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城郊公路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车内,福格尔博士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副驾驶座上,那个气质冷硬的男人——名叫卡斯滕——正用一台便携式设备检查着刚从橡树下挖出的“钥匙”。
“数据存储设备,外壳普通,但内部有微型电源和信号发射器。”卡斯滕的声音毫无波澜,“有追踪器,很隐蔽,但已经被屏蔽。需要连接专用读取器才能验证内容。”
福格尔睁开眼,眼神锐利:“追踪器?她果然留了一手。读取内容,立刻。”
卡斯滕将设备连接上车载电源和一个带有加密接口的专用平板。几分钟后,平板上跳出一行行乱码,然后是一段自动播放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假钥匙。真钥匙在江凌飒的脑子里。想要,用周以翎来换。坐标如下……”
话音未落,平板屏幕突然闪烁红光,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自毁程序启动!物理过载警告!”卡斯滕脸色一变,猛地将平板连同连接的“钥匙”一起抛出车窗外!
几乎在设备脱手的瞬间,“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电火花和一小股黑烟,那个伪造的存储设备在空中炸裂,碎片四溅。
轿车急刹。福格尔和卡斯滕下车,看着地上焦黑的残骸,脸色都很难看。
“她耍了我们。”卡斯滕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福格尔盯着碎片,镜片后的眼神冰冷:“不完全是。她传达了信息——真钥匙可能在她手里,或者她知道在哪。而且,她确实在找周以翎,甚至愿意用钥匙来换。”他转向卡斯滕,“追踪到她来时的路径了吗?她不可能步行到那么偏的地方。”
“来的路上有几个民用摄像头死角,但反向追踪她离开的方向应该更容易。已经通知技术组分析沿途可能的天网和私人监控。”卡斯滕汇报道,“另外,她提到的‘坐标’是乱码,显然是干扰。”
“加大搜索力度。必须找到她,在她把真钥匙交给其他人,或者做出更愚蠢的事情之前。”福格尔坐回车里,语气重新变得冷静,“周以翎那边怎么样?”
“看守回报,她高烧加剧,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试图传递了一次SOS信号,被制止了。”卡斯滕跟着上车。
“SOS?”福格尔冷笑,“还在垂死挣扎。通知医疗组,控制她的体温和感染,但保持她意识清醒。我们可能需要她来作为最后的筹码……或者,钓出那条不安分的‘鱼’。”
轿车重新启动,驶向城市。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爆炸残骸附近的一簇枯草中,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非金属材质的被动式信号反射器,正静静躺在那里。这是江凌飒设下的双重保险——当假钥匙的自毁装置被触发时,这个反射器会激活,持续向外发射一段极其微弱、但带有特定标识编码的无线电脉冲。这段脉冲无法被常规设备侦测,但可以被特殊调谐的接收器在近距离捕捉到。
废弃基地指挥塔内,江凌飒正通过加密链路与林雪通话,语速极快。
“福格尔亲自来了,带了一个保镖。拿走了假钥匙,给了我一个加密频段,说四十八小时内可以确认周以翎健康状况。他强调周以翎还活着,在接受‘医疗和问询’。”
“问询?”林雪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依旧冷静,“这意味着他们在试图从她嘴里挖东西,也意味着她还有价值,暂时安全。但时间不多了。你拿到他们车辆的信息了吗?”
“黑色轿车,无牌,车型是老款奥迪A6,右前保险杠有浅色划痕。我已经把保镖的面部特征和福格尔的近距离影像发给你了。另外,假钥匙的自毁应该触发了,不知道他们发现是假的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反应一定会很激烈。你必须立刻离开那里,到我给你安排的安全屋去。现在!”林雪的语气不容置疑。
“再等等,我想确认追踪器……”
话音未落,她随身携带的另一个特制接收器突然发出极其轻微的、持续的蜂鸣声,屏幕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点,以及一组坐标和距离信息。
“追踪信号被触发了!”江凌飒心中一凛,“不是移动信号,是定点脉冲……在假钥匙自毁地点附近!他们果然在附近检查残骸,触发了我的备用信标!” 坐标显示,信标位置距离她此刻大约八公里,且正在被一个移动信号源(很可能是林雪那边调动的追踪车)捕捉并三角定位。
“很好,这说明我们的反追踪措施生效了。我已经调动资源去追踪信号源方向,尝试锁定他们离开的路线和可能的目的地。” 林雪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现在,江凌飒,我命令你,立刻撤离!你的位置可能已经因为这次会面而暴露。对方有足够的资源在短时间内调取卫星或无人机图像分析那片区域。”
江凌飒知道林雪是对的。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荒凉的训练场,抓起背包,迅速从指挥塔后方早已勘察好的撤离路线离开——穿过一片杂木林,抵达一条偏僻的乡村小路,那里有她提前藏好的另一辆不起眼的二手自行车。
她骑上自行车,压低帽檐,快速向与加油站相反的方向骑去。刚离开不到十分钟,她就听到远处空中传来轻微的、不同于普通民用无人机的旋翼声。她从树荫缝隙中抬头,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点在高空盘旋,镜头似乎对准了废弃基地的方向。
好险。她加快速度,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左腿肌肉传来抗议,但她选择忽略。现在不是在意旧伤的时候。
