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总部,地下七层,凌晨三点。
陆吾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京城的三维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数十个光点——红色的是已知的国师府据点,蓝色的是镇妖司的监控点,黄色的是近期出现异常灵力波动的地方。
而在这张地图的正中央,一个醒目的紫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临渊。
三个小时前,陆吾在临渊离开蜃楼时悄悄在他身上留了一道追踪印记。不是不信任,是保护——国师府虎视眈眈,他必须知道临渊的行踪,随时能支援。
印记显示,临渊离开蜃楼后没去任何旅店或民居,径直出城往北去了。北边是山区,人烟稀少,灵气相对纯净,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但陆吾总觉得不对劲。以临渊(蠃鱼)的性格,不该这么轻易就躲起来。他三年前从东海归来,在京城蛰伏三年,等的就是青龙苏醒、四象归元的时机。现在时机到了,他反而要躲?不合理。
除非……他有别的打算。
陆吾盯着那个紫色光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印记传回的信息很有限,只能确定位置,感知不到周围环境,更不知道临渊在做什么。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和临渊当面谈。但临渊离开时说的那句“我有地方去,你放心”,明显是不想让他跟着。
怎么办?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石铮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过澡——从蜃楼现场回来后,他直接去了训练场,用高强度训练来平复情绪。
“陆队。”石铮在办公桌前站定,“蜃楼现场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说。”
“三名袭击者,确认死亡。”石铮调出一份报告投影在空中,“死因是体内浊灵咒反噬,全身精血被抽干,化作三滩脓血。法医取样分析,脓血里含有大量怨念残渣,以及……微量的天吴精血。”
陆吾眼神一凝:“能查到来源吗?”
“不能。”石铮摇头,“天吴精血被特殊手法处理过,所有生物特征都抹掉了,只剩纯粹的能量属性。但可以确定,这精血来自真正的八首天吴——洪荒凶神的本源之力。”
果然。国师府背后确实有天吴的影子。
“还有别的发现吗?”陆吾问。
“有。”石铮切换投影,显示出一组照片——那三个浊灵使身上残存的衣物碎片。碎片上除了国师府的黑色莲花印记,还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那符号像一个扭曲的“源”字。
“这个符号,过去三年出现在十七起与浊灵相关的案子里。”石铮说,“但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同——有时在法器上,有时在符咒上,有时直接刻在受害者的骨头上。我们一直没弄明白它的含义。”
陆吾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飞快搜索着相关的记忆。洪荒时期的文字、符文、图腾……没有。这个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但它看起来……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继续查。”陆吾说,“把这个符号输进档案库,做全范围比对。包括那些被封存的、绝密的洪荒文献。”
“是。”石铮记下,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陆队,临渊先生他……安全吗?”
陆吾看了他一眼:“你很关心他?”
石铮愣了一下,老老实实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离开的消息,我心里有点……不安。就好像,他这一走会出事。”
这种直觉陆吾也有。但他不能说。作为队长,作为山神,他必须保持冷静,做最理性的判断。
“他有自保的能力。”陆吾说,“而且,我在他身上留了印记。要是遇到危险,我会知道。”
石铮松了口气:“那就好。”可他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散去。
陆吾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石铮是昆仑山的镇山石所化,本质上是山的一部分。而临渊是蠃鱼,是水之精魄。山与水本该相克,但石铮对临渊的关切却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这也许……和那个“本源共鸣”有关。
“石头。”陆吾忽然问——私下里他习惯这么叫石铮,“昨天听琴的时候,除了岩甲失控,你还有别的感觉吗?比如……记忆闪回?或者情绪波动?”
石铮沉默了几秒。“有。”他最终说,“听到某个段落时,我好像……看到了海。很深很蓝的海,海底有光,光里有个影子在游。然后我心里涌起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喜悦,而是……怀念。就好像,我曾经在那个海里住过很久,后来离开了,很想回去。”
陆吾的手指微微一颤。海。深海。蠃鱼的领域。石铮一个山石所化的存在,怎么会对海有怀念?
