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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隐含交锋

“嘭”的一声,茶壶被撂在了桌上。方才执壶之人骤然转身,扒着窗框望出去,听不分明的热闹已经被全场肃然取代。

“叩请圣安。”字字分明的进入了谢梓的眼睛,她后知后觉。

秋试之后的殿试才是朝圣的时候,进入此列的学子才能面见圣驾。是因为她戳破了一切,为了安抚众学子的心,父皇才出这里,是来给自己善后的?

不,不是这样,谢梓读天子书已非一日,以她对自己父皇的行事所见,这不似这位陛下的风格。

此事大小因人而异,尚看不进皇帝眼里,况且从始至终他都在站在背后。也许今日本就在皇帝的计划之内,那他又要借此故行何事呢?此次春闱除两位亲王分别主掌文武试外,一如往昔,其他的枝节都是自己假身应试揭于人前所生,这其中又有什么关联呢。

谢梓想不出。

“殿下。”遥遥的距离被打破,谢梓从思绪中被抽离了出来,循声望去,是殿前使秦重微。谢梓的第一反应是看向窗外,上位之人看不清神色,御座阶下左右两侧的高墙上皆张黄榜。

“父皇何以至此?”谢梓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人。

秦重微:“殿下。”

重复了一遍的两个字,谢梓辨不分明其中的差别,若只为她,那为何...谢梓看向桌上的茶盏,嘴角扯了扯,她定了定神,开口道:“殿使来此所为何事?”

“春榜已出,此次春闱文试,所有考生皆有榜上名次,左榜进,右榜落。每位学子都会拿到自己的文章和四篇糊名誊写的文章,三柱香,以榜单为仗,为五篇文章拟定名次,榜上所出皆可定。”

谢梓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方才她没有看错,下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许多小方桌。全场静默,线香已燃。皇帝亲自监考,也不知下面那些学子此刻的心境如何,谢梓没有做声,等待着下文。

秦重微:“此次春闱文试,应试学子二百九十八名,有四篇文章殿下需自行为四名考生及自己拟定名次,两柱香为限。”

“等等。”谢梓看着将要被撤走的茶饮,出了声,她看了一眼手边的杯子,腰身往前探了探,胳膊一伸将方才放在窗户对面的那杯茶端了起来,一饮而尽。茶杯被扣在了面前人手里的托盘上,桌子被清了出来,重新摆上了试卷、笔墨和香炉。

“燃香。”没有其他任何客套,东西摆好,殿使出言,看着香烟袅出,便都退了出去。谢梓又看了一眼窗外,抬手将窗扇关上了一页,而后才坐下。

鼓声起,时辰到。

目至文末,谢梓只觉畅然,这篇文章她看了两遍,如此详实考据的策论,兼之以辞藻灿灿,里表皆全,实在令人钦佩。

“殿下。”

沉浸在兴奋中的谢梓被拉了出来,她看向面前的香炉,线香已尽。

“劳殿使稍等。”谢梓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迅速落字,这篇文章在她这里就是头名。最后一笔落成,谢梓松劲靠在椅背上,思绪依然激荡着,“有水吗,渴。”

这一刻,谢梓似乎跳出了所有束缚,无礼无矩,随心随性。门两开两合间,杯子被递到了手边。仰头一饮而尽,茶香带着丝丝甘甜,好喝!谢梓胳膊一伸,将杯子虚空举着,“再来一杯。”

水声起,杯渐沉。好似刚才真的有急要救,那个坎过去,这次,谢梓小口小口的喝着,还是很快见了底。

秦重微将桌上的试卷仔细收好,“殿下尽快整理,即刻礼部左侍郎便带你过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谢梓一个人。窗外似乎有了窸窸窣窣的生命力。刚才的热闹似乎不曾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谢梓骤然觉得四肢木然,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抬手揉了揉脸,门外有声音响起。

“礼部左侍郎程自若来引承泽公主。”

回廊九曲,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视线虽不能及,但谢梓很清楚,此事只这门里门外的一扇之距。

秦重微:“众学子所持五文,前四皆同,五为己论。评断已毕,有序二百九十七,若文章得序三中过二,则确为此序,若不足,则众议。”

谢梓听闻,心中疑虑升腾,此番周折所为何来显而易见,众人所评前四文中必然有一篇是她所作,只是她拿到的四篇中并无自己的文章,其余四人皆是五篇,如此,必然有一篇文章只经她们五人评断。独出来的那篇文章会是谁的,为何要多次一举。方才四篇文章的内容在谢梓脑中来回,没有得到清晰的头绪。

