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贺府之外,许慕言静立着,目光紧紧锁在贺清持身上。
他怀抱着母妃的背影,那景象沉重地铺展在她眼前。
那背影如一幅悲戚的画卷,沉沉压在她心头。
许慕言身为孤儿,自小在尘世的风雨中飘摇,未曾体会过父母之爱。她看着贺清持的悲痛,心中泛起复杂的涟漪。
但此刻,贺清持的悲痛如利刃破开她封闭的心,竟让她第一次被血脉之痛触动。
尽管她看不懂这份悲痛的深度,却被贺清持那份难以言喻的深情所触动。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那是对生命苦难的共情。
默默转身,她看似决然离去,实则内心已做出决定。
她想起贺清持曾提及最爱的梅花糕,那甜蜜的味道,仿佛是他苦涩生活中的一丝慰藉。
她走在热闹的集市上,市井的喧嚣与自己内心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
她想着贺清持收到梅花糕时,心情或许会舒缓下来。
她精心挑选着梅花糕,每一块都承载着她独特的关怀。
她捧着梅花糕,满心期待这份甜意能抚慰贺清持。
曾经,她也是这样安慰自己,不开心,就买喜欢的东西。
贺清持独自在屋内,将房门紧闭,似要把这世间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外,只愿寻得一方静谧,让自己能在这沉重的哀伤中独自静一静。
他坐在书桌前,试图通过书写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提起笔,反复练习着许慕言的名字。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却倔强地未曾落下,仿佛那是他在这无尽悲痛中坚守的最后一丝坚强。
此时,许慕言怀揣着精心为贺清持买来的梅花糕踏入贺府。途中,她撞见了临蛰,赶忙上前询问贺清持的所在,临蛰便径直为她带路。
许慕言站在贺清持的房门前,抬手缓缓敲门。那敲门声,在寂静的廊道中回荡,似是敲进了贺清持的心间。
屋内,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贺清持急忙收拾好写有许慕言名字的纸张,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角,问道:“谁啊?”
当他打开门,只见许慕言一人站在门口。贺清持眼中满是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去了吗?”
许慕言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带了你最爱吃的……”
话未说完,贺清持的泪水已夺眶而出。许慕言赶忙伸手,轻柔地为他擦拭眼泪。
许慕言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贺清持声音略带哽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梅花糕?你真好。”
许慕言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贺清持如此脆弱的模样。
她轻声安慰道:“你之前说过,你母妃院子里有一棵梅花,我便知晓你定是喜爱梅花糕的,所以就给你买回来了。”说着,她轻轻抱住贺清持。
她看着贺清持红湿的眼眶,心疼得难以言表。虽她身为孤儿,未曾体会过拥有家人的温暖,更不懂失去亲人是怎样的切肤之痛,但她能真切感受到贺清持此刻的哀伤。
她抱着贺清持,轻声说道:“若你愿意,我叫他们过来陪你。”
贺清持刚欲启唇回绝,心中觉得此时让家人前来实非恰当之举。然而,命运似在此时开了个玩笑,不过须臾之间,许慕言的亲友们纷至沓来。许将军、芈夫人、薛庭烨、顾昀皆现身于此,就连身受伤痛的陆瑾年亦在其中,由顾昀搀扶着。
丫羽和灵川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身后。
这时,率先传入众人耳际的是薛庭烨那略带急切的声音:“出那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薛庭烨的声音率先传来……许慕言闻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一时语塞。
她快步迎上前去,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们……都来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当看到受伤的陆瑾年时,眼中又浮现出担忧之色,快步走到陆瑾年身边,轻声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陆瑾年:“不能少了我。”
贺清持微微一怔,旋即缓过神来,脸上浮起一丝疲惫的微笑。
芈夫人缓缓走到贺清持跟前,目光中满是怜惜。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贺清持的脸颊,声音温柔且带着安抚之意:“清持,节哀顺变。你母妃的事,我等感同身受,深知你此刻内心悲痛万分。但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莫要过度哀伤。如今你已心力交瘁,这里的一切就交由我们来操持,你且放宽心,安心休养。”
许将军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来,他神情凝重,有力地拍了拍贺清持的肩膀,语调低沉却充满力量:“清持,你母妃一生贤良,她定然也不愿见你如此消沉。你要振作起来,眼下你只需安心调养。我们身为长辈,自会将这里的事情妥善处理,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好好去歇一歇吧。”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声音略带哽咽地告诉贺清持:“宛妃临终前我见过,她让我带话,她说‘母妃,很好’。”
贺清持听闻许慕言转述的宛妃遗言,那简单的“母妃,很好”四个字,贺清持听出母妃言外之意。
她将那散发着甜香的梅花糕递到贺清持手中,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安抚。
她轻柔却又坚定地拉着贺清持的手臂,缓缓将他往屋内推去。
待贺清持踏入屋内,许慕言转身,轻轻合上了房门。
她的神情变得毅然决然,对着屋内的贺清持说道:“这里就交给我们来操办。”那声音沉稳而有力,贺清持的心渐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