一小时后,她辗转抵达林雪安排的第一个中转点——位于洛森堡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学生合租公寓的空房间。这里人员混杂,流动性大,相对安全。她按照指示,用特定的方式在公寓楼下便利店买了特定品牌的水和面包,然后上楼,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刚喘了口气,那个用来接收福格尔提供的加密频段的特制手机(经过重重安全隔离)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极短的加密信息。
江凌飒的心提了起来。是福格尔那边?这么快?她按照林雪教的方法,小心地在一个虚拟隔离环境中打开信息。
不是文字,也不是语音。是一张低分辨率、似乎隔着毛玻璃拍摄的模糊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的人,半靠在病床上,胸口缠着绷带,眼睛闭着,但眉头紧蹙,仿佛在忍受痛苦。虽然模糊,但江凌飒一眼就认出——是周以翎。
照片下方,附着一个时间戳:两小时前。
紧接着,又一条纯文字信息跳出来:“她还活着。你的选择,决定她接下来是否还能呼吸。48小时。用真钥匙和沉默来换。”
冰冷的文字,配上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像一把重锤砸在江凌飒心上。愤怒和担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到那些人。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发来照片,既是威胁,也是证明周以翎还活着的证据。时间戳是两小时前,说明至少在那个时间点,周以翎还存活,尽管状态极差。四十八小时……他们给出了最后期限。
她将照片和信息转发给林雪,并附言:“收到威胁。周需紧急医疗。能否通过照片背景分析位置?”
林雪很快回复:“照片背景极度模糊,被刻意处理过,无法提取有效环境特征。但发送信号的加密频段,经过初步分析,使用了某跨国海事通讯卫星的冗余信道,信号源可能在中欧南部移动,或通过中继站伪装。这和他们可能使用的‘海上安保’资源吻合。医疗情况……我会尝试联系可信的、独立的战地医疗顾问,评估照片中人的危重程度。你绝对不能答应他们的条件!钥匙绝不能给!沉默更不可能!你现在要做的,是按照原计划,尝试提取真正的钥匙,拿到完整的证据链。只有把一切暴露在阳光下,才可能逼迫他们放人,或者为营救创造机会!”
“钥匙提取点之一就在洛森堡郊外,”江凌飒写道,“我今晚就去。”
“太危险!对方现在肯定在全力搜捕你!而且提取过程可能触发警报!”
“顾不了那么多了。周以翎等不起四十八小时。我需要那份完整的证据,作为反击和谈判的筹码。我会小心。”
林雪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发来回复:“……提取方法第三步,需要生物特征验证。周以翎预设的应该是她自己的。你无法绕过。”
江凌飒愣住了。生物特征?指纹?虹膜?这怎么办?
“是否有备用方案?”她问。
“没有在留给我的概要里提及。可能需要物理破坏存储外壳,但那样可能导致数据损坏,或者触发更极端的自毁。”林雪回答,“除非……周以翎还留下了其他后手,或者,预设了你的生物特征?”
我的?江凌飒心中一动。周以翎会把她的生物特征也录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她们之间……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青训营,有一次周以翎弄丢了自己的储物柜钥匙,是江凌飒帮她撬开的。后来周以翎换了一把带指纹锁的新锁,当时半开玩笑地说:“以防我再丢钥匙,把你的指纹也录进去算了,反正你总是能找到我。” 她当时好像真的抓着江凌飒的手指按了一下……但那只是小孩子间的玩笑,而且过去那么久了。
难道……周以翎真的将她的某种生物特征(未必是指纹,也可能是声纹,甚至某种行为习惯模式)作为了最终密钥的验证方式之一?这听起来像是周以翎会做的、极度理性中带着一点偏执和隐秘信任的事情。
“我可能……有办法。”江凌飒回复林雪,“把第一个提取点的具体坐标和操作步骤发给我。今晚零点,我去试试。”
“我会安排外围警戒和接应。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放弃,按撤离路线走。记住,活着才有机会救她。”
结束通讯,江凌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窗外,大学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充满了年轻的生命力和普通的喧嚣。而她置身于这片喧嚣中的寂静孤岛,准备为了另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再次踏入险境。
她拿出那张模糊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那张苍白的脸。周以翎,坚持住。等我拿到钥匙,等我……带你回家。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所有的角落,而在那些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一场以生命和数据为赌注的终极赛跑,进入了最危险、也最关键的阶段。追踪者与被追踪者,猎人与猎物,角色在爆裂的信号和燃烧的决心中,悄然发生着不可预测的转换。
家人们好
嗨嗨 昨天晚上没更新
至于原因嘛
我去参加俱乐部年会了
给大家领了个年度最佳前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2章 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