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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野草

这时,吕玲玲跑了进来,一下子打破了屋内原本有些微妙的氛围。

“阮书记!蒋阿姨!”女孩的声音清脆,“周老师让我来叫你们,说直播马上要开始了,设备都调试好啦,催你们快过去呢!”

“好,知道了,我们这就去。”蒋珞欢率先应声,很自然地帮阮丛理了理衣领。

吕玲玲这才看清阮丛的样子,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惊呼道:“哇!阮书记,你今天好漂亮啊!像……像海报里的人!”

阮丛被孩子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她弯下腰,摸了摸吕玲玲的头,笑着问:“谢谢玲玲。你这几天跟着周老师彩排,练习得怎么样啦?紧不紧张?”

“我可好了呢!” 吕玲玲挺起小胸脯,一脸自豪,“歌我都会唱了,动作也记得住!周老师还夸我节奏感好!”

“真棒!那一会儿看你的表现哦。” 阮丛鼓励道。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后山的茶园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茶山在蓝天映衬下,绿意盎然,层层叠叠的茶垄,生机勃勃。

一片相对平整的坡地被选作直播场地,周慧欣和几个帮忙的村民已经架好了设备,背景是绵延的茶山和澄澈的天空。

阮丛一到,便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挽起换了新裙子后略显不便的袖子,利落地组织农户将今天要展示的“山梁好物”一一搬到镜头前的长桌上:包装质朴的“翠羽吟”茶叶、金黄饱满的砂糖橘、新鲜的杏子、还有色泽诱人的杏干、枇杷干等山货,琳琅满目,散发着质朴的生机。

周慧欣调整好补光灯,朝阮丛比了个“OK”的手势。

阮丛面对手机镜头和屏幕上开始跳动地观看数字,呼吸顿了一下。但下一秒,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镜头,那点紧张便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信服的从容。

“屏幕前的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山梁村,我是驻村第一村书记阮丛。” 她没有急于推销产品,而是像一位真诚的向导,开始介绍这片土地。

她从镜头缓缓扫过的远山近水讲起,提及村口那两口滋养多年的鱼塘和上游的水库,说起后山那片以红杉为主、如同绿色宝藏的森林。

她的声音在提到那片被砍伐的荒山时,低沉了一瞬,但目光更加坚定:“大家看到的这片伤疤,我们不会忘记,也正在努力。我向大家保证,假以时日,我们一定会让这里,重新绿树成荫。”

接着,她展示了新建成的村小操场和不久前落成的文化广场,讲述了它们给村里老人和孩子带来的变化。

她的讲述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素的细节和真挚的情感,将山梁村这半年的蜕变娓娓道来。

最后,镜头跟随她的脚步,深入茶园。

她行走在茶垄间,指尖拂过嫩绿的茶芽,向观众介绍“翠羽吟”的由来、有机种植的坚持,以及这片茶园如何联结着家家户户的希望。

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向上跳动。

评论区的滚动也快了起来,有称赞景色美的,有询问茶叶的,有给阮丛加油打气的,原本冷清的数字,渐渐汇聚成一片温暖热闹的人气。

接下来,阮丛将镜头对准了长桌。她拿起一罐“翠羽吟”,拧开,将翠绿蜷曲的干茶倾入白瓷盖碗,动作不疾不徐。

“好茶不怕看,”她说着,提起一旁烧开的山泉水,悬壶高冲。水流注入的刹那,茶叶翻滚舒展,直播间里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一缕随之腾起的茶香。

“大家看这汤色,清澈明亮。‘翠羽吟’喝的就是这口山野的气韵和春天的鲜爽。”她一边讲解,一边展示了新设计的包装——素雅的棉纸搭配手绘的茶山轮廓,既保留了山野质朴,又不失简约高级。

接着是砂糖橘、各色果干……她如数家珍,讲述它们的来历、特点,没有浮夸的营销话术,只有扎实的介绍和真诚的推荐。

“质量我们负责,价格请大家放心,都是乡亲们能靠着过上好日子的实惠价。”她这句话说完,评论区顿时沸腾了。

“看着就好喝!”

“支持助农!”

“已下单,期待!”

