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漠里躺下，看到漫天星辰，真的是漫天的星星，数都数不过来。”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嗯？”
身边的女孩有些错愕，沈瑜仿佛惊醒一般，才想起接话：“好厉害，我以后也想去g省。”
“可以啊，你也可以去，我都想去第二次。”
一段时间不长的沉默过后，她问：“你刚刚说什么？问我的沐浴露？”
“嗯，你身上好香。”
开始就觉得香，现在几乎都要影响她的注意力了。
对方说了个很常见的牌子，沈瑜用过，但不是这个味道。
送对方到宿舍楼下后，沈瑜转身慢慢走着。因为想多聊几句，所以每次跟朋友出去玩，她都会把对方送回家，自己再慢慢走回去，她喜欢散步，更喜欢在散步的时候静静思考。
比如她现在就在想会不会是洗衣液的味道。
躺在宿舍床上，第三个晚上想到唐渊和她身上的味道的时候，沈瑜对这件事的态度由好奇变成了一定要追究到底。
这几次散步唐渊说了很多，有她出去旅游的事，有她画图的事，有她家乡的传统，晚上回去，在香气的加持下，沈瑜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幻想自己与唐渊一起去旅游，坐在她身边看她画图，去她的家乡与她的家人一起吃饭的画面。
越想越睡不着，仿佛这些想象成了她的心愿，不完成，她的心就永远无法平静。
除了夜晚，白天这些事也悄悄跃上心头，她像往常一样到河边散步，唐渊这个名字却一直在脑海回荡。
沈瑜有些懊恼，她将注意力放到周围的风景、声音上，跟着耳机里的歌曲默唱，再想想工作学习，这个名字终于被抹去了，她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今日傍晚的风景也很美，流水像一条闪光缎子，晚霞垂下千万种色彩，哪一样都比一个名字更值得驻足留恋。
肩膀被猛然一拍，如泉水般潺潺流动的心思被切断，一块巨石訇然落地，她转过身撞上那人的笑颜。
逃不过了。
沈瑜忽然想起一句自己写过的话：“想是心的相”。
两人并排走在河边。
沈瑜几乎克制不住正源源往外冒的喜悦与幸福。
我好喜欢她。
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她。
同时她也咬紧嘴唇，意识到一个悲哀的事实。
老天，我的劫来了。
*
洗衣液的味道也被排除了。
肩膀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一个大力将她猛的往后拽了一下，紧接着撞上一条胳膊。“小心点，有车。”
沈瑜回神：“谢谢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与唐渊错开一个脚步，香气减淡了些，她又上前，走到唐渊身边，像小猫舔舐牛奶般小口小口地感受她的味道。
“你为什么这么香？”记不清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对方有些无奈地说：“你为什么总说我香，我自己什么也闻不到。”
“可能只有别人才能闻到，自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话毕，沈瑜托起她的手，又赞道：“你的手指好细，好看。”
手心贴着她的手背，像捧着奇珍异宝似的左右相看，肩膀挨着她的肩，几缕鬈发飘到自己脸上。
沈瑜确定了，是洗发水。手背一松，沈瑜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唐渊的手落在身侧，无意识地搓了下。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u牌。”
“能带来给我闻闻吗？”
“好，我明天带给你。”
是用过的牌子，但万一出新品了呢，沈瑜想。
第二日，沈瑜接过洗发水，放在鼻下轻轻一嗅，是这个味道，但唐渊身上的味道好像又掺了些别的什么，她总觉得那才是让她恋恋不忘的关键。
当天晚上她就在网上搜：很喜欢一个人身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浏览了几十条搜索结果后，她分析得出自己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是心动了，百分之三十的机率是喜欢这股味道。
今晚的胡思乱想比往常更发散了，当脑海中出现礼堂与婚纱后，沈瑜在黑暗中一下子睁开眼睛，得出了一个结论：她要表白。
不仅是为了她的睡眠考虑，也是为了验证她的分析是否成立，并且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快要藏不住了，总之，表白这件事刻不容缓。
“我好像特别喜欢你。”
散步散累了，唐渊把手放在脑后，打了个哈欠，耳边清晰地传来这句话。
一瞬间，脑海中划过很多个想法：腰有点疼，是不是该回去了，她刚刚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是她说的吗，好朋友之间也会这么说吧，她是在说很喜欢跟我做朋友吗，我要不要假装没听到……
