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夜晚的剖白,唐渊顿觉与对方亲近了许多,说话更加随意,挽手、摸脸等动作更是习以为常,沈瑜也没有过分回避,只是偶尔跟她打打嘴炮。
唐渊觉得,还差一个契机,只需要一个契机,她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一格格框子里装着一只只猫,它们懒懒的,躺在窝里接受人类的惊叹。
“好漂亮的猫。”沈瑜叹道。
面前是一只三花猫,棕的白的黄的毛叠在一起,不杂乱,反而像一条华贵的斗篷,眼底青绿,滴溜溜乱转。
“你想养猫吗?”唐渊问。
“不想。”沈瑜一边逗它一边说。
“嗯?为什么?”唐渊抬起胳膊,手攀上沈瑜的手背,顺手将那根逗猫棒拿走了,自己捏在手里摇着逗猫。
她也是越来越自然了。
沈瑜放下手,罕见地没有怪她抢自己东西,看着她逗猫,话自己从嘴边冒了出来:“我不是特别喜欢小动物。”
“那你逗得这么开心。”唐渊看了她一眼,复又回来逗猫,好像根本没把她这句话放心上。
“养猫要照顾它,给它喂食、洗澡、打针,给它买猫砂,太麻烦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它。”沈瑜用指节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那猫一顿,看向了她。
“我以后想养只猫。”唐渊用逗猫棒将猫的注意力又吸引过来了。
“你养呗。”沈瑜语气懒散。
“你不同意,我怎么养。”唐渊看都没看她,好像在对猫说话。
“我没这么强的控制欲。”沈瑜面色不改地说。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养。”猫终于累了,反应小了许多,重新变回懒洋洋的模样,唐渊放下逗猫棒,转头看向沈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目光,几个字涌到嘴边,在她温柔的目光下消失成了烟。
“你没有想过吗,我们的未来?”手心被她按住,晃了晃。
“未来?”
“我们的。”她作补充,像是在强调。
“你想的是什么?”沈瑜捏住了她的手指,不让她乱晃。
“我想我们住在一起,养一只猫,早上吃完你做的早餐,摸一摸猫头,出门去上班,晚上下班回来,你抱着猫在门口迎接我……”唐渊不紧不慢地说着。
沈瑜的心一荡,听着对方的描述,她几乎能够想象到这些画面,想象就像是蒙太奇,越美好,越不真实,越虚无缥缈,越被称之为想象。
“我还得天天给你做早餐。”沈瑜不轻不重地用肩撞了一下她的肩。
“是啊,反正你在家里工作,比较清闲。”唐渊被撞得晃了一下,又靠过去在她侧边说。
“不行,你适合在家里。”沈瑜侧过脸看她。
“为什么?”
沈瑜的目光从她的眼上移开,自上而下,从发根到发尾,额头到下巴,衣领到裤脚,将她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做了最后的总结:“你适合当妻子。”
“我家里的妻子。”
捏着手指的手滑进指缝,掌心相贴。
“那你呢?”唐渊不自然地转过脸去,手却很听话地待在她的手心,手指覆上她的手背。
“我?”沈瑜想了想,像是想凑近去看猫一样,向她的位置靠过去,两人的胳膊被挤到身前,她在对方耳边轻声说:
“我会敬你,爱你,与你永不分离。”
一字一句尾音轻飘飘地上扬,不知道是戏谑的成分多,还是借用戏谑的口吻吐露真心,好像唐渊要是做出一点不合她心意的反应,她立刻就会露出懵懂的表情说:“我学电视剧的台词呢,你没听过?”
狡猾得要命。
唐渊再一次对这人的高攻高防有了新的认知。
她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几乎要弯到耳边。
怎么办,她就是好喜欢这样的沈瑜。
一会进一会退,捉摸不定,一直在她心尖拨弄。
她承认自己很上瘾,对方但凡再多爱她一点,都无法达到这个效果,这也是她三年后还来找她的原因。
她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能轻而易举挑拨自己心情的人了。
动机不纯,但唐渊乐在其中。
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她现在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样子,是会让她更心动一点吗,还是只是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对她们面前的猫感兴趣的人很多,旁边不时地有人凑过来看,沈瑜既没有放开她的手,也没有拉开与她的距离,更没有移开视线,羞耻感的浪涛上下起伏,她却有些迷恋此人带给她的风浪了。
终究还是认输了,唐渊松开手,走出了店子。
沈瑜追上来,强势地握住她的手,比刚才更紧地扣住,不满地说:“怎么突然走了?”
