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炽那句“你休想”,像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夏桅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却没能荡平两人之间的隔阂。
接下来的几天,陆炽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无视她,而是变成了一种更为紧绷的“监视”。
他不再迟到,总是早早坐在靠窗的位置,余光却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夏桅的一举一动。
周三的数学课,老师调整了座位。夏桅被换到了宋柏的前桌,而陆炽和江辞坐在了教室另一侧。
“夏桅,”下课铃一响,江辞就吊儿郎当地晃到了夏桅桌前,手里转着一个篮球,“放学去打球吗?缺个记分员,你要不要来?炽哥投篮可帅了。”
他说着,还朝陆炽挤了挤眼。
陆炽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呛了一口,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蛋。”
夏桅还没来得及拒绝,阮挽青就笑嘻嘻地插话:“去去去!我也去!正好我要给炽哥送水!”
她说着,还特意看了陆炽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狡黠。
陆炽警告地瞪了她一眼,阮挽青假装没看见,拉着夏桅就往门外走:“别理他,江辞球技也不错,去看嘛,反正放学也没事。”
夏桅拗不过,只好答应。
傍晚的篮球场,夕阳把塑胶跑道染成橘红色。
江辞确实如阮挽青所说,球技不错,而且很会活跃气氛。他每次进球都会故意朝夏桅的方向扬扬下巴,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尖叫。
相比之下,陆炽打得沉默而凶狠。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每一次起跳投篮都带着要把篮筐砸碎的狠劲儿。
“炽哥,今天火气这么大?”江辞运着球,凑近陆炽低声笑道,“该不会是因为某个小青梅在看吧?”
陆炽没理他,擦了下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
夏桅正低头翻着一本书,宋柏坐在她旁边,正耐心地给她讲题。风吹起夏桅的刘海,宋柏伸手帮她拨开,动作自然亲昵。
陆炽握着篮球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换人!”陆炽把球往地上一砸,径直朝场边走去。
江辞愣了一下,笑着追上去:“哎,炽哥,还没打完呢!”
陆炽走到夏桅面前,浑身热气腾腾,带着浓重的汗味。他看都没看宋柏,直接对夏桅伸出手:“走了。”
夏桅抬头:“去哪?”
“回家。”陆炽的语气不容置喙,“顺路。”
“我不跟你顺路。”夏桅下意识反驳。
“以前顺路就行。”陆炽盯着她,眼神里有某种濒临爆发的情绪,“夏桅,别在这碍眼。”
这话听着刺耳,夏桅脸一冷,刚要说话,江辞却跑了过来,一把揽住陆炽的肩膀,笑嘻嘻地对夏桅说:“别介意啊夏桅,炽哥这人就这样,嘴臭心软。对了,周末市图书馆有新展,听说你也喜欢看展,要不要一起去?”
空气瞬间凝固。
陆炽猛地挥开江辞的手,眼神阴鸷得可怕:“江辞,你他妈找死?”
江辞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笑得更加灿烂,毫不退让地回瞪着陆炽。
宋柏默默合上了书,阮挽青在一旁捂住了嘴,气氛剑拔弩张。
夏桅看着眼前两个剑拔弩张的少年,一个是曾经把她宠上天却把她推开的人,一个是看似轻浮却试图填补她空白的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看向陆炽:“陆炽,我们真的还顺路吗?”
陆炽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说“不顺路”,如果她真的跟江辞去图书馆,那他和她之间,就真的完了。
他输不起了。
“顺路。”陆炽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这两个字,随即一把抓住了夏桅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吃痛,“以前怎么走,现在就怎么走。”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消失在篮球场的尽头。身后,是江辞意味不明的笑声,和阮挽青小声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