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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蛮力难护队长魂

蛮力难护队长魂

戈壁的风总带着淬了砂的狠劲,刮在护目镜上噼啪作响,卷起的黄沙模糊了远处的天际线,天地间只剩一片昏黄的苍茫。棘野半蹲在装甲车旁,掌心死死抵着冰凉的铁皮,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绷出紧实的线条。她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沙堆,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凌岄正蹲在沙砾里,指尖在悬浮的淡蓝色战术光幕上快速滑动,光幕的微光映亮了两人沾着沙尘的脸,也映出凌岄眉峰间那抹始终不散的沉稳。

这是她们成为搭档的第三个月,也是棘野踏入守境基地的第一年。她生在边境贫民窟,打小就见惯了弱肉强食的残酷,母亲早逝,酗酒的父亲从不管她,她是靠着一身天生的蛮力,护着巷子里几个无依无靠的孩子长大的。拳头和力气,是她这辈子最早学会的生存法则,也是她唯一的依仗。被守境基地选中时,教官看着她测试报告上的体能数值,只说了一句:“是块冲锋的料,就是少了点脑子。”

入队后的棘野,依旧是独来独往的性子,信奉着“力量至上”,每次任务都仗着自己初步觉醒的刚体能力硬冲——她能让身体局部硬化,寻常的墙体和机甲在她拳下不堪一击,可也正因如此,她总容易陷入包围,好几次都险象环生。队里的人都觉得她是个“蛮干的疯子”,没人愿意和她搭档,直到凌岄的出现。

凌岄比她大两岁,是基地里最年轻的战术统筹官,有着精准到可怕的全域统筹能力,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局里,揪出最细微的破绽,算出最优解。她话不多,性子清冷,却总能用最简洁的指令,稳住混乱的局面。第一次和棘野合作,是清剿戈壁边缘的一处异化兽窝。那一次,棘野依旧是老样子,不顾指令硬冲进去,结果被数十只异化兽团团围住,机甲被利爪撕出几道大口子,胳膊被兽牙划开长长的伤口,鲜血浸透了作战服,温热的血珠混着黄沙往下淌,糊了她一脸。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栽在这兽窝里时,淡蓝色的战术光幕突然铺满了她的视野,密密麻麻的红点精准标注出每一只异化兽的弱点,凌岄清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左后方三米,兽腹软甲,硬化拳直击,速战速决。”

棘野下意识地照做,浑身的力气都汇聚到右拳,手臂瞬间硬化,泛出淡淡的金属光泽,她猛地一拳砸向那只异化兽的腹部,只听“咔嚓”一声,兽腹的软甲碎裂,温热的内脏混着鲜血溅了她一身。紧接着,凌岄带着支援赶到,战术光幕快速调配着队员的站位,有人负责牵制,有人负责补刀,有人负责掩护,不过十分钟,原本混乱的兽窝就被清剿干净。

战后,凌岄拿着医疗包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替她处理伤口。她的指尖微凉,触到棘野结痂的疤痕时,动作轻轻的,没有半分嫌弃。“蛮力是武器,不是蛮干的理由。”凌岄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来控局,你来冲锋,各司其职,这才是搭档。”

那是棘野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被统筹”的安心。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冲,一个人扛,没人告诉她哪里是弱点,没人替她挡住身后的危险,没人在她体力不支时,递上一瓶水,替她处理伤口。而凌岄的战术光幕,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稳稳地把她护在里面,让她那无处安放的蛮力,终于有了精准的落点。

从那以后,她们成了基地里最默契的搭档。凌岄的战术光幕,永远会优先标注出最适合棘野的冲锋路线,会在她体力消耗过半时,及时调配支援,会在她陷入险境时,第一时间算出突围的方向;而棘野的硬化拳,永远会精准地落在凌岄标注的每一个弱点上,会在任何时候,下意识地挡在凌岄身前,替她扛下那些致命的攻击,会把凌岄的每一个指令,都当成不容置疑的军令。

她们的默契,藏在每一次眼神交汇里,藏在每一次战术配合里。执行任务时,凌岄一个眼神,棘野就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该强攻还是佯退;棘野一个细微的动作,凌岄就知道她的体力是否充足,是否需要支援。基地里的人都羡慕她们的默契,说“凌岄的光幕,就是为棘野量身定做的,而棘野的拳头,就是凌岄最坚实的盾”。