“篇一,评序八十七名二百三十九次,得序八十七名。”

“篇二,评序二名二百八十七次,得序二名。”

“篇三,评序三名二百五十一次,得序三名。”

“篇四,评序一百三十一名二百三十七次,得序一百三十一名。”

谢梓突然有些紧张。

“篇一,左榜,八十七名,评序同榜。”

“篇二,左榜,二名,评序同榜。”

这应该就是方才那篇文章,如此榜一的文章该如何惊才绝艳,找机会一定要拜读一番,谢梓心中暗暗计较。

“篇三,承泽公主代辰泽应试文。”

一直提着的那股劲终于松了下来,刻意天马行空的思绪也被收了回来,缓缓的舒了口气。场上有浅浅淡淡的声响窸窣。

“篇四,右榜,一百三十一名。评序同榜。”

秦重微声落,场上一时安静了下来。议论声渐响,听不分明内容,只是略喧嚣。迟迟未有声音再传来,谢梓看不到外间事态,心中疑惑,看向静立于一旁的程自若,对方只是冲她摊了摊手,未发一言。

谢梓按捺下自己想窥探门外的**,皇帝已然亲临,断不会露个面就离开,既如此,只能是他在放任。面前的门接下来的任何一刻都可能被推开,谢梓必须妥当。

“静——”雄浑聩耳,是吕忠朝。

皇帝:“春闱定榜历来公谨肃正,此番评序结果可见众生视之之重,断之之正,国有诸生,幸哉。望勿自弃,持恒用之,定有进榜留名之日。”

众学子:“谢陛下赐言。”

上下融融,一派和景。

“揭榜。”秦重微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这才发现,每行之间,原本以为用来做间隔的黄纸是可以揭下来的。只是打眼看去,黄纸之下便是榜布,无甚内容。大家左右摆头,来回对看,有人先发现了,抬手指了过去,登时又收了回来,朝着指的方向抬了抬下颌示意。

“篇三,左榜,四名,评序高榜一名。”

先前还没发现的人闻言纷纷朝左榜四名的位置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本“第四名”之下的名字下面又出现了一个名字。

比上面名字的字小了一圈,被遮挡在了黄纸之下。

秦重微:“请承泽公主。”

“等等。”谢梓出声阻止了闻令而动的程自若,整衣理容后,方才抬了抬手。

日光直射而入,灼灼刺目,谢梓力控想要抬起来遮挡的手。程自若先一步在门外侧身站立。谢梓抬步而出,外面已然不是她方才在楼上看到的情形。场上的矮几已经全部被撤走,与门正对的方向让出来一条同宽的路,原本跪坐于场上的众人此刻均侧身立于自己的位置旁。

目之所终,皆在她。

路的尽头罩在光圈里,看不分明。一步一步,谢梓走的郑重,某一刹那她仿佛探见了皇帝临朝之境,相对躬立于两侧的众人是这个王朝的臣子,而她在众人的注视中慢慢的走向光辉。道路将近,日光被围墙遮挡,眼前面目清晰。

谢梓:“承泽叩见陛下。”

皇帝:“抬头。”

谢梓依言将上半身直了起来,只见坐在上位的皇帝伸手往下摆了摆,旁边的秦重微随即出言道:“坐。”随着谢梓叩拜的动作回身面上的众学子在自己的位置上跪坐了下来。

皇帝问:“对两番结果可有异议?”

“能替辰泽了却心愿,又得以考校多年所学,与天下学子以文相会,儿臣大幸。方才我亦拜读了四位同窗所作,均有所论,不乏佳作,未料能得同窗如此勖勉,实乃意外之喜,此后定当深耕精益。”谢梓字字铿锵,交代给的情真意切,静待上意给此事盖棺定论。

皇帝:“看来此次评序承泽颇有心得。如此,朕可要好好听你的见解。”

一篇文章被递到了谢梓眼前,她双手高抬接过,是方才经她评序的第三篇文章,快速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文章的内容,而后答道:“此文用词遣句随意,章法不足,但内容实用,可取之处颇多,成文之人可堪其用。”

这篇文章算是剑走偏锋,其内容不合于科举策论之常流,加之文辞糙然,更处劣势,但其内容于专项干事却大有裨益,谢梓看文章的时候连此人匹配的官职都想好了。

皇帝:“评序一百一十八,入左榜?”

“是。”谢梓再次抬起双手,将文章向前举出。

皇帝从秦重微手里接过纸张,却未着一眼,就那么夹在指缝之间,纸张随着手腕落下的动作垂着,“秦重微,此文出自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