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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别走

晚上回到住处,蒋珞欢冲了个澡,头发还半干着,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胡立媛”的名字——正是她那位在省台新闻频道工作的老同学。

她走到窗边,按了接听,“喂,立媛。怎么样?是有结果了吗?”

电话那头,胡立媛说,“珞欢,你让我查的那件事——十年前山梁村桥梁塌陷事故,我顺着当年的新闻档案和老同事的记忆摸了一遍。当时这事儿在本地挺轰动的,但新闻热度下去后,关注的人就少了。关于事故原因,公开说法比较模糊,有的报道指向施工环节的失误,有的则隐晦提及设计可能存在缺陷……”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最后法院判决,主要责任方是恒鑫建筑公司,他们提供的部分建筑材料被检测出强度不达标。公司负责人和几个现场项目经理都判了刑,事故被定性为重大责任事故。”

“恒鑫建筑公司……”蒋珞欢重复着这个名字。

“对,就是这家公司。我顺着查下去,发现它在事故发生后不久就经营困难,五年前已经正式注销了,所有原始档案都被封存移交到了市工商档案馆。”胡立媛的语速快了起来,“我托了点关系,调出了封存前的一些内部往来账目和股权变更记录。然后,我发现了一笔很异常的资金流向。”

蒋珞欢屏住了呼吸。

“在桥梁项目竣工前大概两个月,恒鑫公司的账户上,有一笔数目不小、用途备注模糊的款项,转入了另一家名为宏远咨询的公司。而这个宏远咨询……我查了它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个事故调查专家组的成员之一,也是最后验收报告的主要签字人!”

胡立媛继续说:“珞欢,当年这个案子,从立案到判决,再到赔偿了结,速度快得有点不寻常。虽然表面看,施工方和建筑公司担了责,赔了钱,似乎给了遇难者家属和公众一个交代。但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没那么简单。这笔提前两个月、流向验收专家的咨询费,太蹊跷了。有没有可能,事故的真正原因被掩盖了,或者……有人提前做了手脚,把水搅浑,最终让恒鑫当了替罪羊?”

蒋珞欢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

胡立媛的怀疑,和她心中某种不祥的预感渐渐重合。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无论是施工失误、设计缺陷,还是材料问题……最后板子都可能打在具体执行的工程师身上。如果真如你怀疑的那样,那就不是简单的意外或失职,而是背后有人精心设计,找了人来背锅。”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归寂静,蒋珞欢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她好像越来越能明白,阮丛身上那股近乎执拗的坚韧,和不顾一切的孤勇,究竟从何而来了。

她全凭着对那场事故真相的追寻、对完成父母未竟之路的执念,以及内心深处可能连自己都未完全厘清的、想要为父母“正名”的渴望——就这么一口气死死地吊着,吊过了孤立无援的青少年时期,吊过了异乡求学的艰辛,吊到了现在,吊成了山梁村这个瘦弱却仿佛能扛起一切的小书记。

恒鑫建筑公司……应该是一个突破口,还能继续追查下去。

好像,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是在哪里听过呢?

***

第二天下午,蒋珞欢选了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装,内搭简约的丝质衬衫,长发挽在脑后,化了精致的淡妆,唇色是稳重的豆沙红,整个人显得干练、优雅,又很有气场。

阮丛则穿着那套见副县长时穿的浅色衬衫,干净整齐,但相比蒋珞欢的精心,显得朴素许多。她看着蒋珞欢,眼里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带来的村小资料和项目计划书。

两人驱车前往汉阳县,抵达约定的饭店。包间装修得颇为气派,圆桌中央摆着鲜花。她们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

来人是一位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Polo衫,手腕上戴着串不小的檀木珠子,见她们进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起身,热情地伸出双手:“这位就是山梁村的阮书记吧?久仰久仰!”他先握住阮丛的手,时间也略长了些,目光在阮丛脸上身上快速扫过,“早就听说咱们栖山市出了位年轻能干的女书记,扶贫工作做得有声有色,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果然是年轻有为,风采不凡啊!”

阮丛不太习惯这种过分的热情,但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轻抽回手:“金总过奖了。村里能有点起色,主要是靠政策好,上级领导支持,还有乡亲们自己肯干。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哈哈,阮书记太谦虚了!” 金增封打着哈哈,目光这才转向一旁的蒋珞欢,“这位是?”

“这位是蒋珞欢,蒋小姐,是我们村特聘的乡村振兴顾问,也在帮我们协调村小发展的事情。”阮丛介绍道。

“金总,您好。”蒋珞欢上前半步,伸出手,笑容标准,语气不卑不亢。她的手只与对方虚虚一握便收回,姿态从容。

“蒋顾问,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精英,气质不一样!”金增封笑道,招呼她们入座,“来来,坐,别站着。菜我已经点了一些招牌,也不知道合不合二位口味。咱们边吃边聊,啊,边吃边聊!”

