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月光微亮,比不上许一则手里的灯光。手电筒的光斜落在地面上,地面并不平整,水泥地被扫帚扫过,留下一道道痕,斜光落下,一道道痕像是水波纹,漫起涟漪一片。
手电筒灯光不比月皎洁,却亮了许一则的淡如水的眼。
陈忘这人真讨厌。总是让我难过。
可是,我好喜欢他呢。
太矛盾的情绪像不动声色的言语,在许一则疼痛的心脏里沉闷着,永远说不出想说的话来。
他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纱雾般的朦胧看不清,那明镜般的清晰也看不清了。
陈忘,所以我说,你是我的秘密。
你是我爱意喧嚣不出的秘密。
要永藏起来。谁也不见的秘密。
你是我的难受。
许一则的眼睛酸疼,心底也说不清道不明地胀。
“你干嘛来,大半夜不睡觉……”许一则的委屈像河一样在此刻涌现,波涛汹涌,好似要淹没许一则。
“我这不是,想见你吗。”陈忘露出牙,笑得很假,许一则却觉得安心。
微亮的月光下,少年的委屈和安心揉杂起来,混成一团,却不得不清晰的分开,因为他知道,情绪这种东西一旦沾染混合其它,便再不清白。
“怎么要哭了似的,睁眼。”陈则伸手轻按着许一则的双肩,像幼儿时摇晃自己心爱的机器人那样小心,求似地说。
“没有。你进来,”许一则往后退了一下,“我也没哭。”
陈忘觉得不对,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进去。眼睛转了一圈,屋子里冷冷清清,东西少得可怜,他的心突然闷闷的难以言说。
但人的情绪的名字是无言,所以即使心里盛满波涛,也依然要像云一样轻。
下雨了。
许一则的手还握着门把手,半夜雨下的急促,先是星星点点的落在地面,形成一深一浅的花点,接着是一阵急迅的雨声残响地面,温和的雨点像是引了炮仗炸个不停。
原来,喜欢的人在眼前,是万丈距离不能抬眼,喜欢在嘴边,是耳畔风穿堂过永不能诉说。
云朵太重,所以下雨了。
你说,喜欢是不是也可以像这样,可以肆无忌惮毫不虚掩的诉说呢。
许一则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一个人的感情,一个人的诉说,一个人的委屈,一个人的懦弱……
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不是谁的,陈忘是心上的外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一则,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陈忘关怀的像云朵太重而雨落,他看到的只是许一则在外的情绪,而在内的情绪,许一则从不曾让任何人瞧过。
如果说,陈忘的多想是天马行空,那么许一则的多想是深陷泥潭,从不见过光亮。
“有点吧。”许一则关上门,雨点是凉的,在他的鼻尖上。
情绪也是凉的吧,毕竟捂不热,暖和不起来。许一则的心陷入深潭。
在关于爱的解说里,总有人将它形容描绘在现实的千里之外,许一则了了可见爱不是天方夜谭。
可爱到底是什么呢,爱和喜欢一样吗。
许一则像是翻开了一本不知名的书,它从不讲述什么,或许看完了会迷途知返,也会不求甚解,也许也会糊糊涂涂,只不过呢,现在许一则只是翻开了前几页,后面的故事无论讲述的是何意何事,许一则都不甚了了。
“你因为什么不开心呢,许一则?”陈忘的语气急急巴巴,却也极耐心地问。
许一则没看他的眼睛,微低着头看向的是陈忘的衣服。余光里的陈忘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急切的关心,朋友。
而自己却在这里透骨酸心生着自己的窝囊气。
“没有。不开心。”许一则心里想的却是:因为你。因为你我不开心,陈忘。因为,太喜欢你,所以希望我像云一样,将自己的感情像雨重重落下,可是,我心里的云可能太重了,压得我胸闷闷的,怎么都抚不平,怎么都是难受。
陈忘,我真是个坏人。无可救药的坏人。
坏的透底,喜欢光一样的你。
原谅光,得未曾有这样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