除非……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陆吾脑海里浮现。但他没说出来。现在还太早,证据还太少,不能妄下结论。
“我知道了。”陆吾说,“你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负责跟进国师府的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石铮行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只剩陆吾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青龙苏醒,临渊现身,国师府行动,天吴精血,浊灵咒,逆源阵,还有那个神秘的“源”字符号……这些线索像一堆散乱的拼图,每一块都很重要,但拼不到一起。
还缺一块。缺最关键的一块。而那块拼图,很可能在临渊手里。
陆吾睁开眼,看向屏幕上的紫色光点。光点已经停了,停在北边山区的一个山谷里。那里没有村庄,没有道路,只有茂密的原始森林。
临渊在那儿做什么?
陆吾犹豫了三秒。然后他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打开一个暗格。暗格里没文件没武器,只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是暗金色的,边缘刻着繁复的昆仑云纹。镜背嵌着一块青色玉石,玉石内部有光在流动,像活着的血管。
昆仑镜(仿品)。真正的昆仑镜是上古神器,能照见过去未来,能穿梭时空。但这面只是仿品,功能弱化了很多——只能短距离传送,以及……单向通讯。
陆吾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镜面上。
鲜血渗入镜面,暗金色的镜面开始泛起波纹,像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波纹中心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月光下的山谷,溪流潺潺,古树参天。临渊坐在溪边的一块巨石上,古琴横在膝前。他没弹琴,只是静静坐着,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墨蓝色的长衫上镀了一层银边。长发被夜风吹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他闭着眼,但陆吾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的不是月亮。而是月亮背后,某个更遥远的东西。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透过镜面传来,“躲在镜子里偷看,可不是山神该有的做派。”
陆吾一怔。被发现了?这面昆仑镜仿品虽然功能不如正品,但隐蔽性极强,按理说不该被察觉。除非……临渊对昆仑山的气息敏感到了可怕的程度。
陆吾没立刻现身。他在镜面这端静静看着临渊。
临渊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轻笑一声:“还是这么谨慎。也罢。”他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一个单音透过镜面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敲在陆吾的灵魂上,让他浑身一震。同时,镜面上的画面开始变化——不再是单向传输,而是变成了双向。临渊的身影在镜面里清晰起来,连睫毛的颤动都能看见。
他“看”着镜面,或者说看着镜面这端的陆吾。
“这样说话方便些。”临渊说,“省得你还要消耗神力维持通道。”
陆吾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在我身上留了印记。”临渊说,“那印记里有昆仑山的气息,我走到哪,那气息就跟到哪。刚才你启动昆仑镜时,印记起了共鸣——就像在黑暗里点了盏灯,我想看不见都难。”
原来如此。陆吾心里苦笑。他以为自己做得隐蔽,结果在临渊眼里就像举着火把在夜里走。
“我不是要监视你。”陆吾解释,“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我知道。”临渊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我没有抹掉印记。否则你以为,区区一道山神印记,能在我身上留这么久?”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属于洪荒强者的、自然而然的傲慢。但陆吾听出来了,那傲慢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就好像,临渊允许他留下印记,允许他通过镜子看,允许他以“担心”为名介入自己的生活。
这种纵容让陆吾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软。
“你在那里做什么?”他问。
“等人。”临渊说,“也等时机。”
“等谁?”
临渊没直接回答,反问:“陆吾,你知道四象归元需要什么条件吗?”
陆吾想了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同时苏醒,以四方之位,重铸天道。”
“那是结果,不是条件。”临渊摇头,“四象归元的真正条件,是‘执棋者’就位。”
执棋者。这个词陆吾在绝密档案里看到过。【当青龙苏醒,四象归元之局开启。执棋者入局,观棋者避世,破局者……尚未可知。】
“执棋者是谁?”陆吾问。
“你,我,还有另外两个人。”临渊说,“山、水、风、火——对应四象,也对应四个‘位置’。只有当这四个位置都有人坐下,棋局才能真正开始。”
陆吾的心跳加快了。“另外两个人是谁?”
