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八月萑苇。七月火落天转凉,八月各家农正忙。
七月末,从叶客栈赖床,结果两人没走多久就正午了,他坐在马背上用包袱挡太阳:“什么民间俗语,这不是热得正起劲儿么!”
从黎也热得汗湿了后背,他取下斗笠给自己扇了扇风:“前边儿的小酒馆停下,先喝口水再走吧。”
小酒馆开在商路边,还有个不小的院子,里边儿种着一些绿油油的菜,看样子长得还不错。从黎和从叶进大门时发现门边放着货物和扁担,闻上去还有一股药材味,有两个大汉在一旁休息。
应当是哪个药庄的生意,这群人是跑商的商人和镖局的伙计。
其中一长着胡子的大汉道:“李二哥,你说我们老板和他哥都是一表人才,怎么俩人都不曾婚配呢?”
那位李二哥道:“你小子,懂什么门当户对,懂什么不得将就?”
“这回出去,那双双姑娘的眼睛就跟黏在我们老板身上了似的,”另一位有着浓密胸毛的大汉道,“结果呢,我们老板竟然推辞了,这都什么事儿!”
从黎和从叶也不着急走了,俩人叫了盘花生和瓜子,一边吃一边听着,这山野八卦,听完了也不需要承担保密的责任,管他赵钱孙李呢,这不跟免费听说书的一样嘛!
“可能是跟那家风有关,”李二哥道,“他那哥哥,才轴呢!一辈子只喜欢他们顾府闻之老爷的大小姐,至今都等着呢!”
胡子惊讶道:“什么!我听说那大小姐十几年前就嫁人了啊!”
胸毛朝他后脑勺狠狠一拍:“你才多大,你懂个卵!”
“这大小姐也是个人物呢,听说她娘,也就是顾老爷的正房太太去世得早,扶正了姨娘,也就是现在这个太太。”李二哥惋惜道,“唉,这太太早早就给她安排了去处,于是堂堂大小姐竟然远嫁了段家那个不成器的庶子。”
从叶听罢唏嘘,悄悄对着从黎使眼色,从黎也一边吃一边眨了眨眼。
此时老板娘亲自端了菜来,听到了一些细枝末节,起了好奇心,插嘴道:“客官说的可是那位废物段,段正弘?”
“去!”胸毛挥了挥手,“咱哥几个唠嗑,小娘们儿多什么嘴!”
“欸欸,不得无礼!老板说了,以后在外要待人温和,不得鲁莽行事,”李二哥回那老板娘道,“正是那人。如何?老板娘有听闻别的事吗?”
老板娘毫不介意,倒了杯酒先喝了道:“我晓得的比你晓得的多多了,老娘既然胆敢在此地做生意,那必然是有些把刷子的。”
诸位大汉道:“老板娘别卖关子啊!”
“这段正弘可不是什么废物段,去年腊月老段主仙去,他杀兄惩弟,一举成了新的段庄庄主,”老板娘用食指叩了叩桌子,“旁人才知他其实是娘亲早死,儿时难以在儿孙众多的段家生存,这才出此装疯卖傻之策韬光养晦。”
“那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人怎么会这样少呢,”胡子道,“连我们这些江湖人都不知道?”
“少看不起女人!我自有我的门道。”老板娘一笑,端着托盘施施然回了后厨。
胡子瞧着那老板娘离开的背影嘿嘿笑道:“有意思。”
此时门外进来一人,小麦色肌肤,脸上有些胡茬,却不显得邋遢,反而俊朗好看,身上挂着一个羽状的玉佩,玲珑剔透价值不菲,应当就是“老板”了。
李二哥立刻站了起来:“赵老板,我们现在是直接回武陵么?”
赵老板神色有些疲惫:“我哥病了,他传书给我叫我回家一趟。我写一封信给周老板,然后兵分两路,李副镖,就只能辛苦你跟我回程了,张副镖已经准备去周老板那儿了。”
李二哥连忙道:“不辛苦!”
从黎戴上斗笠站起身来和从叶结账离开,眼睛一瞥,看到了散发药味的大箱上面的一个金色的徽章。他定睛一看:
竟然是一个“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