链接刚刚上架,库存数字便开始飞快跳动,关注和订单如潮水般涌来。

在阮丛介绍产品的间隙,周慧欣默契地将镜头转向身后一望无际的茶山。翠绿的海洋在风中泛起柔波,景色壮阔。

她朝旁边等待的孩子们点点头,清脆的童声随着简单的吉他伴奏,在山野间悠扬响起:

“那驯不服关不住是我眼中的刀锋

这世界容不下 那就刺破它吧……[1]”

这首歌,恰如这片土地和世代生活于此的人们——在贫瘠、闭塞与漫长的等待中,于黑暗里一寸寸地熬,筋骨被磨硬,心志被锻亮,终于,指尖触到了破晓前那一丝微凉的曙光。

那歌声,就是在告诉每一个屏幕前或泥泞中的人:“别低头,低头便如牢笼。”

尤其是阮丛。

她几乎是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作为全栖山市屈指可数的驻村女干部,扎根最偏远、最贫困的山村,她瘦削的肩头扛起的,远不止一个村的生计。

在旁人都嫌苦、嫌没出路的地方,她留下了。

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麻烦。

她做得比许多村干部更扎实、更通透,也用一种独特的柔韧与细致,做到了他们未必能做到的事。

歌声在山野间回荡,穿过屏幕,打动了许多观众。

“孩子们唱得真好!”

“这歌词就是我们村的写照!”

“加油啊!”

评论里充满了鼓励与共鸣。

不知不觉,夕阳收尽了最后一缕余晖,天色渐渐晕染成静谧的蓝灰色。

许多村民回家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暮色。

镜头缓缓下移,对准了山脚下。

结束了一天辛勤劳作的采茶女们并未立刻散去,她们在平坦处点燃了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山间的微寒,映红了她们带着倦意却满足的笑脸。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古老悠扬的山歌调子便响了起来,其他人低声应和。

没有舞台,没有伴奏,只有最原始的歌声、火光,和头顶渐渐浮现的星辰。

于是,一行人举着设备来到了山脚篝火旁。跃动的火光映照着采茶女们被日光晒得微红、带着劳作痕迹却洋溢着松快笑意的脸庞。

周慧欣将麦克风递到一位面相和善、手上还沾着些许茶渍的阿姨面前,轻声问:“阿姨,忙了一整天,摘这么多茶,挺累的吧?”

“累,哪能不累?”阿姨笑着,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从天蒙蒙亮站到日头落山,腰杆子都是硬的,手指头也被茶叶染得洗不干净。但心里头,是松快的。”

“那……一天下来,能赚多少呀?”周慧欣问得小心翼翼。

“手脚麻利些,七八十块。慢点的,五六十也有。”阿姨算着,“不是天天有活,茶季也就这些天,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个月能拿到手的,还不到两千。”

“那……”周慧欣有些语塞,似乎没想到收入如此微薄。

“钱是不多,”阿姨接过话头,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可我们姐儿几个,年年都愿意来。为啥?”她看了看身边同样面带笑容的同伴们,继续说,“在这里,我们命差不多,苦也一起吃,累也一起扛,有个伴,说说话,苦也变甜了。更重要的,这钱是我们自己一根茶叶一根茶叶挣出来的,干净,硬气,自己说了算。不用回了家,看人脸色,被使唤着干不完的家务,伺候不完的老人孩子,好像那辈子欠了他们似的……在这儿,我们就是我们自己。”

周围几个采茶女默默点头,火光映着她们眼中的情感——有艰辛,更有一种逃离压抑后的、短暂的喘息和自由。

这番话,让原本热闹的直播间安静了片刻。

屏幕前的阮丛,心头猛地一酸。

她想起不久前来茶园巡视时,曾无意间看到她们临时的住处。是茶园边废弃的旧工棚,简陋的大通铺,夏闷冬冷,更没有像样的洗漱地方。她们用塑料布围个角落,就算解决了所有问题。

阮丛从周慧欣手里轻轻接过话筒,走到篝火的光圈里,目光逐一看向这些可敬的阿姨、姐姐们。

“阿姨,姐姐们,你们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也听见了。你们的辛苦和不容易,村里都看在眼里。”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眼下条件还简陋,我知道。别的暂时不敢保证,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做主——以后下工了,或是休息日,想干干净净洗个热水澡,解解乏,随时来村委找我。村里的洗澡间,永远免费为你们开着。”

她看着她们眼中闪动的光,继续郑重地说:“这只是第一步。等咱们茶园的收成更好,村里的资金宽裕些,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想办法,改善大家的食宿条件。我也会去和邱迪大哥认真商量,尽最大努力,给大家争取更多的工钱。”

夜风带着篝火的暖意吹过,阮丛说,“山梁村的茶园,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每一双手。这里,不止是干活挣钱的地方,也永远是你们的一个避难所,一个累了能歇脚、有话能说说的地方。希望你们……年年都愿意来。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更好。”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

采茶女们望着这个年轻却让人莫名心安的书记,有人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更多人脸上绽开了更明亮、更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被理解的慰藉,有对未来的微小期待,还有一种“被当回事”的珍贵尊严。