戈壁的夜晚,气温骤降,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得人生疼。两人缩在装甲车的驾驶室里,凌岄的战术光幕还亮着,上面是明天护送平民的行动路线,密密麻麻的标注,写满了细节。棘野从背包里摸出两个烤得温热的压缩饼干,饼干是基地发的,没什么味道,她却偷偷用打火机烤了烤,带着一点焦香。她递了一个给凌岄,指尖碰到凌岄微凉的手,有些局促地挠挠头:“队长,尝尝,我偷偷烤了下,比凉的好吃。”

凌岄接过饼干,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流星,稍纵即逝。“又违反规定,基地不让私自动火。”话虽这么说,她却还是咬了一口饼干,温热的触感从舌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些许寒意。

棘野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她的脸廓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桀骜,笑起来却带着几分憨气,和她冲锋时那副狠戾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不看你熬夜算路线,怕你吃凉的胃疼嘛。”她凑过去,指着光幕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是黑风谷,异化兽密度高,地形还复杂,明天我先冲,你带着平民走后面,我替你们开道,保证不会出岔子。”

凌岄点头,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路线微微调整,“我已经和基地报备,支援会在黑风谷外待命,三分钟内就能赶到。”她抬眸,看着棘野的眼睛,目光认真,“记住,一旦体力不支,立刻撤退,不要硬扛。你的蛮力很重要,但你的人,更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棘野摆摆手,嘴上应着,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她总觉得,凌岄这样的人,就该站在安全的地方,用她的光幕掌控一切,而她的蛮力,就是凌岄最坚实的盾,是那些平民最坚实的盾。她要护着凌岄,护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护好这次的任务,让凌岄知道,她的搭档,从来都不是只会蛮干的疯子。

那一夜,驾驶室里的灯光昏黄,战术光幕的微光轻轻晃动,两人靠在一起,聊着天南海北的话,从基地的训练,聊到边境的风沙,聊到未来的日子。棘野说,她想守着边境,让巷子里的那些孩子,再也不用受风沙之苦;凌岄说,她想让每一个守境队员,都能平安归来,让每一个平民,都能安稳生活。戈壁的风在外面呼啸,驾驶室里却暖烘烘的,藏着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温柔。那时的她们,都以为这样的搭档会一直走下去,以为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没有护不住的人,以为这份默契和温暖,会像戈壁的星空,永远明亮。

可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第二天的护送任务,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情报里说,黑风谷只有零星的异化兽,可当她们的车队驶入黑风谷时,迎接她们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叛军和异化兽。那些叛军被异化兽操控,手里拿着重型武器,眼神浑浊,面目狰狞,他们的目标,是截杀车上的平民,抢走车上的物资。

变故突生,车队瞬间陷入混乱,平民的惊叫声、叛军的嘶吼声、异化兽的咆哮声,混在一起,打破了黑风谷的寂静。凌岄的反应极快,战术光幕瞬间展开,淡蓝色的光影铺满了整个黑风谷,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出叛军和异化兽的位置,她清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整个车队:“所有人听令,棘野,守住车头,挡住正面攻击;其他人,护住两侧车辆,我带平民从侧门撤离,支援十分钟后到!”

棘野立刻应声,身体瞬间硬化,胳膊和拳头泛出淡淡的金属光泽,她一步跨出装甲车,挡在车头前,像一尊铁塔,稳稳地立在风沙里。一辆叛军的机甲朝着车头冲来,棘野眸色一沉,猛地一拳砸出,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机甲的胸口,只听“轰隆”一声,机甲的铁皮凹陷、碎裂,里面的叛军被震得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叛军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打在棘野硬化的身上,只留下浅浅的弹痕,根本无法穿透。她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在叛军和异化兽群里横冲直撞,硬化的拳头砸翻了一辆又一辆机甲,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车头,给凌岄争取时间,让她带着平民安全撤离。

可对方的火力实在太猛,叛军的人数也远超预期,还有数只高阶异化兽从侧面包抄,速度极快,瞬间就突破了两侧的防线,朝着凌岄所在的指挥车冲去。凌岄带着平民从侧门撤离的路线,被彻底截断。一名小女孩被流弹擦伤了胳膊,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刺破了黑风谷的死寂。

“凌岄!”棘野嘶吼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她想冲过去支援,却被三名叛军机甲死死缠住,机甲的利刃狠狠划在她的背上,硬化的皮肤出现了裂痕,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作战服,滴落在黄沙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通讯器里传来凌岄的喘息声,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棘野,别硬扛,撤退!支援很快就到,别做无谓的牺牲!”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棘野一拳砸翻身边的机甲,视线死死盯着凌岄的方向,她能看到凌岄护着那名小女孩,被数只异化兽围在中间,进退两难,“我答应过你,要护着你,护着平民!我不能走!”

