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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宋洛,我记得你一辈子

(1)

筑旅咨询藏身于北外滩附近一座临江高档写字楼8层的共享办公区域,就在宋洛之前实习的复兴集团的楼下。

宋洛在复兴实习的日子过的并不好,没日没夜的加班、同事有很多都是上海本地人,勾心斗角、人人为敌,宋洛一直很想逃离那里,可没有想到找到的新工作也在同一栋楼里。

窗外是老旧的虹口老小区和施工工地,更远处能望到湛蓝天空下的黄浦江和对面金碧辉煌的陆家嘴钢铁森林。公司往前走十几分钟,便是开阔的北外滩滨江绿地。此刻,隔着玻璃幕墙望去,江面波光粼粼,对岸的楼宇在午后阳光下闪烁。宋洛之前午休时,经常独自去北外滩滨江散步,天高水阔,总能让她忘却很多烦心事。宋洛总觉得在办公室的日子,像是生活在玻璃盒子中的雄狮,没有纵情奔跑的草原,也没有自由的风从耳边疾驰而过。

宋洛在共享办公区找到一张舒适的办公桌前坐下,她环顾四周,各式的办公桌自由的散落着,丰富的绿植增添了很多自然观感,还有丰富的茶歇区,办公环境很好,但里面的人却稀疏。

走进何总的办公室,劳动合同签了,白纸黑字,甲方乙方,印章鲜红,她心头掠过一丝不真实的悬空感。

办公区静得出奇,只有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和老板独立隔间响起的、压低声音的视频会议。她指尖划过那份薄薄的劳动合同,纸张边缘有些毛糙,宋洛在大公司实习了这么久,入职这里前也从没想过,这家公司会这么小,算上自己只有五个人,荒诞的念头从她心里闪过:这会不会是个皮包公司,是不是赶紧走为上策?

疑虑如同江面的薄雾,萦绕不散。她那段日子在通勤的路上总想着打开招聘软件找找新的工作机会。上班时,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听直属领导分享以往做过的项目和自己翻看共享云盘里的项目资料—万豪旗下某软品牌酒店的设计管理,洲际度假村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凯悦系城市更新项目中配套精品酒店的概念方案。项目合作方皆是业内地产开发商或是城市投资建设公司巨擘。宋洛紧绷的神经,随着这些她擅长的工作,稍稍松弛,曾经也有很多酒旅行业的前辈在这里打拼,只是疫情之后,全都离散,宋洛想着或许凭借自己的努力也能帮它找回一丝昔日的荣光。

(2)

十号,工资如期到账。手机银行跳出通知:入账6983.27元。试用期八千,扣去杂七杂八,也是缩水不少。数字在屏幕上划过,宋洛盯着看了许久。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能养活得起自己的工资,对于刚刚脱离实习生窘境的她,不啻为一笔巨款,她想到自己并不富裕的原生家庭,想到这些年爸爸妈妈辛苦供她出国读书,心头闪过一丝酸楚。

手机屏幕亮起,是迟然的信息,带着他惯有的、不经意的语调:“晚上几点下班?我今天休息,找一家小酒吧去喝一杯吗?”

宋洛微微蹙眉,她其实向来不喜酒精,更是个作息规律近乎刻板的人,熬夜对她来说如同酷刑。可迟然的任何邀请都像一把特制的钥匙,总能轻易打开她所有预设的藩篱。

“好呀,下班之后见。”

工作却不由人,宋洛才刚刚入职一个月,一份太仓万豪的方案客户催得急,等她从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设计图纸中抬起头,窗外已是华灯初上。瞥一眼电脑右上角,居然已经十点多了。

迟然问:“你还没下班嘛,还在公司?我过来找你吧,就在你公司附近找个地方?”

宋洛一想到等下要见到迟然了,一天的疲惫此刻都一扫而空。

“好,你快到了呼唤我,我们楼下大堂见。”

大堂灯火通明却人影寥落,迟然站在大堂中心巨大的盆栽绿植旁。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身姿挺拔,侧脸在冷白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加班狂人。”他走近,语气带着调侃,却并无责备。

“刚入职,项目进度就很赶。”宋洛笑笑,“走吧,我们去哪?”。

两人漫步在晚风拂过的街边,车流如织。附近都是老城和居民区,好的酒吧的选择实在寥寥无几。

迟然说:“要不…… 去便利店买点喝的,做便利店调酒,去江边边走边喝?”

