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权被张凯伦拉着出地铁口时,一上电梯见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的星子和喧闹不已的湖景,不禁问道,“不是回你家吗?怎么来这里了。”
“今天是下半年的第一天嘛。”张凯伦带着他走进了一家生意很是火爆的火锅店,店外的小凳子上坐了不少客人在等位,他拿出手机和服务员耳语了几句,两人就被很快地引到了一个靠窗的双人桌旁。
落座后接着补完了后半句话,“所以想和我的男朋友一起约个会。”
别看时权从小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不少了,前两年还又出了国成了个海归回来,可在遇上张凯伦后就纯纯宛若大脑短路、主机失灵一样,只能做出最简单、最不需要过多斟酌的回应,“好。”
服务员拿了菜单和一小壶酸梅汁过来,虽然现在早已普及了扫码点餐这种方式,但这家火锅店还是安排了服务员协助点餐,这样能带给客人更好的用餐体验。
就如看到时权把目光放在了锅底那一页,他就及时地提示道,“如果您想在餐前先喝汤的话,可以试试我们的番茄锅或菌菇锅,这两款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等下再选个辣锅就好了。”
“那…”时权指指菜单上糯红的番茄锅底,“我们要这个。”
“好的。”服务员立刻在手机上给他们同步点了餐,继续推荐道,“两位是情侣吧,我们店里新出了一套情侣菜品,每份菜品都是半份但品种很多,您可以往后翻翻了解一下,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直接点哦。”
时权便听他的去看了看,觉得不错就点了。
等服务员走后,张凯伦问道,“你蘸料不给你加香菜了吧,我去给你调。”
时权正喝酸梅汁的动作顿了顿,他咽下去后忙回道,“我,我可以吃的。”
见张凯伦不信,又解释道,“我确实之前是因为想着你才吃香菜的,但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上了,那次喝汤你不给我加香菜我都差点喝不下去。”
张凯伦这才起身,回来时端了一碗只加了香菜、一碗既加了香菜又加了葱花的蘸料。
这时锅底也上来了,服务员便拿了两个稍大一点的小碗过来给两人盛好了浓浓的番茄汤。
“嗯,好喝。”时权弯起眼睛。
这和中午下班后在公司附近随便吃点什么不一样,中午那叫随机挑选、快速解决就餐问题,这叫心心相印、情侣联手挑战美食。
最后双方肚子吃得滚滚的在湖边散步消食时,时权忽然问道,“你的身份卡在哪,公司还是家?”
“怎,怎么了吗?”
时权开玩笑道,“拿去让我公安局的朋友查查你的开房记录。”
张凯伦一下当了真,慌忙解释道,“我,之前真的没多少的。我可以……”
时权看他紧张的样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瞧把你吓的,我就是想看看而已。”
张凯伦这才缓了缓气,答道,“身份卡在家。”
“那我等下去你家拿一下呗。”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用途但怀着时权至上的恋爱宗旨的张凯伦还是瞬间同意了,“遵命。”
第二次来到张凯伦家的时权这次不是被抱着进来的了,他跟在Alpha身后等进了门就被递过来那双上次穿过的拖鞋。
他踩着软软的拖鞋轻快地把整套房子都转了一遍,虽小但天然气、双灶台、烤箱、小冰箱样样都俱全的厨房、只能放下个长条待客沙发但白天全天阳光都很好的客厅、面积不大但干湿分离可以一人在里用浴室一人在外洗漱的卫生间、以及被很是热爱生活的人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卧室。
张凯伦进了门就径直到床头柜里翻出了自己黑色皮包里的身份卡,“喏。”
时权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笑出了声,“这是你上高中时办的呀,原来那个时候你长这样。”
大概令所有人最头疼的就是让比较熟悉、亲近的人去看自己身份卡的照片吧,《国际ABO法》规定的是满16岁就可以办理有效期为10年的身份卡,因此张凯伦刚过了16就年少无知、不修边幅、不懂照片意义地去户籍地派出所拍了这张要伴随他10年的身份卡照片。
此时他心道那时候流行非主流、再加上我们那地方的把控不算严格、我发型差点就成独眼龙了也愣是硬给我通过了我有什么办法。
正想开口让时权别笑了,对方却是又眼尖地看到了什么,把黑色皮包拿开后露出了一直放在床头柜最底下、不免有些落灰了的一个挺精美的小匣子。
那匣子很小,只比普通型号的手机大些,张凯伦都快忘了这东西是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我刚入职没多久吧,那天忽然来了个我的国际快递。我本来就很少在网上买东西,有国外的东西更是不可能的呀。但快递员非说是名字、地址和手机号都我的,必须要我签收,我就只好收了拆来看看,结果就是这个空匣子。我后来找快递员问能不能按原地址给退回去,肯定是谁发错了,可是他说原地址和寄件人都是隐藏的,哦那个时候快递行业还没那么严格,非要实名制,所以我就只好收着给放家里了。”
时权不做声地摸着小匣子恍了恍神,然后抱着那东西猛地站了起来,“张凯伦,跟我回我家一趟。”
“行啊。”张凯伦回道,“本来我也要是送你回去才放心的。”
“不…”时权摇着头,在玄关处边换鞋边说道,“我要给你看看我两年前的勇敢。”
回到时权家时谢姨已经休息了,两人走进书房后时权就开始各种翻找书架。
这里有他从小学到大学前两年的各种材料、书籍,也有他大学后两年从哥大毕业后空运回来的在哥伦比亚的各种记忆。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张凯伦走近问道。
“嗯…可能是詹尼·盖德鲁皮和安东尼·苏嘉联合编著的《赤道的故事》,也可能是马克·吐温的《赤道不仅有阳光》,还可能是刘慈欣的…哎,找到了。”
伴随着时权的一声尖叫,他从架子上小心地摸出一本已经有些散本的老书,可以看出这一定是他最常翻阅、甚至有可能可以倒背如流的一本。
书被放在了桌上,张凯伦接到时权的眼神示意伸出去翻,一下子就在第52页发现了夹在其中的一张明信片。
他一眼认出来,“这,这印的不是你客厅的那副画吗,我第一次来给你做饭还问过你来着,是赤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