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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未来会有你吗

夜幕再次降临,经过两天的相处,同学们气氛更加融洽热烈。为了进一步拉近距离,带队老师组织了一个叫“真真假假”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轮流说出三件关于自己的经历或特点,其中两件是真的,一件是假的,让其他人猜哪一件是假的。

游戏从活泼的文艺委员开始,她说了“学过芭蕾”、“恐高”、“曾经养死过三盆仙人掌”,大家嘻嘻哈哈地猜着,气氛轻松。

轮到贺安年时,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第一,我怕黑,睡觉要开小夜灯;第二,我帮过受欺负的女孩;第三,会织围巾。”

他话音刚落,场上马上闹了起来

“贺安年你怕黑?骗鬼呢”

“就是,上次停电就你叫的最凶”

“被欺负的女孩?我们班没有吧”

“别的班的呗,实话实说,贺安年看着不靠谱,还是很关照同学的!”

“就第一条!!”

贺安年得意地笑了笑,“其实是第三条,我不会织。”

场上一片无语。

“还是高估你了”“够无聊的”

气氛越来越热络。林小雨说完(她声称的假话是“暗恋过同桌”,被无情拆穿)后,用手肘撞了撞身边有些紧张的杨眠。

该她了。

杨眠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跳得厉害。她斟酌着语句,声音不大却清晰:

“第一,我学过三年钢琴。”

“第二,我害怕尖锐的哨子声。”

“第三,我曾经一个人做错了火车,去了陌生的城市。”

她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应淮。他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认真思考。

同学们开始讨论。

“三年钢琴应该是真的。”

“怕哨子声假的吧”

“坐错火车??这个最假吧”

最后投票,认为“做错火车”是假的人稍微多一点。

杨眠深吸一口气,揭晓答案:“假的是第一条。我只学过两年钢琴。”她顿了顿,小声补充,“我确实很怕哨子声,会觉得心跳很快。也真的坐错过火车,幸好后来找回去了。”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算是把她的一些小弱点暴露在大家面前了。

再来是周应淮,“第一,我不怕鬼”

“第二,我不喜欢雨天”

“第三,小时候养过一只猫”

周应淮的话成为全场焦点,“周应淮还养过猫,不像啊,一定是假的!!”作为周应淮的竹马,贺安年只是笑笑不说话。

同学们叽叽喳喳“讨厌雨天再正常不过了,下雨哪都不方便啊”

“就是就是,踩到水坑才烦呢!”

杨眠思绪飘到国庆假期的偶遇,屋檐下的少年看着雨幕,目光深沉。

在周围一致同意是第三条时

杨眠踌躇了会儿,温声道:“你喜欢雨天吧?”

场上瞬间安静,齐刷刷看向周应淮,期待他的回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杨眠好像看到他笑了,也可能是错觉,毕竟他这几天经常笑,还很好看

干净温柔的声音传来:“嗯喜欢”尾音勾着笑意。

场上又安静了几秒,随即便是反应过来的喧闹

“!杨眠你怎么知道?!”

“周学神深藏不露啊,这个假话想的好”

“怎么感觉氛围好微妙啊”“啧啧”

……

杨眠怔怔地看着他,那句温柔的“喜欢”仿佛还在耳边。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周应淮用这般语气说话。

真是…太犯规了!!她甚至开始幻想,和表面沉静的周应淮谈恋爱该有多幸福。

第一个集体游戏结束后,大家散开自由活动。杨眠正准备去拿点喝的,却感觉有人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她回头,是周应淮。

他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杯冰豆浆,递给她一杯。

“给。”他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低沉。

杨眠眼神瞬间亮了,接过:“谢谢”

周应淮垂目看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坐错火车那次,害怕吗?”

杨眠的心猛地一跳,握着冰豆浆,指尖却发烫。他记住了?还特意来问?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肯定会怕啊,可能是暗恋的小心思作祟,想像沈薇林小雨那样大方从容勇敢,于是嘴角努力勾出一抹温和的笑:

“不怕的”她觉得太生硬了还不够勇敢,想都没想,急忙加了句“都会过去的”

发丝随风飘动,杨眠被这句话愣在原地,可能是因为在每个难过的夜晚,她会一遍遍说“都会过去的”来哄自己,不然失眠了,第二天课堂效率会大大降低。这句话说了好多年,以至于在回忆起那个无助,崩溃的火车站,下意识说出口

“都会过去的”

杨眠感觉有点尴尬,可能周应淮根本不能理解他说这句像大道理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她转身跑向饮料售卖机。