宋洛眼睛一亮,笑意更深:“好主意!野喝,更好玩。”

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迟然熟门熟路地穿梭在货架间,目标明确。他们看到货架上唯一的一个“烈酒盲盒”,晃了晃,又蹲下,选了一瓶中等价位的威士忌,他知道宋洛向来是喜欢各种类型的威士忌的。接着两个人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NFC果汁,两个冰杯,最后还在冷藏柜挑了两小瓶风味利口酒,一瓶是接骨木花,另一瓶是青柠味。

“够了吧?”宋洛看着他怀里抱满的饮料和酒。

“调着玩。”迟然付了钱,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出来,语气轻松,“走吧,江风下酒,管够。”

北外滩滨江的步道开阔,对岸陆家嘴的璀璨灯火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东方明珠、上海中心、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一座座摩天巨塔拔地而起,灯光勾勒出它们冷峻而华丽的轮廓,倒映在墨色的江水中,碎成一片流动的五色海。这里与外滩的摩肩接踵不同,游客稀少,繁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又带着一种疏离的静谧。

他们找了个江边的长椅坐下,迟然打开袋子,像变魔术一样开始调酒。他拿起那盒烈酒盲盒,拆开,里面是几小瓶不同风味的迷你装烈酒。“伏特加,朗姆,金酒,真不错呀,每样我们都能加一点。”

他先拿起一小瓶金酒,利落地拧开,倒入其中一个冰杯,高度刚好没过冰块。接着是那瓶接骨木花利口酒,只倒了浅浅一层,淡金色的液体在金酒上方形成漂亮的渐变。最后,沿着杯壁缓缓注入橙汁,橙色液体的浓郁色泽与金酒、利口酒交融、渗透。一杯层次分明、橙黄透亮的便利店调酒诞生了,杯壁上瞬间凝结起细密的水珠,他递给宋洛。

“试试好不好喝?”

宋洛接过,小啜一口,金酒的杜松子清香、接骨木花的独特芬芳与橙汁的酸甜在口中碰撞,竟意外地清爽又平衡,压下了烈酒的灼烧感。

晚风带着江水的气息拂面,他们沿着滨江步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从工作琐事聊到行业愿景,从学生时代的糗事到对未来的规划。酒精让神经松弛,也让两人的交谈变得轻飘而密集。宋洛记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迟然低沉的嗓音混着风声,和自己眼角的笑意。

不知不觉,已从北外滩走到了外滩的核心区域。

忽然间,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对岸那些璀璨夺目的摩天大楼,一座接一座,次第熄灭了灯光。先是环球金融中心和上海中心的灯暗下,最后连东方明珠尖顶的光芒都隐去,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几乎同时,外滩这一侧万国建筑博览群的亮光也骤然熄灭,魔都繁华的盛宴戛然而止。

(3)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流光溢彩、充满未来感的城市钢铁森林,此刻只剩下庞大而沉默的轮廓,如同史前巨兽般蛰伏在墨色的天幕与深沉的江面之间。失去了灯光的粉饰,显露出一种原始的、冰冷的压迫感。

黄浦江变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墨带。外滩建筑群精美的穹顶,在残余的微光里只剩下模糊而沉重的影。魔都褪下了华丽的晚妆,显露出魔幻而荒凉的本相。

两人坐在人民英雄纪念塔巨大的基座旁的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静包裹。酒意在江风的作用下,袭来一种强烈的晕眩感。他们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一起,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迟然仰头灌了一口杯底残余的已经有点温热的威士忌,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浓重醉意和无限感慨的叹息。

“七年了,宋洛。”他的声音在这份庞大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我们高中毕业到现在,居然已经七年了。”宋洛看向他。高挺的鼻,和略带哀伤的眸,长长的睫毛反着微光,有黄浦江在繁华褪去后的微光。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哀伤,像沉在江底的星。

“七年了,好像什么都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高楼起,人来人往,我们去到了世界不同的角落,又兜转回来在上海重逢…”他自嘲地笑了笑,带着一种少年迷惘,“感觉自己……还是七年前那个少年,不为功名累,唯有梦想与赤诚。”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对岸面前深不见底的黑暗丛林,那曾是他梦想打拼的地方。“我回来,是因为真的喜欢这个充满温度的行业。在瑞士的那些顶奢的酒店里,我学到的东西,做出的成绩,让我相信,上海,这么大的城市有很多机会,我也能闯出一片天来。不是现在这样……”他话语中满是郁结。