“你很快就会见到。”临渊说,“其中一个今天就会来找我。另一个……还在沉睡,但离苏醒也不远了。”
今天就会来?陆吾看向镜面中的山谷。月光,溪流,古树,巨石。除了临渊,空无一人。
“他怎么找到你的?”陆吾问。
“我发了信号。”临渊说,“用琴声。能听懂的人,自然会来。”
琴声为引。这确实是蠃鱼会用的方式。
“我能见见他吗?”陆吾问。
临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可以。但你只能看,不能插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好。”陆吾答应得很干脆。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能介入。就像临渊说的,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镜面中的画面稳定下来。临渊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放在琴弦上,没弹。他在等。陆吾也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很安静,只有溪流潺潺,虫鸣唧唧,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亮慢慢西斜,在天幕上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凌晨四点十七分。
山谷东边的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随意,像是一个散步的人不小心闯进了这片山谷。但陆吾能感觉到,那脚步声的主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妖气——不是浊灵那种污浊的妖气,而是纯粹的、炽热的、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火的气息。
树林被分开。一个人走了出来。是个年轻人,二十岁上下,穿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他双手插在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到溪边,在临渊对面的石头上坐下。
正是昨天在蜃楼听琴的那个卫衣青年。
“哟。”青年笑嘻嘻地打招呼,“琴师先生,大半夜的在山里弹琴,不怕招来狼啊?”
临渊“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狼倒是不怕,就怕招来一只贪吃的饕餮。”
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挠挠头,叹了口气:“果然瞒不过你。我还以为我伪装得挺好呢。”
“你身上的火气,隔着一百里我都能闻到。”临渊说,“陶宴,洪荒凶兽饕餮的末裔,我说得对吗?”
青年——陶宴耸耸肩:“末裔谈不上,就是血脉稀薄了点。倒是你,蠃鱼大人,三千年不见,怎么混成人类琴师了?这落差有点大啊。”
两人的对话轻松随意,像是老友重逢。但陆吾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灵力在悄然涌动。临渊的净化之力,陶宴的焚天之火,两者属性相克,正在无声地对抗、试探、磨合。
“说吧。”临渊开口,“找我什么事?”
陶宴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两件事。第一,我感觉到青龙醒了,四象归元要开始了。作为饕餮,我虽然贪吃但不傻——天道要是崩了,我也没饭吃了。所以我想入局。”
“可以。”临渊点头,“第二件事呢?”
陶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临渊。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牌身上刻着那个扭曲的“源”字符号。
临渊接住铁牌,手指抚过符号,眉头微蹙:“逆源阵的阵符……你从哪弄来的?”
“偷的。”陶宴说,“三天前我潜入国师府的地下仓库,想找点好吃的——听说那里藏着不少洪荒时期的灵药。结果好吃的没找到,找到了这个。”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蠃鱼大人,国师府在布一个很大的局。他们不但要唤醒四象,还要……逆转四象的属性,把守护天道的圣兽变成毁灭天道的凶器。”
临渊的手指猛地收紧。铁牌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继续说。”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偷听到了一些对话。”陶宴说,“国师——或者说冒充天吴的那个东西——他想用浊灵咒污染四象化石,然后通过逆源阵强行逆转四象的神性。一旦成功,青龙会变成疫病之源,白虎会变成战争之刃,朱雀会变成焚世之火,玄武会变成沉沦之渊。”
陆吾在镜面这端听得浑身发冷。逆转四象神性……这是要彻底颠覆天道,让这个世界变成炼狱!
“他为什么这么做?”临渊问。
“不知道。”陶宴摇头,“但我感觉,他不只是为了权力,也不只是为了毁灭。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等什么人。”
等什么人?陆吾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洪荒末期,天吴被他和蠃鱼联手重创,坠入混沌之前曾发出最后的嘶吼:【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我要让山海倒转,要让天地倾覆,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难道……国师等的,是天吴本尊的回归?而逆转四象,是为了给天吴的回归铺路?
“这块阵符只是逆源阵的‘子符’。”陶宴说,“真正的‘母符’在国师手里。但我打听到了母符的位置——在国师府的‘藏渊阁’最底层,有重兵把守。”
临渊摩挲着铁牌,沉思片刻,然后他抬头“看”向陶宴:“你想要什么?”
