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早上醒来去学校冷澜虽然困倦，但是他心情不错，一向下垂的眼眸竟没有之前生病时的恹恹。
肆狩眼下顶着乌青，把刚刚在路上买的包子递给冷澜，把插好吸管的豆浆一并给他。
冷澜咬了一口青菜包，嘴一鼓，看到桌上被推过来的豆浆，皱眉，带着生病的嘶哑：“不要。”
他之前说过他吃不了那么多，其实也不是吃不了，就是他很少感觉到饿，特别是早上，没什么胃口。
之前肆狩也随他去了，并附赠一句“爱吃不吃”就没再搭理他，自己吃自己的去了。
今天又给他。很奇怪。
冷澜皱眉睨了肆狩一眼，冷声道：“拿开。”
不然他又舍不得浪费，吃了他又难受。
谁承想肆狩非但没有拿开，反而还拿起了豆浆怼到冷澜嘴边，力道没收住，凹陷的嘴唇隐约露出一点白齿，印出一道浅浅压痕。
肆狩看着他，敛眸轻笑，懒洋洋道：“你是兔子吗？就吃那两片菜叶子的包子，能饱啊？”
冷澜反唇讥讽：“我又不是猪，哪像你吃那么多。”
肆狩闻言眉梢轻挑，眸间笑意流转，“你骂我是猪？”
说是这么说，但脸上不见一丝愠怒。
冷澜不知道他在一晚上经历了什么，一大早的就发神经，抬手就推开豆浆，“自己喝……”
哐当——
豆浆没拿稳，洒了冷澜满腿，并且还带着热气。
肆狩顿时急了，人也不困了，也不纠结自己今天凌晨刚保证要和冷澜保持的距离的事情，抽过纸巾就要帮他擦。
冷澜还是很平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冰凉的手指攥住肆狩略显慌乱的手，然后吐字：“没事，没感觉。”
肆狩的手一顿，明明他没发烧，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哑了一个度：“那也要去医务室看看。”
早上七点不到，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努力拒绝周公的约会邀请，并没有过多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
晕在裤子上的湿迹明显，肆狩没穿外套，干脆把冷澜的外套脱了盖在腿上。
但暴露出来的伤痕在细瘦干枯的手臂上也没多好看。
肆狩心里很不是滋味。
沉默的把人带去医务室，到洗手间帮人把裤子脱了，然后擦干净，再找医生拿药。
擦药时肆狩是蹲着的，所以冷澜清楚地看到肆狩粉红色的耳朵。
对于一向脸皮厚的人突然红了耳，冷澜觉得很有趣，唇角不自觉勾起。
肆狩给冷澜擦了药，把同样红着耳朵的冷澜放在床上，然后自己回去拿衣服了。
回来后，冷澜若有所思地看着肆狩。
看了几秒，半眯眼睛，问肆狩：“昨晚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这模样冷澜再熟悉不过。
但他不会觉得他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亲了自己。
肆狩帮冷澜套裤子的动作一顿，扭头看搂着自己脖子的冷澜，眸光含趣，然后凑近冷澜。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缩减。
冷澜压制住后退的动作，直视肆狩。
肆狩目光炽热，直直闯进冷澜眼底，散漫笑道：“你觉得呢？”
“……”
晨光斜照进来，空气中被逮到的尘埃还在肆无忌惮地舞蹈。
蓦地，门外传来欢快活泼的声音。
“我和你睡一起吧？不然我刚到这里，不习惯环境会睡不着的。”
祁元眠搂着沈疏砚的肩膀，整个人就差挂在他身上了，笑嘻嘻地问，脸上的酒窝直戳人心。
沈疏砚低着头，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脚，他似乎不太会拒绝，点点头答应了，声音很轻的回复：“好的好的。”
等进来祁元眠抬头就看到了肆狩和冷澜不太对劲的距离，有些不太开心地开口：“你们怎么在这？”
本来他就是想着趁着低烧把沈疏砚找过来，然后再聊悄悄话呢。
现在好了，计划泡汤了，所以祁元眠很不服气地看着他俩。
肆狩没着急回答，站起来坐到床上，这次依旧把冷澜给挤着了，不过他就像是没意识到，没骨头地搂着冷澜，对祁元眠上挑下巴。
“怎么了？你家开的？”
冷澜：“……”
到底在比些什么。
对于莫名其妙攀比心上来的同桌，冷澜拍下肆狩的手，“回教室了。”
说完作势就要拿放在一旁的轮椅准备上去，肆狩见着了也帮忙，抱着冷澜把他安顿好，动作十分自然。
祁元眠挑了挑眉，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点不爽，特别是对冷澜。
一直到教室，两人都没再说话。
肆狩也没再提，然后冷澜也没多过问，只是不断的复习，然后考试。
这几天阴雨连绵，空气闷热潮湿，每次从空调房出来都跟被老牛舔了一口。
同时冷澜低烧一直不退，还时不时咳嗽，平时清冽的声音都变磁性了不少，挠得肆狩心痒。
而肆狩也趁着下课给他打热水，照顾着冷澜生病咳嗽就没再多要求他说话，两人安静的度过了这两天。
但是到第二天中午吃饭时仝浩昊就趁着冷澜去上厕所时对正在玩手机的肆狩一脸茫然地问道：“老大，你们吵架了？”