她拼尽全力,挣脱了机甲的束缚,浑身的力气都汇聚到四肢,身体硬化到极致,哪怕子弹穿透了她的肩膀,哪怕异化兽的利爪撕开了她的腹部,哪怕黄沙被鲜血染红,她都没有停下脚步。她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红着眼睛,朝着凌岄的方向冲去,每一步都踩在黄沙和鲜血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她只想冲到凌岄身边,替她挡住那些危险,就像她们无数次合作时那样;她只想护住那些平民,护住那个哭着的小女孩,护住她和凌岄的承诺。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一枚叛军的榴弹,拖着长长的火光,朝着凌岄和平民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避无可避。凌岄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她下意识地把那名小女孩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下了那枚榴弹。

“嘭——”

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气浪把凌岄和小女孩掀出去几米远。凌岄的战术光幕瞬间黯淡,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里。她倒在黄沙里,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身前的作战服,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却写满了疲惫。

“队长!”

棘野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里带着绝望和痛苦,在黑风谷里回荡。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拳打爆了发射榴弹的叛军,手指死死攥着那名叛军的衣领,眼神猩红,像要吃人的野兽。她捏碎了叛军的脖子,转身扑到凌岄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生怕碰疼了她。

凌岄靠在她的怀里,身体软软的,毫无力气。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触到棘野满是鲜血的手,勉强抬起眼,看着棘野,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棘野……任务……优先……平民……没事就好……”

说完,她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棘野抱着凌岄,身体的硬化还未褪去,可她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她能感受到凌岄温热的血,沾在她的手上,沾在她的怀里,那温度,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生疼。她低头看着凌岄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鲜血,看着那黯淡的战术光幕,突然觉得,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蛮力,是如此的无用。

她能打爆机甲,能撕开兽群,能扛住无数子弹,可她却护不住自己的队长,护不住那个和她并肩作战的搭档,护不住那些她想护着的平民。

支援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黑风谷的黄沙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机甲的残骸和异化兽的尸体,平民们缩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恐惧,几名受伤的平民,正低声哭泣。棘野抱着凌岄,坐在黄沙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还在往下淌,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疼得她几乎窒息。

基地的处分,很快就下来了。

凌岄因“指挥失误,情报判断有误,导致队员受伤、平民遇险,任务出现重大纰漏”,被调往偏远的西部分部,调离了战术统筹岗位。而棘野,因“违抗指令,擅自蛮干,导致战局失控,加重任务损失”,被记大过一次,留在原队,换了新的队长。

分开的那天,戈壁的风依旧很大,黄沙漫天,遮住了阳光。凌岄背着简单的背包,站在基地门口,看着棘野。她的伤还没好透,脸色依旧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挺拔的白杨树。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战术光幕挂件,是用她之前的光幕碎片做的,淡蓝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棘”字。

“这个给你。”凌岄把挂件递给棘野,指尖触到她的手,微凉,“带着它,别再蛮干了。记住,蛮力该护的,从来不是执念,是值得。”

棘野接过挂件,攥在手里,挂件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生疼。她张了张嘴,想对凌岄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她不是故意的,想说她只是想护着她,想说她舍不得她走,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哽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她难受。她看着凌岄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疲惫和疏离,让她心里一紧。

凌岄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漫天的黄沙里。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黄沙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棘野站在原地,看着凌岄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戈壁的风刮在她的脸上,刺得人生疼,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混着黄沙,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黄沙里,瞬间就被吸干,不留一丝痕迹。她攥着那个淡蓝色的挂件,掌心的汗水和鲜血混在一起,把挂件打湿。

凌岄的话,刻在了她的心底:“蛮力该护的,从来不是执念,是值得。”

可那时的棘野,却彻底曲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她觉得,自己的蛮力不够强,所以才护不住凌岄,护不住平民;她觉得,“值得”就是要变得更强,强到能独自扛下一切,强到不会再因为自己的无能,失去想护的人;她觉得,只有足够强,才能不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伤,而牺牲。

从那以后,棘野变了。

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孤僻,不再和队里的人说话,不再笑,每天只是疯狂地训练,把自己往死里逼。她的刚体能力,在日复一日的疯狂训练中,变得越来越强,能让全身硬化,能一拳砸穿厚厚的钢板,能扛住高阶异化兽的攻击。可她的眼里,却再也没有了光,只剩下冰冷的狠戾和执念。