直播间的评论区,再次被“泪目”、“阮书记好暖”、“这才是真正的尊重”刷了屏。

接下来,周慧欣示意孩子们安静,伴奏响起,这次是一首更为低徊、却暗藏韧劲的《若生如野草》。

“山太高雨又落,泥泞把脚丫盖过……”

清澈的童声响起,歌词却让许多在场的大人湿了眼眶。

这唱的不只是歌,是山梁村许多女孩真实走过的路。

山太高,路太陡,贫困像甩不脱的泥泞。

多少女孩还没来得及看清山外的世界,就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在田埂砍柴,在山坡放牛,再大一些,便像歌里唱的,“爷爷盼她嫁人咯”,那本就没读完的几本书,连同对未来的那点模糊想象,便一同“扔进锅炉烧成火”,化作灶膛里一缕很快消散的青烟。

当初,正是林知韫拖来这里支教后,一家家敲门,一遍遍劝说,甚至找来助学补贴,才从这片“读书无用”的荒漠里,艰难地“抢”出了几十个得以坐在教室里的孩子。

她们是幸运的,但还有更多“野草”,仍在风中飘零。

“纵然生长在荒漠,生生不落……[2]”

唱到副歌,几个女孩低下头,悄悄用袖子抹着眼睛。

火光在她们稚嫩的脸上跳动,映出晶莹的泪光。

她们想林老师了。

想那个会温柔摸她们的头,告诉她们“女孩子更要好好读书”的林老师;想那个生病了还硬撑着来上课,说“不想让孩子们缺课”的林老师。

阮丛默默走到她们身边,蹲下身,轻轻拉住她们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些微凉的小手。

她转向镜头,“大家看到了,也听到了。我们的孩子,就像这山间的野草,环境艰苦,但生命力顽强。她们渴望读书,她们也在拼命努力。”

“村小操场的建成,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正在努力寻找更多的资源和支持,一定要让孩子们的学习环境,一点一点好起来。我们相信,她们中间,一定能有人考上镇里、县里更好的中学,走出大山,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孩子们泪湿的脸,眼中是温柔与骄傲:“而这一切改变的起点,是我们来自晋州的支教老师——林知韫老师。是她,最早在这里播下了读书的种子。她现在因为救人受伤,还在医院休养。等她康复归来,我们一定也请她来直播间,跟大家见面。”

她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向镜头,“同时,我们也在此正式发出邀请:欢迎全国各地有爱心、有责任感、真心愿意投身教育的老师、或者心怀理想的师范生,来到我们山梁村。如果你经过深思熟虑,不只是一时冲动,愿意来陪伴这些像野草一样坚韧又渴望阳光的孩子,请通过后台私信联系我们。我们会发送正式的申请流程,一切都会规范、公开。”

直播间里,评论区被“致敬林老师”、“阮书记加油”、“孩子们一定要好好读书”的留言刷屏。

而野草般的生命,在爱的注视下,正挣扎着,要昂起不屈的头颅。

大家又休息了片刻,篝火渐弱,化作一地温暖跃动的红。

镜头缓缓扫过一旁仍在轻轻哼唱、随着余烬光影微微晃动身体的孩子们和采茶女们,记录下这劳作后最松弛惬意的瞬间。

这时,吕燕端着一个粗陶大碗,里面盛着自家酿的青稞酒,笑呵呵地走了过来。“阮书记,蒋小姐,今天热闹,尝尝咱自家的青稞酒,驱驱夜寒,也……高兴高兴!”

阮丛平日几乎滴酒不沾,酒量更是浅得很。

但此刻,一股难得的快意在胸中激荡,她看着那酒,竟没怎么犹豫,接了过来。

“好,谢谢燕子姐。”她双手捧碗,凑到唇边,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口。

那酒液划过喉咙,初时微烈,随即化作一股温厚的暖流,徐徐滑入胃中,带来奇异的顺滑与回甘。

她有些惊讶,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酒……喝着倒挺顺口。”阮丛放下碗,脸上已浮起浅浅的红晕。

“顺口吧?咱自家的粮食、山泉酿的,实在!”吕燕很是自豪。

“我不太会品酒,”阮丛眼神已有些微醺的迷离,转头看向身侧,语气自然地带上了点依赖,“让蒋……蒋老师尝尝。”她忽然换了称呼。

蒋珞欢正望着篝火出神,听到这新鲜称呼眉梢微挑,还在琢磨这小书记又打什么主意,一碗酒已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眼,对上阮丛泛着水光和笑意的眸子,也没推辞,很是爽利地接了过去。

她没像阮丛那样小口品尝,而是手腕一抬,碗沿就口,仰头便喝。

清冽的酒液滑过喉咙,蒋珞欢微微蹙眉感受着那独特的力道,随即长长地、舒畅地呼出一口气,将空碗递还。

蒋珞欢咂摸了一下滋味,眼中闪过亮光,“你这酒,不跟你人似的柔,够劲,有性格。我喜欢。” 她看着吕燕,问得直接,“自己酿的?”

