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这一日,宛妃下葬与册封大典撞在了同一天。许慕言混在为宛妃送葬的人群中,目光须臾不离贺清持。
只见他双手稳稳捧着灵位,神情悲戚且肃穆,每一步都沉重而迟缓,似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哀伤。
道路两旁,百姓们井然有序地站立,默默为宛妃送别。直到诏书公示于世,册封贺远洲为太子,众人才惊觉还有册封太子这等大事。
许慕言目睹诏书公告的刹那,下意识地投去饱含关切的目光,看向贺清持。
而后,她不着痕迹地扫了身旁母亲一眼,母亲微微以眼神示意,她便心领神会,双唇紧闭,一路默默陪同下葬,未置一词。
待人群逐渐散去,偌大的墓园里,只剩下贺清持依旧痴痴伫立在婞宛(宛妃)墓前,久久不肯移步。
许慕言静静地守在不远处,默默相伴,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锦衣卫如鬼魅般从林中袭出,似黑鸦惊掠,刀光骤起打破死寂。许慕言扯断珠链,珍珠如铁弹疾射,直击敌腿阻其攻势。
为免打斗损及宛妃墓,许慕言引敌远离,与贺清持疾退他处。
然而,狡猾的锦衣卫将他们分开攻击。许慕言手中的珠子仅余一颗。但她镇定自若,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局势,很快便洞察到这些人的目标是贺清持,意图取其性命。
当一名锦衣卫挥刀狠狠砍向她时,千钧一发之际,贺清持眼疾手快掷出一把飞刀。
许慕言反应敏捷,稳稳地将飞刀接住,顺势反击,乘机夺过另一把刀,与锦衣卫展开殊死搏斗。
锦衣卫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若继续缠斗下去,两人必定会受伤。
许慕言头脑清醒,贺清持亦心思敏锐,二人几乎同时达成默契,朝着回去的方向狂奔而去,打算搬来救兵。
锦衣卫在后面穷追不舍,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沭羽和灵川听见动静赶来,飞身落在许慕言身后。
锦衣卫见状,立刻将沭羽和灵川团团围住。
贺清持与沭羽、灵川会合后,双方形成对峙局面。
锦衣卫见对方占据优势,只好悻悻然撤退。
许慕言见锦衣卫退去,便放下手中带血的利器,关切地问道:“小姐,可有受伤?”
沭羽回应道:“没事。”
灵川也说道:“没事。”
贺清持看着她,问道:“你没事吧?”
她神色镇定地回答:“没事。”
许慕言微微皱眉,稍作思索便犀利分析道:“此番袭击,不全是圣上的手笔。多年前那场战争,生灵涂炭、烧杀抢掠,圣上一直忌惮的便是叛国和内乱。祈国富裕,靖国五谷丰登,两国又是宿敌,难保不会再次重蹈覆辙。圣上选在今日册封贺远洲为太子,他对你,既怕又恨。怕你弑君夺位,恨你杀害皇子。”
许慕言早已洞悉局势。
贺清持微微点头,补充道:“还有以前威武军遗孤,他们也有动手的可能。”
许慕言见贺清持情绪低落,心下担忧,便给了沭羽和灵川一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贺清持从许慕言手中拿走那颗带着她温度的珍珠,而后护送她回府。
看着她走进府门,贺清持凝望掌心珍珠,将其紧握入怀。
回到住处,贺清持拿出一个粉色半透明的水晶器,其外观雕刻成牡丹花状,栩栩如生,底部是荷叶三足的造型,还配有雕刻着牡丹的半镂空盖子。
他将珍珠放入其中,轻轻盖上盖子,然后捧在手心,把它放置在显眼的地方,一个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位置,轻拿轻放,悉心保存着。
夕阳的余晖如薄纱般洒落在府邸的青瓦之上,许慕言拖着略显倦怠的身子回到府中。踏入庭院,便见顾昀早已静候于此。
顾昀身姿挺拔,宛如修竹,神色从容,眉目间透着柔和。
见许慕言归来,顾昀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缓缓迎上前去。
顾昀并不着急,只因知道许慕言身上的伤已然痊愈。
顾昀轻柔地牵起许慕言的手,将其置于自己掌心,目光温柔而关切,细细打量着那双手。
虽伤口已愈,但她仍觉心疼。
随后,顾昀转身走到桌旁,取来纱布后俯身悉心包扎,指尖缠绕轻柔而匀停。
顾昀开始为她的每一根手指仔细包扎。顾昀的动作舒缓而娴熟,宛如一位技艺精湛的绣娘在绣制华美的锦缎。
顾昀将纱布轻轻绕在指尖,手法轻柔,每一圈都缠绕得恰到好处。
顾昀的手指白皙修长,触碰着许慕言的肌肤,带着丝丝温热,传递着无尽的关怀。
在包扎的过程中,顾昀不时抬眸看向许慕言,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友爱。
偶尔还会轻声询问:“疼不疼?”那声音轻柔婉转,如黄莺啼鸣,悦耳动听。
待所有手指都包扎完毕,顾昀轻轻握了握许慕言的手,柔声说道:“虽说伤好了,也还是要多留意,莫要再伤着了。”那话语如潺潺溪流,流淌在许慕言心间。
许慕言问道:“陆瑾年身上那些鞭子留下的伤究竟如何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想去探望她一番。”那声音里,满是对陆瑾年的挂怀。
顾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惜,柔声说道:“瑾年刚刚才歇下。她伤势未愈,身体本就虚弱,此刻正需好好休养。你若真心关心她,待她醒来后再去探望不迟。”
许慕言微微一怔,眼中的急切稍稍缓和,却仍难掩担忧之色。
她轻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便等她醒来吧,只盼她能早些康复。”
说罢,她的目光望向陆瑾年休息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期许,希望陆瑾年尽快好起来,赶考的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