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在冷澜罩住脑袋逃避现实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肆狩眸中笑意直达眼底,无奈轻轻笑了下。
刚刚还不谙世事的降了智的人此刻又变成了那个容易招桃花的大帅比。
肆狩忍着笑,可结果实在是没忍住,只能握拳抵住嘴唇,笑意还是钻了出去:“哎,不闷吗?”
然后肆狩就跟碰到了木头人一样,底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刚刚是怕你害羞不理人,所以我装醉的。”肆狩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过这次是笑的。
“我还把你当成我爸爸了呢,你可没亏。”肆狩嘴角噙着笑,又拽了下外套,结果是没有任何用处,外套跟用水泥砌在了冷澜头上。
肆狩始终好声好气地哄着,冷澜也始终紧紧攥着外套,青色血管狠狠撑起薄薄的皮肤。
见冷澜决绝的模样,肆狩轻声长叹:“唉……”
语气就像是一个人在漫漫长途中走了许久还是寻不到一处好人家歇息,累到了极致发出的哀叹。
总而言之,很落寞,很可怜。
冷澜细瘦的手指动了动。
“我就是怕你现在这样。”肆狩看着冷澜形状的外套,覆在冷澜手上的手也开始松动,缓慢抽离之中。
说着说着肆狩又叹了口气,“亲不喜欢的人很难受是吗?”
他记着冷澜上次说的话。
冷澜的手指又偷偷动了一下。
“如果我让你讨厌了。”肆狩停顿一下,继续说:“我就不再打扰你了,等一下你上那辆车,我自己再单独约一辆吧。”
“……”
说完肆狩手彻底抽离,准备转身。
“你有病是吗?”
于是肆狩脚步回正,看着面前这张红扑扑的小脸蛋,凶狠地皱着眉,语气烦躁。
“喝醉了还要自己回家?话说得明白吗就要自己一个人走?”
“……”
话说得激动,室内几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一脸吃瓜模样。
察觉到视线,冷澜又准备蒙住头。
不过没来得及抓紧,就被肆狩掀红盖头一样掀开了,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笑声。
“别盖了,我找个空房间再聊。”语气极其宠溺且温柔。并且为了证明温柔肆狩还揉了下冷澜的头发。
得了冷澜的刀眼,肆狩满足了,开始寻找着哪里安静且人少一点,不然他怕他同桌就地爆炸身亡。
然后他就找到了楼梯间。
门没关牢,肆狩抬手就要开门,比他脚步先迈进去的是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原来不止他们需要独立空间。
肆狩本来转身就要走的,但是他看清了里面的两人,是白苏韵和黎楹。
黎楹双手插兜,一脸冷漠的靠着墙,白苏韵就站在她身前。因为是背对着肆狩,所以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们很奇怪,靠得很近,不像是在聊天的距离,肆狩脚被钉在原地。
冷澜透过缝隙瞧见了里面的场景,伸手就要把肆狩拉走。
知道打扰人讲话不好,肆狩要退出去,但是被白苏韵叫住了。
她走过来,身后的黎楹还是那个散漫的姿势,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白苏韵还是同以往轻柔着声音问。
“哦,外面下雨了。”肆狩随意回了句,然后推着冷澜就要离开,不过还是没成功。
白苏韵叫住了冷澜。
她有些迟疑,但还是很礼貌,“那天去事情你是有视频吗?”
肆狩闻言视线也落在了冷澜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冷澜直视白苏韵,但话穿过了她:“没有视频,那个时候我没有手机。”
闻言白苏韵抱歉的笑了下,“不好意思啦,是我们误会你啦。”
淅淅沥沥的雨只能隔着窗户观看着眼前这场景,泪是雨水的一部分,但没有办法知道是谁在哭泣。
“我找司机送你们回去吧?不然在这里一直等也要久。”白苏韵说。
“不用,我们的车也……”肆狩刚想说车到了,司机电话就打了进来。
肆狩开了免提。
司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喂?雨下得很大,我这里堵车,很长一条,估计到你那里都早上了,恐怕接不了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没到。”肆狩挂掉电话,补充完刚刚的话。
白苏韵弯了眼睛,说:“我的司机就在楼下,我现在和他说,你们早点回去吧,衣服湿了很容易着凉的。”
最后肆狩和冷澜坐上了白苏韵家的车,地址报的是肆狩家,刚刚挨雨淋了,肆狩怕冷澜复烧就想着先带人回去换衣服。
走前冷澜给白苏韵两条红带子,迎着白苏韵诧异的目光,冷澜反应很平静。
“之前有空在寺庙里求的符。”冷澜说在眼睛不再看白苏韵,而是落在了地上,然后说:“什么都保。”
最后白苏韵收下了。
肆狩一进门就开始问,“你什么时候去求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不是一直黏在一起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冷澜答得有序,也很简洁:“之前,你不在,没有。”
“行了,快洗澡吧,有事叫我。”肆狩给冷澜弄好热水,拿来椅子和衣服。
冷澜准备接过衣服的手一顿,皱眉:“不是这套。”
肆狩手中的睡衣是深灰色的,不是冷澜之前那套浅灰色的,闻言他干咳两声,“你之前那套我洗了,没干,先穿这套。”
冷澜不信。
洗衣机和烘干机都有,怎么会不干。
不过他也没办法,这似乎不是他能选择的,于是他收下了衣服。
洗完澡后,冷澜穿着的睡衣就跟没穿一样。睡衣领口大得他不用动就自动露了大半边花白的肩膀。
收拾好了开门迎面就是肆狩不怀好意的笑。
冷澜沉默地被他推出去,等待审判。
不过肆狩没有着急问那件事,他先是把冷澜推回房间,抱到床沿然后帮他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很快停下,冷澜脊背挺直,头垂下来,听着吹风机和木板碰撞的清脆声。
他多希望那是自己骨头的破碎声,这样他就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肆狩勾唇,看着面前等待发落不敢抬头看他的小朋友,于是弯腰,伸出双手就捧住了他的脸。
轻挑眉梢,“我们刚刚……”
没等肆狩把话说完,冷澜顶不住视线,留半个侧脸给他:“不知道。”
肆狩被他的反应笑到了,盯着他看了须臾,慢悠悠道:“不知道?那我再演示一下?”