晚风很大,吹散了她的耳边的碎发,杨眠长呼一口气,心里难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人,会让自己这么别扭呢

哨声响起,带队老师让集合了,杨眠这才跑回去,余光看向那个少年,他依然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杨眠故意坐的离他远一点

“同学们,最后我们一起拍张合影吧”

杨眠一听,目光不自觉看向周应淮。他正常起身,乖乖站好,杨眠也不敢移位置,只是站在原地。她开始后悔故意坐的离他很远

“咔嚓”照片拍完,同学们各自回宿舍,杨眠有些心不在焉的,要是坐在旁边,就可以借大合照有张合影了。

杨眠叹息了声,慢吞吞走回宿舍,目光找寻的身影,早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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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最后一天的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夕阳将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粉,农庄后面有一片缓坡,草色已泛黄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山坡上,享受着最后的惬意。杨眠和林小雨坐在坡顶,看着远处归巢的飞鸟和炊烟袅袅的农庄,心里有些怅然若失。三天太快了,快得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看那边。”林小雨用下巴点了点斜下方。

杨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悄然漏了一拍。周应淮和贺安年也在山坡上,离她们不远不近。贺安年正举着手机,拍着落日的景色,而周应淮,则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站着,眺望着远方。

风吹过山坡,带来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也吹动了少年额前的碎发和少女的心事。

“多好的机会啊,”林小雨用手肘碰碰杨眠,声音带着怂恿,“马上就回去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这样自然地相处。去啊,跟他说句话,随便聊点什么。”

杨眠的心蠢蠢欲动。是啊,就要结束了。这三天发生了太多她以前不敢想象的事情,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真的被拉近了许多。可是,回去之后呢?回到那个只有课桌距离的教室,回到那种按部就班、充斥着学习和竞争的日子里,他会不会又变回那个遥不可及的周应淮?

恐慌和酸涩,混合着想要抓住最后机会的冲动,在她心里交织。

“我去问问他要不要一起拍张合照?”杨眠找到一个蹩脚的借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她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掌心沁出薄汗。

“快去!”林小雨用力推了她一把。

杨眠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身影走去。脚下的草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怦怦的心跳上。

贺安年首先看到了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非常识趣地晃了晃手机:“啊!我好像看到那边有野花!我去看看!”说完,一溜烟就跑远了。

周应淮察觉到动静,转过头。夕阳的光线迎面照来,让他微微眯了下眼,看清是她,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周应淮,”杨眠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紧张,“我们……能不能……”她举起手机,后面“拍张合照”几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太突兀了,太刻意了。她看到他清澈的目光,所有的勇气瞬间溃不成军。

“嗯?”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的疑问,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他的眼神很专注,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看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和轻轻咬住的下唇。

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青草的味道。他看着她,忽然想起刺绣时她靠近的轻柔呼吸,想起她递过胡萝卜时眼底的慌乱和期待。

杨眠的大脑一片空白。预先想好的话全都忘光了,在他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没,没什么,”她最终颓然地放下手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就是……问问你,觉得这次研学怎么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算什么问题?无聊又官方。

周应淮看着她这副懊恼又窘迫的样子,像是只想做坏事却被当场抓住的的小动物。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那个无聊的问题,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杨眠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手机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因为他的靠近而骤然睁大的、带着惊慌和无措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落日般的温和,却又同羽毛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杨眠,”他叫她的名字,尾音微微拖长,“你每次靠近我,好像都很紧张。”

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却在杨眠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巨大的羞窘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她。脸颊像着了火,连耳根和脖子都烫得厉害。她几乎要立刻转身逃跑。

然而,周应淮接下来并没有说什么让她更难堪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夕阳下细腻的皮肤,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

这种纯粹而热烈的情感,微弱却执拗。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绚烂的晚霞,留给她一个依旧挺拔却柔和了几分的侧影。

“夕阳不错。”他淡淡地说,仿佛刚才那句戳破心事的言语从未发生过。

杨眠愣在原地,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脸颊依旧滚烫。他没有嘲笑她,没有让她难堪,甚至…还转移了话题,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可是,那句“你每次靠近我,好像都很紧张”,却像魔咒一样,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他看出来了吧。

酸涩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委屈和释然。

她默默地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落在枯黄的山坡上。

直到集合的哨声远远传来,打破了这片静谧。

周应淮率先转身,朝着集合点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夕阳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走了。”他说。

杨眠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最后一道霞光,举起手机,按下拍摄键。

这张绚烂的晚霞,成为杨眠手机里第一张收藏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