……
祝白珉抿了抿唇，低垂着眉眼把脸颊又乖巧地送了上去。
卫戈漫不经心地替他把发丝拢到耳后，用手背抚了抚他的脸颊，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放心。”
与此同时。
阿香轻轻摸上那张狰狞的“怪谈”脸庞，低声开口：
“放心。”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燃尽了。。。
作者最近觉得自己写的像坨
全是流水账毫无剧情点爽点
破防??10086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红宝石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