肆狩头也没抬，修长手指随意在手机上挥动，反问道：“怎么说？”
仝浩昊掰着手指开始细数：“你看啊，这两天你都不和他说话了。”
肆狩在一个页面上停顿，嘴角上扬，散漫答道：“他嗓子疼。”
仝浩昊又说：“那你还一直抱着他，你都没抱过我。”
肆狩理直气壮：“他腿不方便。”
仝浩昊再说：“那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去厕所了？平时都是黏着走的。”
肆狩挑眉，十分自信且深奥：“人与人之间要保留一点距离。”
说完久久不见回应，肆狩扭头，然后对上了仝浩昊审视的视线。
不过两秒，肆狩对着这个陪伴他半个青春的人轻叹了口气。
他觉得一个人憋久了容易想不开，而且他在这也待不了多久，出去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于是他试着和他的好兄弟试着敞开一下心扉。
肆狩转身，手肘放在膝盖上，眼神示意他过来，后者也稀里糊涂地听了肆狩的话弯下腰。
隔着过道，肆狩一只手搭在仝浩昊肩膀上，后者看到老大这么认真的神情也默默挺直了腰板。
接着他就听到他老大沉声道：“我是想和他保持一下距离。”
语气无不惋惜，无不悲伤，感觉下一秒他老大就会去践行自由落体运动。
谁知仝浩昊只是无辜又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十分不解地问：“和谁保持距离？”
“？”
肆狩没想到他兄弟已经蠢成这样了，难道他在这个学校还有像对他同桌一样好的人吗？
但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肆狩决定提供更为完整的信息，不然证据不足，无法破案。
于是肆狩说：“我同桌。”
仝浩昊怀疑他听错了，不然就是他老大对保持距离有什么误解。
不然怎么会有人每节课下课准时准点给他打水乃至喂药，并且以外面下雨路滑为由亲自帮他打饭回教室再亲自收拾干净。
还有在冷澜困倦的时候温柔得要命地劝他：“困了？要不先睡会，我帮你挡着老师。”
一切的一切仝浩昊作为认识他老大多年的朋友都没有过的待遇，却出现在了一个不过认识两周的人身上。
仝浩昊不理解，实在不理解。
竟然还有人认为这是在保持距离？？
不知道他们晚上仍然睡在一张床上的仝浩昊向肆狩陈述了他这两天的行为。
最后迟疑开口：“你确定你们是在保持距离？”
沉默听完仝浩昊这一大段话，肆狩紧盯着仝浩昊，在后者心里发忪时，他终于开口。
“醍醐灌顶啊，兄弟。”
说着挑了一个一定会让人暴揍他一顿的眉，不过仝浩昊不敢，他打不过。
于是他只能嘴角抽搐，“……谢谢？”
他不记得他老大以前这么骚气的啊。
肆狩按着仝浩昊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些，郑重道：“谢谢。”
他悟出来了。
在考虑是否在意时就是在在意。
说完转回了身，对刚回到教室的冷澜就是一笑，徒留肩膀吃痛一脸懵逼的仝浩昊。
冷澜刚抽出试卷就要看，他之前的错题还没完全弄懂，为了保证考到同类型要做对，他要看一下。
然后他就感受到旁边亮眼的花孔雀。
直到弄懂一题，发现某道视线依然存在，冷澜忍无可忍，扭头：“干嘛。”
然后就收到一个魅惑十足的wink，还有卡了千年老痰的嗓音：“你好可爱啊，宝贝儿。”
冷澜：“……”
辣眼睛，烫耳朵。
接着肆狩就荣获冷澜的正义就法。
肆狩一手握住冷澜一只手，最后冷澜两只手都被肆狩握着胸前，他挣不开。
皱眉吐字：“有病。”
肆狩弯起桃花眼，笑眯眯的，神态竟有些娇羞：“你打架的样子也好迷人哦。”
“滚！”冷澜不知道肆狩被什么附身了，那么恶心人，见他还想张口，冷澜抢先呵斥：“正常点说话！”
说得太急，冷空气呛住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听声音咳得撕肺。
冷澜蜷缩身体，努力抑制咳嗽不发出声音，却没想身体一空。
他被人抱了起来。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且安稳的怀抱。
肆狩把他侧放到自己腿上，一下又一下地帮冷澜顺气，动作轻柔。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仝浩昊缓慢眨巴眼睛。
坏菜了，他觉着他老大不太对劲。
这温柔抽象的中二少年是他老大吗？？！
写题的时候冷澜看到肆狩一直垂着头，冷澜怕他被自己感染。
于是冷着脸，声音放轻，问：“怎么了？”
肆狩眼睛几乎睁不开，脑袋很沉：“好困……”
说着又晃晃脑袋，试图清醒，“不是睡不够的困，就是……有时候脑子很糊……”
冷澜闻言也开始皱眉，“会不会是bug？”
肆狩见他担心，慵懒一笑：“我同桌亲亲我就好啦。”
咯噔。
肆狩明显感受到冷澜视线的变化。
他祈求能活过今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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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