陶宴笑了:“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的要求很简单——入局之后,如果找到好吃的,分我一份。特别是……四象化石旁边的伴生灵草,那玩意儿对我修炼大有裨益。”
“可以。”临渊答应得很爽快,“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查一个人。”临渊说,“国师府里有个叫‘金羽’的医师。他是妖族,但身上有上古医仙的血脉。我要你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把他带出来。”
陶宴挑眉:“医师?你要他做什么?”
“治伤。”临渊说,“也治病。”他没说治谁的伤,治什么病。但陆吾听懂了。临渊在为自己准备后手——那个金羽,很可能能治疗浊灵咒造成的伤害,或者……能缓解四象逆转带来的反噬。
“行。”陶宴站起来,拍拍屁股,“这事交给我。三天内,我给你消息。”
他转身要走,临渊又叫住了他。“等等。”
陶宴回头。临渊从怀里掏出个玉瓶扔给他:“这里面是‘净心丹’,能暂时压制你血脉里的暴戾之气。下次偷吃的时候记得先吃一颗,别又像上次那样把半个仓库都烧了。”
陶宴接住玉瓶,脸上的嬉笑收敛,换成了郑重的神色。“多谢。”他收起玉瓶,转身走进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山谷里又只剩临渊一个人。他坐在巨石上,手里捏着那块黑色铁牌,久久不语。
镜面这端,陆吾也没说话。他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逆源阵,四象逆转,天吴回归,还有那个叫金羽的医师……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你都听到了?”临渊忽然开口,对着镜面。
“嗯。”陆吾应道。
“有什么想法?”
“国师必须除掉。”陆吾说,“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保住四象化石,不能让他得手。”
“同意。”临渊点头,“所以我们需要盟友。陶宴是一个,金羽是另一个。还有两个……”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但陆吾猜到了。还有两个应该就是“执棋者”的另外两位——对应风和火的存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陆吾问。
“等。”临渊说,“等陶宴的消息,等金羽入局,等另外两个人出现。同时……”他抬起头,“看”向镜面:“陆吾,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清徵。”临渊说,“鸾鸟一族,司掌祥瑞与音律,洪荒时期曾是我的……朋友。她应该也苏醒了,但一直没露面。我要知道她在哪,在做什么。”
清徵。陆吾记下这个名字。
“我会查。”他说,“但你一个人在山里,真的安全吗?国师府可能已经追踪到你的位置了。”
临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属于洪荒强者的自信:“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正好,我也想试试三千年没动手,身手有没有退步。”
陆吾还想说什么,但临渊已经抬手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画面开始模糊。“今天就到这里吧。”临渊的声音渐渐远去,“陆吾,记住我们的约定——这一次,我们都要活着。”
镜面恢复成暗金色。通讯断了。
陆吾放下铜镜,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窗外(显示屏)的虚拟街景里,天色已经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横跨了三千年的棋局,也即将进入下一阶段。
陆吾拿起手机,拨通了石铮的号码。“是我。”他说,“调整任务优先级。第一,全力查找一个叫‘清徵’的妖族,特征是清冷高贵,擅长音律,可能以琴师或歌者的身份隐在民间。第二,监控国师府的所有进出人员,重点注意一个叫‘金羽’的医师——如果发现,不要打草惊蛇,立刻通知我。”
电话那头,石铮迅速记录:“明白。还有别的吗?”
陆吾沉默片刻,然后他说:“还有,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
“昆仑山。”陆吾说,“我要亲自去看看,青龙化石到底怎么样了。”
挂断电话后,陆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掌心那片青龙逆鳞的印记在微微发烫。与之共鸣的,是心脏深处某个正在苏醒的、滚烫的真相。那个真相关于山海,关于宿命,关于一场跨越了三千年的——誓约。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边山谷里,临渊依然坐在巨石上。他手里捏着那块黑色铁牌,指尖在“源”字符号上轻轻摩挲。月光下,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天吴……”他低声自语,“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得逞了。绝不会。”
晨风吹过山谷,带来远方的气息。那气息里有山的厚重,有水的清冽,有风的自由,有火的炽热。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正在缓缓苏醒的——四象归元之力。
棋局已开。执棋者就位。
接下来,就是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