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则搬走的日子持续了好一阵,但其实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就是从晓梅姨家里搬到了远一点的地方,上学从家门口见面到学校见面,偶尔假期陈忘和许一则会换着在两个家里来回住。
所以说日子过的还是不错哩。
传话筒从城里来过一回,见到许一则和朋友们相处的很好,他真的打心眼里高兴的不得了,也鄙夷不屑地将自己老板在心眼里连摔带砍。就差翻个白眼吐上一口,但老板毕竟是老板,他有一个东西可以让自己钱包鼓鼓,迫不得已。
许一则回到家里时,看到家里多了一辆自行车。
直到传话筒发来消息:【小少爷我猜你需要它。就当提前立冬礼物。】
许一则:“……”
【谢谢。】
想要送礼物的人呢,会在普通一天里想方设法的送给你,不想送礼物的人呢,上赶着去求也不会得到心意。
【莫事滴!】
要照原来的许一则,看到这个消息会愣怔一下,思考要在脑子里转上好几圈,可能还是不太懂他的意思,但现在许一则已经对陕西话熟能生巧了,他能听懂陈忘高兴时脱口而出的“额贼”,也能听懂有大人气急败坏捉住小孩拧耳朵边喊边拖着小孩往家里走的“亏你达哩,要哈你这碎怂光知道气人揍球泥!”
刚开始他听不太懂,只觉得像英文一串一串从大人的口里蹦出,又像音符旋律有着特殊节奏,就好奇问陈忘,听了翻译之后许一则有点不能太直视那个大人,也新奇陕西话原来是这样的神奇。
他发的消息“莫事滴”就是没事的意思。
……
等到日子被寒霜笼罩,窗帘外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轻盈净透的霜,枫红秋去,原来是冬天来了。
许一则穿着厚厚的深蓝冲锋衣校服,围上陈忘买的淡黄色兔子印花围巾,许一则下巴缩在棉绒绒的围巾里面,双手躲在衣兜,一副被冬天深受其害地模样。
直到陈忘出门。
许一则:“?”
陈忘二大八叉走过来,冲锋衣看着薄薄一片,他指定没穿校服棉绒内胆。校裤也是感觉贴着腿,像是纸成精。
秋冬极端。许一则疑惑不解,张开嘴发现有点冷牙又关住嘴巴大门,防止门牙漏风。
许一则光看着就将手缩到衣兜更里面,想象不到陈忘的体温会是零下多少度。
实则不然。
他好奇摸上去,手的温度像是接了一杯热水的塑料杯,热乎踏实。
里面贴了暖宝宝吗?
“我去许一则你手咋那冰啊!”
陈忘一惊一乍的,许一则身形一颤,手拍他胳膊又冰又冷缩回去,“冬天了我不能冷吗?”吓我一跳。
“哦哦。我就不冷啊!”陈忘正在凡尔赛。
确实有这类人。一到冬天就穿着薄薄的衣服,看着像是不要温度只要风度,其实一点都不冷,真是人形保温杯。莫名感觉他有个保护屏障,抵挡住寒风凛冽的雪。
许一则是真羡慕了,他羡慕陈忘的很多地方,那样热烈的人,像太阳一样。看一看自己,是灰尘吧。
许一则盯了一会陈忘,在后面他看不到,眼神渐渐模糊空洞,路变得很长。
他怎么就看不清了呢。
他慢慢地走得就要停了,忽然被拉了一下,手臂带动身体向前倾斜,陈忘结实的托住了要摔倒在地的许一则。
“你是不是没睡醒做梦呢许一则,走路都走不稳啊。”
“我没有。”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许一则干脆停在原地不动了。
“我的错,你睡醒了,会走路。好不好,一会儿该迟到了。”陈忘每一句的末尾都拖成长音,哄着许一则。
心里油然而生的甜冲昏思考,陈忘乐呵呵的对许一则傻笑。
“……”傻子。
许一则绕过陈忘,直径前行。
唉,苦恼。
喜欢的人很笨怎么办。
他陷入了自己的回旋镖里,一圈一圈的转,久久不能回神。
“想什莫呢听到我说话了不,”陈忘赶上他,一路上叽叽喳喳,话多的似乎说不完,“我说……”
许一则压根就没听到他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心里想着自己的事儿,也只是觉得旁边多了一只1米8的鸟,叫唤个不停。
“到了。”
“什么?”
“到学校了。”
“啥意思到就到了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一上午许一则都没怎么跟陈忘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是,平常要坐在旁边的人竟然坐在了斜对面,旁边是刘永那位大神,更让人纳闷的是,许一则竟然连上课传的纸条都不看了,眼睛直直盯着黑板,连余光都没有。
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真的很纳闷。
前几天……不是还很亲密吗?
为什么又不理人了?
以至于快回到教室的时候云顺从身后拍他的肩,很肯定的语气道:“你是不是惹许一则生气了?”
陈忘把脑子扒开也想不出原因啊,“我不知道啊,早上聊的好好的……”
云顺恍然大悟,语重心长说:“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随后便进了教室,只留下陈忘一个人在门口沉思。
外头风大,又飘了小雪,耐不住寒冷进教室,就看到许一则趴在桌子上补觉。木桌硬得硌手硌胳膊,淡黄的围巾顺理成章垫在胳膊下,许一则手里握着水杯,上面的水蒸气雾蒙蒙,暖和着他的手。
陈忘坐到位置上,也趴下去,眼睛却盯着许一则绒绒的短发。
好乖。像家里的笨笨猫。
校服很厚,许一则穿起来小腹那块衣料突出来,后背厚重裹着好圆呢。
这样安静地许一则,为什么就不听话了呢。
我……不是都属于你了吗。
不要我了,变卦了?
……
持续一天没和许一则讲话,陈忘很不习惯——上课时许一则眼睛看向黑板,陈忘的小动作全然不知,下课时许一则做试卷 ,陈忘的哄转听不见。
只是这一天,许一则还在跟前,只是不和他说话,陈忘就极其不习惯,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一个对他来说的恐怖事——以后呢?许一则又不会陪他一辈子。
这是必然的,绝对的。
也竟然是陈忘不敢想的。
然而,还有他更不敢想的事,竟然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