席间,金增封先是夸夸其谈自家企业在江城的实力和社会责任感,表示对贫困地区教育一直非常关注。

酒过一巡,他便开始频频举杯,目标明确地朝向阮丛。

“阮书记,我敬你!巾帼不让须眉,佩服!” 他一仰脖,自己先干了,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阮丛。

阮丛端起茶杯:“金总,我以茶代酒,感谢您的支持。”

“诶,这怎么行?”金增封摆摆手,亲自拿过酒瓶,就要给阮丛面前的空酒杯满上,“到了饭桌上,不喝酒怎么谈感情?不谈感情,怎么深入合作?阮书记,给个面子,就一杯,意思意思!”

阮丛微微蹙眉,仍想推拒:“金总,我真的不会喝酒,而且我们开车来的……”

“没事!一会儿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金增封不容分说,已将酒杯斟满,推到阮丛面前,身体也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阮书记,这杯酒你要是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老金,看不起我们企业的诚意了啊。咱们村小那些孩子,可都等着这笔爱心捐助呢,对吧?”

阮丛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又看看金增封堆满笑容却眼神闪烁的脸,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地端起了阮丛面前那杯满溢的白酒。

蒋珞欢不知何时已微微侧身,挡在了阮丛和金增封之间。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点慵懒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迎上金增封略显错愕的视线。

“金总,我们阮书记确实酒精过敏,一滴都不能沾。这杯酒,” 她手腕微抬,“我来敬您。”

“感谢您远道而来,关注我们山梁村的教育。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不等金增封反应,她一仰头,将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杯底朝下,滴酒不剩。

动作干脆利落,气势却稳稳压住了场子。

金增封愣了两秒,看着蒋珞欢面不改色地放下空杯,又看看被护在身后的阮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重新堆起,干笑两声:“蒋顾问好酒量!女中豪杰!佩服,佩服!来,吃菜,吃菜!”

蒋珞欢重新坐直身体,拿起公筷,自然地给阮丛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菜,仿佛刚才那杯酒只是喝了口白水。

桌下,蒋珞欢的膝盖很轻地碰了碰阮丛的,像在说:稳住,我在。

阮丛微微吸了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

随后,蒋珞欢陪着金增封又喝了好几轮。她谈笑自若,举止优雅,每一杯都喝得干脆,脸上却看不出半分醉意,连眼神都依旧清明锐利。

直到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蒋珞欢才再次端起酒杯,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金总,这杯我再敬您。酒喝到这份上,是情分。但我们阮书记,还有我们山梁村上下,对村小孩子们的这份心,是实打实的诚意。这份诚意,都白纸黑字,写在我们的项目计划书里了。”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从容地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直视金增封:“咱们喝酒,也求个明白。这杯我干了,诚意您也看到了。不如,咱们就着这份明白,再仔细看看我们的计划?”

金增封被她这番连消带打、又给足面子的话说得愣了一瞬,酒意似乎也醒了两分。他咂咂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蒋顾问爽快人!你们的计划书嘛,我看过,说实话,写得是挺像那么回事,条条框框,无可挑剔。”他话锋一转,露出了商人本色,“但是话说回来,我老金做慈善,赞助小学,捐哪里不是捐?对我来说,效果嘛,都是一样的……”

这是要开始谈条件了。

阮丛的心猛地一沉,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悄悄握紧了拳。

她讨厌这种感觉,极其讨厌。

赞助教育,明明是回馈社会、积德行善的好事,既然对方是企业家,也有意愿做慈善,为什么非要搞得像一场交易,非要在这份纯粹的好事上,再涂抹上一层功利的色彩?

蒋珞欢脸上笑容未变,甚至加深了些,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她身体微微前倾,“那金总的意思是……除了孩子们实实在在受益,您这边,还希望看到些什么不一样的效果?或者说,有什么条件,是我们可以尽力去达成的?”

金增封眯起眼,打量着蒋珞欢,又瞥了一眼她身边虽然沉默却脊背挺直的阮丛,嘿嘿笑了两声,把皮球踢了回来:“那就要看……蒋顾问你能拿出什么,能说动我的诚意了。光喝酒,可不顶事啊。”

蒋珞欢了然地点点头,不慌不忙地开口,“金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们山梁村村小,除了教学,还有一个由支教老师和孩子们共同运营的直播账号,记录山村教育日常,也帮忙销售村里的农特产。目前已经有二十多万真实粉丝,粘度很高,形象非常正面。”

她顿了顿,观察着金增封的反应,继续道:“如果金总愿意支持,我们可以签一个公益合作意向。在符合规定、不影响教学的前提下,用这个账号,为贵公司的社会责任感做一系列正面且深度的宣传。或者,在村小旧房改造后,在不显眼但合理的位置,比如文化墙角落、捐赠碑上,留下贵公司的Logo和名字。您看,这样如何?”