她换了新的搭档,却再也没有过那样的默契,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蛮干时,用战术光幕为她控局,再也没有人会在戈壁的夜晚,和她分享一块温热的压缩饼干,再也没有人会摸着她的伤口,说“你的人,比蛮力更重要”。她渐渐忘记了凌岄笑起来的样子,忘记了她们在驾驶室里的温暖,忘记了那些并肩作战的美好时光,只记得黑风谷的鲜血,记得凌岄倒下的样子,记得自己那无用的蛮力。

她把那个淡蓝色的挂件,藏在衣服里面,贴在胸口的位置,每一次训练累到极致,每一次任务陷入险境,她都会攥着那个挂件,逼着自己变得更强。她以为,这样就能不再失去,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执念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日子一天天过去,边境的风沙依旧,守境的任务依旧。棘野成了队里最能打的先锋,也是最让人害怕的队员,她依旧是那个只会蛮干的疯子,只是比以前,更狠,更冷,更不要命。

直到半年后,一次清剿异化兽的任务,再次让她跌入了绝望的谷底。

那次任务,是护送一批医疗物资前往边境小镇,新队长带着她和几名队员出发。途中,她们遭遇了大批高阶异化兽,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期,队员们伤亡惨重,新队长为了护着物资,为了护着几名受伤的队员,被数只异化兽围攻,硬生生撑到了支援赶到,最后倒在了棘野的面前。

新队长倒在黄沙里,胸口被异化兽的利爪撕开,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医疗物资。她看着棘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一丝无奈:“棘野……力量……不是用来硬扛的……是用来……守护的……别再执念了……”

说完,她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棘野站在黄沙里,看着新队长的尸体,看着那些受伤的队员,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医疗物资,脑海里突然闪过凌岄的脸,闪过黑风谷的那一幕,闪过凌岄倒下的样子,闪过那句“任务优先”,闪过那黯淡的战术光幕。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灾星。

因为自己的蛮干,凌岄被调走,远离了她热爱的战术岗位;因为自己的无能,新队长牺牲,队员们受伤;因为自己的执念,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她引以为傲的蛮力,从来都不是什么守护的盾,而是一把伤人的刀,不仅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她彻底陷入了执念的深渊,无法自拔。

她开始厌恶自己的能力,厌恶自己的蛮力,厌恶自己的一切。她觉得,是自己的弱,连累了所有人;是自己的蛮力,只会带来灾难和牺牲。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再和任何人交流,每次任务都冲在最前面,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只想用无休止的战斗,来惩罚自己,来麻痹自己。

戈壁的风,依旧在吹,卷着黄沙,刮在身上,生疼。

棘野站在黑风谷的沙堆里,看着远处的异化兽群,身体缓缓硬化,指节泛白,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她的脑海里,没有了战术光幕的指引,没有了搭档的叮嘱,没有了温暖的话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支撑着她走下去的执念:变强,再变强,强到能护着所有人,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牺牲。

她的胸口,贴着那个淡蓝色的挂件,挂件的边角,早已被磨得光滑。她偶尔会摸着那个挂件,想起那个清冷的身影,想起那个和她并肩作战的搭档,只是记忆已经模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和那句刻在心底,却始终无法真正理解的话:“蛮力该护的,从来不是执念,是值得。”

她不知道,在遥远的昆仑遗迹,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再次遇见那个让她记挂又遗忘的人,会再次看见那熟悉的淡蓝色战术光幕,会在九死一生的闯关中,重新认识自己的能力,重新明白蛮力的意义,重新拾起那段被风沙掩埋的交好时光。

那时的她们,都已在各自的执念里,走了太远的路。

那时的她们,针锋相对,互怼互嘲,早已忘记了戈壁的风沙,忘记了驾驶室的温暖,忘记了那个淡蓝色的战术光幕,忘记了曾经许下的“我来控局,你来冲锋”的承诺。

只是命运的丝线,早已把她们紧紧缠绕,无论走多远,无论忘记多少,终究会在某个路口,再次相遇,再次并肩,一起面对那些九死一生的难关,一起淬炼出“聚是一团火”的情谊,一起明白,共生之力,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蛮力,而是一群人的羁绊。

而那戈壁的风沙,那淡蓝色的光幕,那温热的压缩饼干,那一段被掩埋的交好时光,终将在时光的洗礼中,重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成为她们心底,最温暖的念想,最坚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