唐渊望着远方，发呆中。
下一句更是措不及防。
“我指心动的喜欢。”
即使表面平静，内心也不受控制地翻起惊涛骇浪，将所有思绪卷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唐渊沉默了很久。
沈瑜烧热了几周的心终于冷却下来，好爽，没想到表白这么爽，所有的纠结都凭空消失了，无论如何她都会得到一个结果。
她看向唐渊，竟然显得比她还要气定神闲。
沉默来到尽头，一个俗套的问题被问出。
“你喜欢我什么？”唐渊依然没有看她。
这个问题沈瑜早就想过，是香气吗？有很大可能，但她也见过很多很香的人，为什么偏偏就是唐渊频频让她想起。是性格吗？性格好的人她也见过不少，交往的朋友都是能产生共鸣的，唐渊也不见得与她是灵魂伴侣。
“感觉。”沈瑜斟酌着说。
“感觉？”
“对，就是感觉。”她的语气坚定许多。
接收到唐渊不解的眼神，沈瑜解释道：“如果是性格，那么其他与你性格相似的人我也会喜欢；如果是某一个瞬间，或者你做的某一件事，那么其他有高光时刻，或者与你做一样的事的人我也会喜欢，可是偏偏就是你，你给我的感觉。”
“明明你和其他人一样，与我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可我就是被你吸引了，就好像应了那句很俗的话——”
“我命中注定爱上你。”
沈瑜说到最后一句皱着眉，语气有些不确定，她不知道唐渊会不会接受这么抽象又毫无说服力的理由，完全是个人主观意愿，除了体验到这份情感本身的人能懂，其他人怎样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她做好了对方听不明白的准备，唐渊却说起了另外一个点：“……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第一次见面是九月，现在是十月，算算日子还不到一个月，沈瑜有点想笑，她想人的心情真是不讲道理，一会阴一会晴，一会可以几十年谁也不喜欢，一会可以短时间内这么喜欢一个人。
她这几周也在尽力了解对方，问了对方的喜好，问了对方与朋友的相处，问了她喜欢的类型，旁敲侧击问了她是否单身，不是她太随意，是第一次有心动的人，她实在藏不住，没办法，自己不是那种默默暗恋的人。
“确实，但我藏不住一点，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隐约有一点感觉，但不敢确认。”
“现在可以确认了，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唐渊很纠结，她觉得沈瑜人很好，跟自己也聊得来，但是这也太突然了，认识一个月飞速表白，再让自己给出个回答，她除了拒绝还能说什么，现在她考虑的主要是如何拒绝能不伤对方的心。
她坐直了一点，转头看向沈瑜，犹豫几瞬还是开了口：“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不好意思。”
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了，沈瑜将弯起收回的腿伸直出去，她第一次知道比表白更爽的是被拒绝，心里的一点失落被充盈的松驰扫去，她彻底放心了，念想断了，自己不会坠入爱河。
唐渊还在担心对方的情绪：“不好意思，我怕你会伤心，如果是别人我早让他滚了。”
沈瑜将两只手抱在脑后，语气轻快：“你也可以让我滚。”
“那不至于。”唐渊急忙说，沈瑜笑了一声。
她问：“伤心是什么很大的事吗，一阵就过去了。”
唐渊被问住了，她继续说：“说之前我有想过可能会被拒绝，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嘛。”
“我跟你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被一个正常人喜欢是会开心的，我想让你开心，仅此而已，不用太有压力，好了，我们还是朋友。”
唐渊轻轻嗯了一声，两人靠在椅子上看夜景。
沈瑜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点进图册，刚拍的那张图里的烧烤架上琳琅满目，鸡翅、鸡腿、骨肉相连、鸡柳、土豆、黄瓜、茄子……还有一大堆没烤的，红的黄的绿的，煞是惹眼。
已是综艺的最后一天，大家聚在一起搭了烧烤架子，采买了食材蘸料，将食材插进铁签，一大把新鲜的食物已经整装待发。
唐渊一边翻转签子，一边刷油，金黄的表皮滋滋作响，油光泛亮，三道刀口溢出汁水，围观的人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瑜伸手想拿一串偷吃，被唐渊不轻不重打了一下：“诶别急，还没好。”
沈瑜讪讪地收回手，摸摸自己的手背，转头去洗菜了。
刚洗完一把生菜，一串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烤鸡翅递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