金增封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但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在蒋珞欢脸上停留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串檀木珠子。

他心动了。

蒋珞欢立刻又放软了些姿态,语气更加恳切,“当然了,金总慷慨解囊,资助教育,本是高风亮节,不求回报。我们提出用宣传作为交换,显得我们太功利。但恕我直言,在商言商,企业做了实实在在的好事,让大众知道,树立正面的企业形象,对于任何一家有抱负的公司来说,都至关重要。这不仅是宣传,更是将您的善举,转化为可持续的品牌价值。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她适时地转向阮丛,递过去一个眼神:“阮书记,你觉得呢?我们是不是应该更真诚地感谢金总,并且努力让这份善意被更多人看见?”

阮丛接收到她的信号,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配合地抬起头,看向金增封,“是的。感谢金总心系教育,愿意回馈社会。我们一定会善用每一分赞助,也会……让您的善心,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展现。”

两人配合默契,滴水不漏。

金增封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指着她们摇了摇头:“你们呐……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一个比一个心思通透。” 他端起酒杯,这次没有劝酒,只是自己抿了一小口,目光在蒋珞欢和阮丛之间扫了个来回,算是松了口,“行吧,话都让你们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这人,实在,看重的就是这份明白和诚意!来,都在酒里了!”

说完,他看向蒋珞欢,眼神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蒋珞欢毫不犹豫,再次为自己满上,然后举起杯,对着金增封示意,脸上是明朗的笑容:“金总爽快!这杯,还是我敬您,为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开个好头!”

她仰头,再次干脆地干了一杯。

结束后,双方终于敲定了意向,约好明天上午直接去县助学办公室正式签约。

走出饭店,夜风一吹,阮丛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身侧的蒋珞欢,灯光下,对方脸上那层游刃有余的从容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倦色。她自己回村是没关系,可蒋珞欢今晚喝了这么多,绝不能让她再折腾几个小时的山路了。

“今晚……我们就在县城住下吧,行吗?”阮丛靠近一步,手臂虚悬在蒋珞欢身后,带着商量的口吻,“明天一早还要签约,来回跑太累了,你……也需要休息。”

蒋珞欢侧过头看她,眼神因酒意而有些氤氲,但嘴角却弯起一个有些乖巧的弧度,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行啊……都听你的。”她说着,脚下却一个虚浮,没能踩实,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小心点。”阮丛的心瞬间提起,手臂立刻收紧,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拿出手机查找附近的酒店,最近的、条件稍好一点的,看着地图导航,也还要走好几百米。

阮丛看着蒋珞欢努力想保持清醒的样子,“要不……我背你吧?这样快一点。”

蒋珞欢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摇摇头,“不至于……我哪有那么娇气。”

“是不至于,” 阮丛连忙解释,耳朵有点热,“我是怕你……走路不稳,摔着了。”

“瞎说……”蒋珞欢挣开她一点,试图自己走,脚步略显踉跄,却还嘴硬,“我能走直线……你看。”她真的试图沿着人行道砖缝走,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哎!你慢点!看着路!” 阮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手臂始终保持着随时能扶住她的距离,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脚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下一秒就踩空。

蒋珞欢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路边水果店早已熄灭的灯牌,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想吃西瓜……”

阮丛先是一愣,随即心里软成一滩水,连忙应道:“行行行,一会儿到酒店,附近要有卖的,我就给你买。”

“那我还想吃……”

“好,都给你买。”

“那我要天上的月亮。”

“我够不到。”

短短几百米,走得阮丛心惊胆战,终于到了酒店门口。

办理入住时,蒋珞欢靠在大堂的柱子上,半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微微泛红的脸颊,显露出她的不适。

拿了房卡,阮丛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将人弄进了电梯,又弄进了房间。

一进门,蒋珞欢最后那点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耗尽,踉跄着向前几步,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床上,发出一声喟叹,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不动了。

阮丛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心叹了口气,先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了毛巾,拧干。

走回床边,她轻声说:“至少……把妆卸了再睡,不然对皮肤不好。”

床上的人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动。

阮丛只好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挖出一小块卸妆膏,用指尖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涂在蒋珞欢的脸上。

蒋珞欢闭着眼睛,长睫轻颤,出乎意料地很配合,甚至微微仰起脸,任由阮丛动作,乖顺得像只依赖的猫。

阮丛的心,在她全然的依赖中,跳得有些失序。她用热毛巾轻轻擦去卸妆膏和残妆,露出蒋珞欢干净清丽的素颜,醉酒后的她好像显得格外脆弱。

卸完妆,阮丛又小心地帮她脱掉了西装外套和鞋子,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稍微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一只微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攥住了她的手腕。

阮丛身体一僵,停下了动作。

身后,传来蒋珞欢带着沙哑的呢喃,那声音里藏着白天绝不会显露的依赖:“别走……”

我还得花时间再捋一捋下面的剧情。

还是感觉有点难。

自己琢磨得很费神,然后还没那么满意。叹气。

感觉自己在制造电子垃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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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