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大会议室。
林羚一进去就忍不住小声骂粗：“我靠。”
昨天比赛的视频放在了大会议室的投屏上。
好羞耻。
大会议室进去会有几阶台阶，在后面的苏砚清没反应过来撞上了停下的林羚。
好香。
“啊，抱歉。”林羚小声道歉，继续往前走。
还是跟上次一样，汪老师在大家落座后说话：“大家的第一次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做一个小总结，白老师。”
汪老师示意白老师，白老师点点头。
暂停的视频快进，在质询环节，陆左质询林羚的地方开始。
时间准确，看来老师们已经对这个视频研究了很多次。
质询结束，白老师开始说：“第一点，很常见的问题，答非所问，林羚。”
“是。”林羚抿唇。
“比赛结束之后，你还记得对方问了什么吗？或者你觉得自己的回答跟对方的问题有关系吗？”
林羚紧张地摸脖子：“没有。”
“嗯。耳朵清醒一点，不是有当过四辩进行质询吗？”
林羚没说话。
“陆左。”
陆左眼神虚虚地和白老师对视。
“资料可以有，但不觉得废话太多了吗？很多地方其实可以一两句话带过的。然后就是你们查资料，只查对自己有优势的，而不去了解对方的，很容易有的问题就是不够权威，林羚他们的资料比你们更新，这就是结果，既然准备时间不够，就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到很难确定的事情，合理的去分主次。”
陆左点头：“知道了。”
林羚战术性喝水。
好恐怖。虽然都在理，但还是好恐怖，步步紧逼的感觉。
白老师把视频往前，推到了许承霄自由辩说的一句话。
“这里，大家有看出有什么不对吗？”
沉默中，白老师的笔在节奏的点桌面。
“这句话太理所当然了，原因不明，苏砚清也有这个问题，但没有这里这么明显。”汪老师示意了一下林羚：“就像林羚骂的那样像是在演讲。”
啊，你不要q我啊。
林羚尬笑了，但这个小玩笑让原本压力的氛围散了一点点。
单老师也说话了，但她没有去放视频：“四辩的问题比较小，在语速，跳跳是第一次当四辩是吧。”
“是。”
“茵茵呢，我想应该是本身就是说话比较快，平时聊天我也注意到了。”单老师浅笑说。
“最后的总结，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其实可以慢下来，帮助观众去消化，你们两个都说的太快了，没有理解完上一句，下一句就来了，就按正常的语速讲就可以了。”
“跳跳，最后关于试错内容是你临场发挥的吗？”
“是比赛前林羚想到的。”
——
昨天。
林羚点点面前的纸：“我觉得不论是这个辩题无法避免学历贬值，现实也同样无法避免，回归到现实，也回归到辩题，还要不要努力考好大学。”林羚在“考”字加了重音。
“18岁之起，我们普遍都还没有形成一个对世界的良好认知能力，有些人甚至还没有进行过独立的思考。而这种把被动的人往前推的学校制度，学习，做作业，考试，考上大众认知里的好大学，其实是有一定意义的，在我们见识到世界的宏大，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的时候，教育已经把我们推到了一个至少不是零的位置，我不否认我们的教育机构仍然有很多待解决的问题，我们应该去解决，但身为一个个体，高中生，我们能做的也很少，也无法否认现实情况存在的合理性。”
“在一个懵懵懂懂的年纪，当然可以跟随着步伐走一条大家的道路，哪怕一直不明白自己想干什么，继续这样走也不会让自己有多少损失，这是一条大众选择的路最基本的形态，它不一定是你喜欢的，但它一定不会害你。”
“现实里，大家在18岁选专业的时候，其实一开始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专业到底是什么样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苏砚清说：“我同意林羚的看法，‘考’是一个发生在学生阶段的事件，而在大学期间的三到四年，甚至还有更久的。我们无法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去判断未来四年市场和社会的走向，四年前的医生护士和四年后的医生护士待遇是不同的，在ai快速发展的今天，四年前报考设计专业的高中毕业生，也不可能预测到今天的自己可能会遭受ai的洗牌。”
林羚走到十四身旁，拿起笔在白板写上“考”。
十四坐下来看。
林羚在“考”的左右两端各画两条线，右边线的终点写下“社会”两字，她点了点右边的线：“大学和大学之间，教育之间存在差异，可它们都有普遍的共性，它们都是从学生到社会的交叉点，适应带，实验室，试错区。我们可以在这个阶段，去学习，去了解世界，大家说大学是最自由的，原因就在这里，它不封闭你，又可以让你不用有经济压力地去探索。”
“比方说，一个学生想要写小说，她比那些在上班的人会更加自由，承担的风险也越小，她不需要在一天的工作劳累结束后，在深夜写小说，第二天一早再爬起来上班，也不需要担心辞退工作全职写作可能会带来的经济压力，她甚至还有时间去专心的去改善自己，不会过于担心自己暂时没有成绩。”
林羚点点左边的线，显然右边指的是大学时期，左边指的是高中时期。
“我建议如果我们优势不大，关于大学是试错区的论点放在最后总结陈词，使其得到一个升华的作用，因为它其实会跟我们一开始的论点有一点矛盾的地方。”
十四和姜跳跳对视一眼，林羚不是小人物。
——
单老师发了一个长音“噢——”
“那你们其实还挺聪明的，因为这一点放在前面会被反驳说应试教育扼杀了人的的主动和思考，以及你提到试错，说这是前者的问题，不是考上大学之后，当然你们也有可以反驳的地方，但放在总结，你们是正方，最后讲话，对方无法反驳，优势也大。”
“但它也不是万无一失的，我昨天跟在场的老师在这个地方争论了很久，我觉得在总结放新的论点和内容是很冒险的，汪老师的想法是……”
汪老师笑了笑：“现在的辩论赛，大部分都是把以前的东西翻出来，把一大堆资料拿出来，讲谁的资料更好，没有思想的输出，我认为你们可以讲出来新的东西，讲出思想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现在是我们测试的第一场，我们还没有正式上课，你们很有潜力。”
终于夸人了，林羚松了一口气。
谢老师无奈一笑对松口气的林羚说：“不要放松警惕噢。”
“收到。”
“好啦，这些是我们发现比较明显的大问题，你们自己也知道自己还有哪些不足，回去好好反思一下，也可以来找我们几位老师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