迟然的声音低缓下去,把头埋进环绕的双臂中,似乎触碰到心里更深沉的痛楚:“还有一个原因……外婆走的时候,我在上海。千里万里,我多想再见她一面…。电话里听着我妈哭…在这世上,我爱的人那么少,不能…不能再失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国,离家近些…现在尚有亲人在旁,想见的时候,总能见到。”他仰头,饮下所有未能言说的遗憾。

宋洛的心被狠狠揪紧。迟然的话刺痛了她心底尘封的、最痛的那个角落。她想起了自己深深爱着的奶奶。那个总是笑眯眯,所有的苦都不与人说,会给她塞零花钱,会早早等在窗边看她什么时候来,会摸着她的头说“奶奶都懂”的她最爱的奶奶。离开三年了,可每一次想起奶奶病床上因受癌症折磨枯瘦的手,想起她最后望着自己的眼神,那股锥心刺骨的疼痛从未减轻分毫。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迅速模糊了视线。她慌忙低下头,借着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指尖飞快而用力地弹去眼角的泪花,她,装作不难过。

她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迟然,宋洛心中翻涌起滔天的浪潮,无声地说着:

“多想做为你托底的人啊。**

唯一所求,不过是,想你快乐而已啊。

太懂你眉宇间的难过,太懂你沉默里的不甘。

想你所求都能实现

不想你难过不知道该往哪走,希望你爱的能一直在你身边

甚至永远希望,你过得比我好。

“我们……”宋洛的声音有些哑,“还在同一个行业里呢,你在酒店一线运营,直面客人冷暖;我在做酒店咨询,做下棋划策之人。路不同而已。”她试图将话题引向更广阔的地方,“你说,这行业……以后会怎样?品牌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凶,像我们这样初入职场的小角色,要怎么找到立足之地?”

城市的繁华褪尽铅华,**裸地矗立在那里,美得惊心动魄,近在咫尺,得又遥远地令人绝望——一切触手可及,却又壁垒森严,找不到一丝容身的缝隙。

迟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良久。

他忽然开口:“如果有时间机器,你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宋洛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瞬间:塞纳河游船行过巴黎铁塔,弗洛伦萨艳阳下的百花教堂,台北象山远眺101,京都古寺幽静的庭院,伦敦雨雾中红色的电话亭……惊艳的,深刻的,无数心旌摇曳的画面。

在那短暂的几秒钟里,所有的绚丽急速褪色,最终定格在一个无比清晰的平凡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窗外的白桦树,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十七岁的迟然穿着的校服衬衫,刚刚从操场上踢完足球回来,额发湿湿的柔软地搭在眉骨上。空气里有粉笔灰和少年汗水的味道。

“见过千千万万的人,环游过世界的角落,”宋洛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远方梦境,“但就在刚才,闪过脑海的……我还是说 ,最想回到七年前那时我们在高中,十七岁。”

这时天从昼变成深蓝,透出晨光。深邃的墨蓝天幕边缘,已悄然泛起一层极淡、极柔和的灰蓝。很像十七岁,在故乡海岛,从教室的窗户跳到天台上,仰望,举手可摘漫天星辰。

“二十年了…不能相信我们认识,已经快二十年了。” 可惜,谁都没有时光机器。

他们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唏嘘与无奈。

见过这座城市 ,灯都熄灭了,船搁浅,星星隐于云层之后,太多奇遇,他们一同度过。

“迟然,”宋洛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醉意,更带着一种穿透迷茫的力量,“我,永远相信,你想要的,时间都会,给你答案。”

而在心底最深处,无人听见的地方,还有一句是她说给自己的:

“多希望,最后留在你身边的,能是我呀。”

便利店的烈酒盲盒早已空空,那瓶威士忌也见了底,只剩下空瓶在脚边滚落。

酒意携着疲惫,沉重地压在眼皮上。两人靠在一起,身体软绵绵的,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消散殆尽。世界在旋转,末日似乎就要降临。

宋洛迷蒙地想,若真如此刻世界终结,拥着这半生执念,也算了然无憾。

“你……醉了吗?”宋洛的声音含混不清,眼皮打架。

“这才哪到哪……”迟然的声音同样强撑着,“没醉……就是……好困。”

他费力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滑动。“找个地方……睡一下……就一下……”他嘟囔着,打开了携程APP。

宋洛只感觉迟然温热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拉着她起身。双腿像灌了铅,走路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

