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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变故

离璇玑院越是接近,龙橙就越发紧张起来。如今她已经不是掌门的书童,甚至不是昆仑的弟子,不知该怎么进去。说不定大长老还派了弟子看守,那她想要见上梧焉一面,只怕是难了。

不曾想璇玑院附近静悄悄的,门前似乎只有一个身影。龙橙心想若是只有一人,她还是可以应付的。走进后才发现那身影无比熟悉,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梧焉吗?

“梧焉!”龙橙轻声叫着,雀跃着挥手。邢梧焉已经等了许久,看到龙橙到来赶忙迎上前。二人紧紧相拥。龙橙鼻子发酸,忍着泪问道:“梧焉,你还好吧?”

邢梧焉捧着龙橙的小脸,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无事吧?哪里痛吗?可有好好吃饭?这么晚还不休息,不会累吧?”

龙橙又把脸迈进邢梧焉的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无事无事,哪里都不痛,吃的饱饱的,一点也不累!看到你,我可开心了,浑身都舒畅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说到后来,又带了些哭腔。

邢梧焉捏了捏龙橙的脸,牵着她的手进了院子,二人在邢梧焉屋里坐下。

“附近的眼线我都已解决了。”邢梧焉握着龙橙的手道。

“还是梧焉你想的周到,要不然大长老恐怕又要生气了。其实我此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的身份,还有我来昆仑的目的。”

龙橙把一切都告诉了邢梧焉,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你若是早些告诉我,也不会受这些苦了。”邢梧焉叹气道,“可是据我所知,昆仑并无神剑,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寻回,好吗?”

“好。”龙橙抱住邢梧焉,轻声道,“梧焉,我虽要离开了,但我知道我们日后一定会再相见的。终有一日这世间再无魔族,也不再需要修仙者,你我就可以一起浪迹天涯,永不分离了。”

“为了这一日,我邢梧焉必定死而后已。”

“不许说死,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在阴曹地府也不分离。”

“好,我答应你。”邢梧焉在龙橙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二人又拥抱了一会,龙橙感觉邢梧焉的肩背忽然紧绷了起来,担心地问他怎么了。邢梧焉本不想告诉龙橙自己胸口的伤,奈何龙橙不问出来不肯罢休,邢梧焉也不想她过度担心,便告诉了她。

龙橙轻轻扒开邢梧焉胸口的衣裳,月光下他的伤口显得格外狰狞。龙橙心疼地抚摸着那伤口,调动灵力为邢梧焉缓解疼痛,活络筋脉,不一会儿邢梧焉便放松了下来。

“明晚我还会再来为你疗伤的。”龙橙担心被大长老的眼线看到,他又会为难邢梧焉,便不舍地离开了璇玑院。

邢梧焉送别龙橙,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橙香,在橙香中他久违地睡得格外香甜。

接下来几日,龙橙恢复得很快,经常做些点心晚上带给邢梧焉,二人一边吃点心一边畅想将来。午夜将要来临时,龙橙便会为邢梧焉疗伤。这几日龙橙过得格外开心,她终于可以不必隐瞒,毫无保留地与心爱之人袒露心意。虽然还是为寻不到祖传的宝剑而忧心,但想到有梧焉的帮助,便也安心了许多。

直到邢庭鹤寿辰的前一晚,二人久久相拥,难舍难分。即便再不舍,龙橙还是松开了邢梧焉的手,她坚信日后二人必定还会再相见。邢梧焉看着龙橙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想到日后要为二人共同的理想而奋斗,便重又振作了起来。他坚信他们的理想必定会实现。

龙橙眼里含着泪,硬是一次也未回头,回到了小屋里倒在床上转辗反侧,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没睡多久便又被楚葵叫醒了,原来是要去参加宴会了。

不愧是昆仑主办的宴会,仙门百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席了宴会,他们还都带着门派内出色的弟子,当真可谓是盛况。

宴会就在昆仑宽敞的试炼场上举办,仙门百家的弟子都坐在摆满美酒佳肴的小桌后,欣赏着精心准备的节目。邢庭鹤作为此次寿宴的主角,可谓是风光无限。

龙橙坐在众多弟子之中,看着台上的各门派掌门互相敬酒,偶尔与梧焉四目相对,她便会敬他一杯,梧焉也会回敬一杯,二人相视一笑。只此时,二人眼中唯有彼此。

方丈派弟子表演的节目艳压群雄,众仙门弟子齐声叫好,此时宴会气氛极为热烈。龙橙看到大师姐起身向蓬莱掌门董行健行礼,似乎是请他和自己一起表演节目。大约是不想落于方丈派之后吧,龙橙边吃边想。还有今日这鸡肉炖煮的很是入味,平时都吃不到,龙橙夹起一大块,边吃边喝酒,津津有味地看着大师姐命令小弟子将一张小桌搬上了试炼台的正中央,小桌上用黑布盖着什么东西。

