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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这皇位让给他坐

晨曦初照,一行人便前往县主张良渚所在之处漫步。众人簇拥在一起,有好心之人还送了许慕言一串葡萄品尝。

许慕言一边品尝着葡萄,一边信步向前走去。瞧见张贴的公告后,她不禁开口问道:“这安城的县令居然要招募绣娘?这待遇比皇帝还好呢!”

身旁之人赶忙轻声提醒:“县令就要来了,您小声些。若被他听见,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绝非戏言。”

许慕言与陆瑾年闻言,便闭上嘴巴,细细打量起张良渚的模样。看他的年纪,也并非十分年长,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

许慕言气愤地质问道:“这人是谁?”旁人告知:“此人是不小心撞到了张良渚,才落得这般下场。”张良渚身后的老者。

陆瑾年好奇地询问:“为何有这么多人围观?”

旁边的人解释道:“那鞭子抽打的场景,若无人敢围观,说不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许慕言提高音量,愤愤说道:“这皇位让他来坐倒也合适!”百姓们生怕被张良渚听见,下意识地将许慕言和陆瑾年围在中间,挡住张良渚的视线,同时小声点头附和。

与此同时,贺清持和临蛰悄悄潜入,偷听张良渚手下人的谈话。

只听张良渚手下说:“那四人一看就是贵族出身,肯定绣不出佳作,尽管招募便是。”

这边,许慕言径直走上前,一把撕掉告示,高声说道:“我们俩参加!”

那人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许慕言毫不畏惧,正面回应:“许慕言。”对方并未觉得奇怪,毕竟陛下曾说过可以同名同姓。

接着又问陆瑾年,陆瑾年也如实报上自己的真名:“陆瑾年。”那人记录名字时,手不禁颤抖起来,心中暗道这名字也太过巧合了,于是下笔时写得更为潦草。

许慕言撕下告示报名后,直接问负责招募的人:“我们去哪儿刺绣?”

那人便为她们带路,领进了一处专设的绣坊。坊内已聚集了不少绣娘,各自低头忙碌。

许慕言只瞥了一眼,便对那人说:“好了,我们先自己逛逛吧。”于是两人在绣坊里边走边看,神色从容。

许慕言与陆瑾年并未慌张,许慕言随手选了一幅荷花图样,陆瑾年则挑了牡丹,两人便坐下来开始刺绣。

尽管看似随意,但她们运针如飞、手法娴熟,不多时便完成了作品,许慕言的荷花清丽灵动,陆瑾年的牡丹富丽传神。

交作品参赛后,令人惊讶的是,两人竟是所有绣娘中最先完成且绣品最为精美的。

众人正为她们的速度与技艺惊叹时,另一边的贺清持和临蛰趁此机会悄然行动,劫走了那名跟随张良渚的老者。

整个过程中,许慕言与陆瑾年的出色绣艺不仅吸引了众人注意,也为贺清持和临蛰的救援创造了最佳时机。

张良渚因老者被劫而陷入混乱时,现场突然传来高喊:“县主!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张良渚闻言,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闪过急切与喜色,连声道:“找到了?在何处?快带我去!”

然而那人却面露难色,补充道:“只是……找到的两位绣娘技艺高超,作品难分胜负,实在不知该如何定夺。”

张良渚神情微凝,他招募绣娘多年,始终无人能真正令他满意,众人皆不明他究竟在寻找怎样的绣品或何人。此刻听说竟有两人“难分胜负”,他心中微动,某种期待似被悄然点燃。

他不再多言,拂袖快步朝绣坊方向奔去。一路上人群因方才的骚动尚未平息,张良渚却顾不得混乱,脚步愈发急促,心底反复揣测:这一次,是否真能寻得所求……

四人趁张良渚因老者被劫而府中混乱之际,悄悄潜入其府内。贺清持与临蛰已将老人送回家中安顿妥当,随后返回与许慕言、陆瑾年会合。

张良渚此时正因绣娘选拔之事赶往绣坊,府中守卫相对松懈,四人得以在府内行走探查。

他们无意中进入一间布置奇特的房间,只见室内如展台般整齐陈列着一排排衣裳,皆为精美华服,颜色、款式各异,却都保存得极为细致,仿佛珍贵藏品。

许慕言随手取下一件在身前比试,竟意外合身,不由惊讶道:“这张良渚收藏这么多衣裳做什么?而且大小刚好与我相符……”

她眼珠一转,唇角扬起一抹顽皮笑意,“看来他很是宝贵这些衣裳呢。陆瑾年,不如我们试试?”