迟然嘴里开始蹦出些零碎的英语,宋洛也胡言乱语地用英文回他。凌晨空旷的外滩街道上,两个摇摇晃晃、说着奇怪的话,在偶尔路过的夜旅人眼中,估计病得不轻。

迟然订了外滩附近一家酒店的大床房。手续办得磕磕绊绊,终于拿到房卡。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两人身上的酒气和便利店果汁的甜腻。

刷卡进门,房间宽敞,正对着外滩方向。他们按下按键,将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渐亮的天光。

“洗澡……”迟然喃喃地说着,脚步虚浮地走向浴室。宋洛也跟了进去,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身上的粘腻。水汽蒸腾中,酒意被冲走了大半,理智如同退潮后的礁石,渐渐显露出来—尴尬、悸动、以及一种困意全无的清醒—也随之浮现。

宋洛胡乱擦干身上,吹了两下头发,换上酒店松软的浴袍。等她走出浴室时,迟然已经倒在宽大的床上,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宋洛迟疑地站在床边,心跳擂鼓。迟然像感应到什么,闭着眼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宋洛跌入他的怀里。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他的呼吸轻柔,紧跟着伴有潮湿水汽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心、脸颊。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又不容抗拒。宋洛僵直着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如梦似幻的黎明。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过去。异常清醒的神经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隔着薄薄的浴袍,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热和心跳的节奏。他滚烫的唇移到了她的耳垂,颈侧,宋洛的心跳节拍早已飙到了极限。

“迟然……”宋洛开口,声音带着迟疑的颤抖,“你……醉了吗?”

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迟然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清醒又冷静:

“没有。”

他微微起身,在昏暗中捕捉到她的唇。

“我们都是成年人。”

他的吻再次落下,混合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一丝残留酒气。

“我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句话揭开了所有暧昧不明的迷雾,宋洛感受不到自己此刻的情绪,是开心还是抗拒,她无法做出任何回应,承受着这迟到了太久的、渴求太久的亲吻,心底在叫嚣着迎合,理智与情感的拉锯让她窒息。

可能只睡了两个小时,或许根本无人真正入睡,窗外的天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宋洛是被枕边手机的闹钟震醒的。早上九点半前必须到公司。她仍在迟然怀里,他的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头顶。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挪出他的怀抱。动作弄醒了迟然,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眼神在晨光中显得深邃而朦胧。

“宋洛……”。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刻骨铭心。

“我记得你。”

“一辈子。”

宋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沉重地撞击了一下,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

“太怕你忘记我。”

她俯身,最后一次轻吻他的额头,如同封印。

“永远永远希望你……记得我。”

她迅速起身,换上昨夜那身已经有些皱褶的黑色吊带裙。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嘴唇微微红肿。她没有回头再看床上的人,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走出酒店旋转门,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外滩那些恢弘的建筑在阳光下恢复了白日的庄重,她沿着小巷快步走着,赶着上班的人流开始涌现,各自奔向自己不同的轨道。

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残留的酒意仍在,但宋洛却感到一种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投下无数光斑,这是她所爱的,上海的样子。她眯起眼,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仿佛唯有此刻,自己才真实的活在世上。

有些什么,在心底悄然散去了。

那时她还未能明了那消散之物究竟是什么,只觉胸腔里淤积许久的沉甸甸的块垒,正被这刺眼的阳光和晨风,一丝一缕地吹散。直到很久之后,当她终于能平静地回想那个混乱的夜,她才明白:

那是经年耿耿于怀的对迟然求而不得的执念,第一次,真正地、开始有了释怀的痕迹。

见过这座城市

灯都熄灭了

船搁浅

星星隐于云层之后

太多奇遇 与你度过

在江边天台的秘密基地

看天从昼变成深蓝 透出晨光

很像十七岁

在小岛 仰望 举手可摘漫天星辰

二十年

醒来 你说“我记得你 一辈子”

你问我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见过千千万万的人

环游过世界的角落

短暂的几秒钟里

闪过几年里太多惊艳和 刻骨铭心

但我还是说

最想回到七年前

你说七年了 好像什么都变了

却什么都没变

好像自己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少年

不为功名累 唯有梦想与赤诚

一直想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行业

做托底的人

唯一所求 不过是 想你快乐而已啊

想你所求 都能实现

不想你难过 不知道该往哪走

希望你爱的 能一直在你身边

太懂你的难过

也太懂你的努力

甚至永远希望

你过得比我好

七年 十年 二十年

我说

永远相信

你想要的

时间都会

给你答案

多希望

最后留在你身边的

能是我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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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宋洛,我记得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