“醉了就赶紧睡觉,我要回家!”冷澜垂眸盯着地板,伸手就要够轮椅。
不过被肆狩脚一踢,直接踹出去老远,擒住乱动的冷澜,调侃道:“偷亲我的时候胆儿那么肥,现在怎么跟乌龟一样?”
“不跟醉鬼讲话。”看着交通工具已经远航,冷澜也只能面对现实,冷声道:“我外婆在等我回去。”
“给她打个电话,现在天又晚,外面雨又大,回去也不安全。”
冷澜皱眉:“她不会接陌生人来电。”
肆狩鼓励:“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们就在这里僵持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肆狩又叹了口气,笑道:“好了,不逗你了。”
然后他把刚盖上的被子拉开,抱起冷澜,走向轮椅,温柔吐字。
“现在回去车是难打到,但是祁元眠有司机接送,因为我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我和他也熟,现在我打个电话给他,他也是可以过来的。”
把冷澜安顿好,肆狩接着道:“别看他快50岁了,他的车技老稳了,一点可以把你安全送到家。”
“……”
沉默听完一大串文字的的冷澜开口就是:“你有病?”
再接着就是冷不丁道:“知道人家睡了还叫他起来?知道他年纪大了还叫他大半夜起来工作?”
本来想着冷澜听完他这一段话会心软留下,肆狩连他是什么表情,用什么语气说话都在心里肖想了一遍。
可结果就是一顿教育。
肆狩摸摸鼻子,试图抚平生气的家长:“我就是想帮助你回去找外婆的嘛……”
冷澜不说话了。
肆狩瞧见以为他是真生气了,蹲下来哄着:“那我骑摩托载你回去?”
他爷之前在不知道什么节日的时候送的,但是因为之前没成年就没骑。
而且外面交管多,现在已经凌晨快一点了,可以骑。
冷澜还是不说话。
肆狩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哄了,以前都是别人哄他的,他哪里管别人气不气,他不当成吧别人气死就不错了。
就在肆狩苦思冥想的时候,他听到头上传来幽幽一句。
“抱我回床上。”
肆狩怔住,“...啊?”
然后他看到冷澜倨睨着他,小脸板板正正的皱着,重复道:“抱我。快点。”
肆狩闻言也不犹豫了,起身就要抱住冷澜,刚一伸手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些黏糊,于是动作止住。
刚想说自己身上出汗了想要推他到床边的肆狩就被冷澜抱住了。
然后听到一句抱怨:“你是蠢猪吗?”
“……”
“自己快要疼死了都不知道。”
“……”
心跳蓦地漏跳一拍。
被冷澜这么提醒肆狩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痛,密密麻麻地侵蚀他的全身。
但是他现在被抱住了,不亏。
等肆狩再开口时声音也哑了不少,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什么。
额头细密的薄汗泛起碎光,肆狩轻声笑了下,安抚眼前这位紧绷的小同桌:“没事,刚刚思考太入迷了。”
全部感知身体的细胞都挂在冷澜身上了,自然不会有机会把痛感传入神经了。
趁着冷澜心疼自己,肆狩很会找切入点,直接问道:“我们试试?”
冷澜睫毛轻颤,然后想送松手,但是又听到耳边很轻的“嘶”了一声。
于是他又抱紧了肆狩,冷漠开口:“试什么。”
肆狩稍微正色了点,试探道:“谈个恋爱?”
冷澜眼眸半阖,反问:“不谈快餐式恋爱,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想起自己之前说的啥话,肆狩干咳两声,笑得温柔,轻声道:“是你就不亏。”
然后抓住冷澜的手放在自己精瘦的腹部,让冷澜感受着有力的线条,眨了眨风流的桃花眼:“真的不亏。”
突然被抛了媚眼的冷澜:“……”
冷澜无语偏头,他觉得他的眼睛受到了侮辱,可以捐了。
然后又扭头,看到肆狩还在死命眨眼魅惑自己。
冷澜:“……”
他的也得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