唐渊沉默不语,脸上又染了一层红。
“怎么了嘛?”沈瑜又问了一遍。
唐渊把头抵在她的肩上,不让她看自己的脸,嘴里小声地挤出细碎的语句:“……我害羞。”
“嗯。”沈瑜眨了下眼,“走吧。”
两人坐上电梯,唐渊偷偷看她,旁边人面色如常,还转头问她一会去吃什么。
对方懂她的心情了吗,她在解释与不解释之间犹豫。
她不知道,如果将沈瑜现在的心情具象化,将会出现一个被丘比特之箭射中躺在地上喷鼻血的小人。
沈瑜想的是: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老天,比所有看过的猫加起来还可爱。
另一只手捏着衣角来回磨搓,唐渊注意到身边人有些颤抖,问:“你怎么了,冷吗?”
“没有。”沈瑜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温柔,只是不与她对视。
“那就好,一会吃煲仔饭吧?”
“好。”
最近唐渊带沈瑜在家附近玩了一圈,商场、动物园、公园、景点,凡是开业的都带沈瑜去了一趟,还是那四个字:来都来了,美其名曰要让她不带遗憾地离开b市。
两人走下电梯,顺着商场的指引来到一家餐厅门口,今天是初六,人依然很多,两人拿了号坐在门口等。
“你下次别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说这样的话。”唐渊还是开了口。
“我忍不住。”发誓不说这种尴尬台词的沈瑜又说了一次。
“忍不住什么?”唐渊这回逮到机会问了出来,沈瑜也没有任何推开她逃跑的可能。
“忍不住想表达。”话本可以说完,仿佛认为不够戏剧似的,她硬生生添上两个字,“感情。”
此人有八百个心眼,且她自己也清楚得很,要不然怎么会每次说完话都直勾勾地盯着唐渊看,观察她的反应。
“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明明清楚,还问我。”
羽毛球,都玩过吧。
沈瑜的运动细胞不强,羽毛球是她唯一感兴趣的运动,虽然技艺不精,但偶尔运气爆棚,也能你来我往地连续打上几十个球。
这种运动就是要让球在空中抛来抛去最有意思,频频捡球、漏球,就失去了乐趣。
羽毛球的乐趣在此,对话的乐趣也此。沈瑜就像在与唐渊打一场思想上的羽毛球,你一句我一句,看谁先接不住,最好两个人势均力敌,让球打得更久一些。
“我不清楚。”唐渊把球打了过来。
“那你总清楚你自己吧。”沈瑜把球拍紧紧握住,看着空中的白色圆点,“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呢?”啪一下把球打了回去。
“试探?”
“在意。”
又一个回合。
“重要吗?”
“54号!”中场休息了。
两人拿着号进了餐厅,拿起手机扫码点菜,再也没有提起刚才的话题。一个星期打一场球就够了,运动是很耗体力的。
菜上来了,这次倒是方便了,各吃各的,不会出现像上次一样的问题。
沈瑜舍弃了筷子,拿勺子将饭与菜混着送进嘴里,胃里有了东西,身体也放松了许多。
她看向对方,唐渊低头吃饭,没有要讲话的意思,她也就歇了开口的心思,二人专心地品尝饭菜,没有一个人感到不自在。
沈瑜还挺享受两人沉默地做自己的事情的时段的,她在想她的,自己在思考自己的,没人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二人又好像已然知晓彼此的所有心思,既默契,又给足了想象的空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不需要问,她也知道,唐渊跟她的想法一样。
嘴里的酱汁化开,是她喜欢的味道,就像她了解自己的口味一样,她就是知道。
初六过完就是初七,唐渊开车带着沈瑜回了a市,开工没几天后就是十五,元宵节。
元宵节,唐渊邀请沈瑜过来吃汤圆,并且准备跟她兑现“一起看综艺”的诺言。
唐渊特意攒了好几期,一眼没看,就等着沈瑜过来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