“对啊,祖传的土法子,每年也就出那么几缸。”吕燕答道。

“就这几缸?”蒋珞欢摇头,“没想过像茶叶那样,弄个商标,申请个专利,规规矩矩地批量生产,做成咱们村另一个特色产业?这酒有底子,有故事,推出去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差。”

“这哪能跟茶叶比呀,”吕燕憨厚地笑笑,摆手道,“我就是自己喝着、送着乡亲们解闷的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也没那本事。”

“我觉得行。”蒋珞欢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眼神已经有点发直的阮丛,“阮书记,你觉得呢?咱们村除了茶叶、山货,再多一个‘吕燕青稞酒’,怎么样?”

阮丛被撞了一下,懵懵地转过头,酒精让她的思维慢了半拍,但蒋珞欢的话像是一下子点亮了什么。

她之前总想着修路、茶园这些“大事”,却忽略了乡亲们手里这些散落的、闪着光的“小本事”。

“可以啊!”她眼睛一亮,抓住吕燕的手,“燕子姐,你回头把配方、工序,仔仔细细写下来。咱们申请专利,保护起来!然后……咱们可以自己弄个小酒坊,不用大,就咱们村的规模,先把品质和口碑做稳!对,商标也得想,叫……叫‘燕回粱’怎么样?燕子归来,梁酒飘香……”

她立刻和吕燕头碰头地讨论起来,从原料采购到发酵周期,越说越细致。

蒋珞欢看着她们投入的样子,嘴角噙笑,自己又倒了一小碗酒,慢悠悠地喝着。

夜风微凉,带着柴火气。哑女不知何时安静地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也学着她的样子,静静望着跳动的余烬。

“你能喝酒吗?”蒋珞欢侧头看她,晃了晃手里的碗。

哑女点点头,眼神清澈。

蒋珞欢将自己那碗递过去,哑女接过,很小心地喝了一小口,被辣得微微皱了下鼻子,却还是咽了下去,然后把碗还给她。

“你以后……就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了?跟周老师她们一起?”蒋珞欢问。

哑女再次点头。

“你有名字吗?在户口本上那种。”蒋珞欢又问。

哑女摇了摇头,神色有一丝茫然。

“那不行,”蒋珞欢放下碗,“得有个正式的身份,得去上户口。不然以后很多事都不方便。”她看见阮丛和吕燕暂时告一段落,便扬声叫道:“阮书记,有空了记得带她去派出所上个户口,这是正事。”

阮丛闻声走过来,脸上红晕未消:“上户口?对,是该上。一直忙,差点忘了这要紧事。”她也看向哑女,温和地问:“你还记得自己原来叫什么吗?或者,想叫什么名字?”

哑女看着她们,先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记得了。然后,她抬起眼,目光静静地落在蒋珞欢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信赖。

蒋珞欢看懂了她的眼神:“你想让我给你起个名字?”

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

蒋珞欢沉默了片刻,望着夜空,那里已有几颗疏星亮起。“叫‘望舒’吧。”她缓缓说道,“望是眺望、期望的望,舒是舒心、舒展的舒。意思是,希望以后的生活,再没有颠沛愁苦,每一天都是舒展的、舒心的。”她解释完,又问:“姓呢?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吗?”

哑女依旧摇头。

“那……你想姓什么?”蒋珞欢耐心地问,“选一个你喜欢的,或者觉得有缘分的姓。”

哑女低下头,看着粗糙的石桌面,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蘸了一点蒋珞欢碗里残留的酒。然后,她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字——“周”。

山梁村的人,不是姓吕,就是姓邱,外姓极少。

蒋珞欢抬眼,目光越过篝火的余晖,落在正弯腰检查设备的周慧欣身上。

原来如此。

周慧欣似乎心有所感,也直起身望了过来,对上哑女,不,是周望舒,清澈望过去的眼神。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蒋珞欢心下彻底了然。她没再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周望舒的头发,

“好,那就叫周望舒。以后,你就是有名字、有家的人了。”

周望舒看着她,又看看不远处的周慧欣,眼睛里慢慢积聚起亮晶晶的水光,在篝火最后的微光里,闪闪发亮。

【1】由唐恬作词、周以力作曲,收录于张靓颖2025年7月25日发行的专辑《灼灼韶华》中,是电视剧《灼灼韶华》的主题曲。????

【2】由叶子作词/作曲,王大夫编曲,收录于张德伊玲2024年7月12日的专辑《若生如野草》中。

其实,直播还没结束。

但是已经快七千字了,我可能有点墨迹

所以又删减了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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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