只见苍琼缓步走近小桌边,此时整个试炼台都静悄悄的,众弟子都满眼期待地等着苍琼亮出她的法宝。

苍琼却不急,她把手按在桌上,却不掀开那黑布。她开口道:“仙门百家皆知,魔族生来便邪恶嗜杀,无论如何伪装,其本性也绝不会改变。还有,魔族的血滴在试灵石上,试灵石就会变成黑色。”苍琼一顿,环顾四周:“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弟子虽不解其意,但魔族本性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事,因此都出口附和。龙橙也疑惑起来,不知道大师姐究竟何意,为何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既然如此,”苍琼一把掀开小桌上的黑布,桌上赫然放着那块昆仑祖传的试灵石,“就请掌门将血滴在这试灵石上,好让我们这些修仙者开开眼,看看这试灵石究竟会变的有多黑。”

“什么?大师姐在说什么啊?她怕不是疯了?她这是在污蔑掌门啊!”“昆仑的掌门是魔族?真的假的?”“你说什么?这个女子还是昆仑掌门的师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仙门百家的弟子都炸开了锅,苍琼不为所动,只是看着邢梧焉。

龙橙却有些慌了,她知道苍琼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邢庭鹤明显是又气又急,他站起来时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带倒了椅子,满脸通红、怒目圆睁地看着苍琼,这让龙橙也越发怀疑起来。

看到邢梧焉的师父这般反应,众弟子也议论起来。邢梧焉却很镇定,他淡然站起身来,打算走到桌边一试。但是邢庭鹤伸手拦下了他,对他道:“梧儿,你不必去,琼儿这是无理取闹。”邢庭鹤又看向苍琼严厉道:“琼儿,不要胡闹了!”苍琼不答,只是冷淡地看着二人。邢梧焉从未觉得自己的师姐如此陌生,但为了自证清白,他必须要试一试。

此时,蓬莱掌门董行健不知从哪里出现,正色道:“庭鹤老兄,就让梧焉一试又何妨呢?莫非你有什么事要隐瞒吗?”

听闻此言,众弟子又议论了起来。邢梧焉不顾自己师父反对,疾步走到了桌边,邢庭鹤眼见拦不住,只好叹着气,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爱徒。有那么一瞬,龙橙似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正是这一丝希望让龙橙心凉了半截。

邢梧焉淡然自若割破手指,将血滴在试灵石上。苍琼依旧冷淡,看到他的血落在石上,才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通体透亮的试灵石忽然变得无比暗淡,渐渐变得乌黑,仿佛刚刚从墨汁中拿出来一般。一时间众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龙橙目不转睛地看着邢梧焉,他也难以维持往日的镇静,竟呆在了原地。

苍琼带着近乎怜悯的微笑,环顾四周,指着邢梧焉道:“让一个魔族做昆仑掌门,当真是不幸,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苍琼又指向邢庭鹤:“就是这个魔族的父亲。”

众人震惊得无以复加。邢梧焉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邢庭鹤却别过脸不看他。短暂的震惊过后,众弟子再难保持镇静,尤其是昆仑的弟子们,争先恐后地涌向试灵石,打翻了不少桌椅、碗盘,试炼台立时一片狼藉。苍琼也不阻拦那些小弟子,等他们确认过试灵石的真假后万念俱灰之际,对邢庭鹤道:“大长老,你可还有什么话说?你与魔族狼狈为奸,掌控昆仑数十年,居心险恶,你有何脸面再见昆仑的弟子,有何脸面见天下百姓,有何脸面活在这世间?”

邢庭鹤扶着桌子强装镇定,抬眼问道:“你有何证据?”

苍琼冷笑,仿佛早就料到邢庭鹤会这样说,挥挥手让昆仑的弟子们让出一片空地,然后便让董行健请出了一个人。

看到这人,邢庭鹤眼中再无光彩,也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跌坐在了地上。龙橙心急如焚,看到邢庭鹤如此,更是着急,再看邢梧焉,他虽然稍稍恢复了些镇静,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龙橙知道众弟子反应过来后,必定不会放过邢庭鹤和邢梧焉,她已经不能改变众人对邢梧焉的看法,若要保住他的性命,恐怕只能带他逃离昆仑了。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自此之后,邢梧焉将不再是修仙界的神明,而是仙门百家的敌人、昆仑的耻辱。

但是,梧焉居然是魔族,龙橙一时也难以接受,即便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对于是否要救他,她也迟疑了一瞬,但最终她还是选择相信梧焉。

她相信梧焉的品行,他的血脉并不能代表一切。

董行健请出的竟是个盲人,他缓缓道出了埋藏二十六年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