陆瑾年会意,两人便各自挑选了一套合身的华服换上。衣裳做工精致、绣纹细腻,穿在身上后更显气质出众。

她们索性穿着这身装扮在府里边走边看,仿佛闲庭信步。行至另一室内,见墙上挂有一幅画像,画中人身衣饰飘逸,然而脸部却是一片空白,并未绘制五官。

从画旁陈设来看,并无寻常爱慕者所藏之物的缠绵气氛,反倒更像一种仰慕与收藏的姿态。

许慕言端详片刻,忽然低声说:“这画中人……似乎是陛下。”

许慕言先是一怔,随即摇头笑道:“不可能,他怎会有这么好的眼光?画连脸都没有。”

陆瑾年走近细看画中人的身形、发饰与衣着风格,又回头对照许慕言此刻的身姿,轻声确认:“临蛰说得对,这姿态与仪态,确实像你。”

许慕言闻言,也认真看向画中那未完成的轮廓,心底渐渐浮起一丝诧异。

陆瑾年在一旁沉吟道:“这些衣裳尺寸合你,画中人也似你……张良渚招募绣娘,难道从一开始,便是为了吸引你前来?”

此话一出,房中顿时静下。四人相视之间,已隐隐感到这府中收藏、那幅无脸画像,以及张良渚多年来执着寻觅绣娘的行径背后,似乎藏着一段尚未揭开的意图,而这意图,正与许慕言悄然相连。

张良渚赶到绣坊时,两名“技艺难分胜负”的绣娘已不见踪影。他盯着许慕言和陆瑾年留下的荷花与牡丹绣品,眼神灼热如焚,那针法、那神韵,正是他寻觅多年而不得的。

他几乎是颤着手抚过绣面,连声道:“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然而一旁负责登记的手下却战战兢兢地回话:“县主,那两位绣娘……方才还在,一转眼就不见了。”

张良渚猛地抬头,眼中喜色骤然冻结:“不见了?”

“是、是……小人已命人四处寻找,可绣坊内外都寻不到她们的踪迹……”

张良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方才的激动化作暴怒的寒霜。他一把攥住那人的衣襟,声音从齿缝里挤出:“给我找!就算翻遍整个安城也要把她们找出来!若是找不到……”

他环视四周,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绣坊内外顿时一片死寂,众人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张良渚怒气冲冲地返回府邸,脑海里反复浮现那两幅绣品,如此精绝的手法,怎会是寻常绣娘?他心中既兴奋又焦躁,仿佛触手可及的东西又在瞬间消失。

刚踏入府门,便有管事慌慌张张地跑来:“县、县主!不好了……您收藏衣裳的那间屋子,门、门开着……”

张良渚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紧,立刻朝那间屋子疾步而去。

推开房门,只见原本整齐陈列的华服竟有两处空位,正是他最珍视的。衣裳旁常年珍藏的一卷画轴竟也不翼而飞!

张良渚的呼吸骤然急促,他冲到空位前,指尖划过空荡荡的衣架,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涨红。

那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收集、甚至命人按记忆中的身形定制的衣裳……还有那幅画,那幅从未画上五官却寄托了他所有执念的画像……

“谁……是谁?!”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压着濒临爆发的狂怒。

就在此时,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清凌凌的谈笑声。

张良渚猛地转身,只见两道身影正从回廊转角缓缓走来,那衣裳穿在她们身上,竟如此合身,如此……刺眼。

正是许慕言与陆瑾年。

许慕言故意将衣袖轻轻一甩,她抬眼看向张良渚,嘴角勾起一抹明晃晃的笑意:“这衣裳做工真不错,穿着挺舒服。”

陆瑾年亦微微侧身,淡声接话:“料子也是上乘,想必费了不少心思收藏。”

张良渚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她们身上的衣裳,那是他的藏品,是他多年来隐秘而偏执的寄托。而此刻,竟被这两人随意穿在身上,漫步于他的府邸,仿佛只是试穿寻常衣物。

更让他气血上涌的是,许慕言还故意将手中一卷画轴“哗啦”一声展开,正是他那幅未画五官的画像。

她将画面对向张良渚,歪头笑道:“这画中人穿的衣服,倒与我身上这件很像。可惜啊,连张脸都没有,也不知画的是谁?”

“你……你们……”张良渚手指发颤,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羞愤、暴怒、被窥破隐秘的惊惶与多年执念遭人践踏的痛恨,如同烈焰烧灼五脏六腑。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嘶哑得可怕:“给我拿下!!”

许慕言与陆瑾年相视一笑,在他怒吼出声的瞬间,身形倏然向后轻掠,宛如惊鸿掠影,转眼便消失在回廊深处。

只留下空荡的走廊、大开的房门、两处刺眼的空衣架,以及站在原处浑身发抖、几乎要被怒火焚尽的张良渚。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们身上淡淡的清香,与那句含笑的话语一起,化作最尖锐的针,狠狠扎进他执念最深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