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手机置顶的第三个人打电话”。
是那个时候吗。
沈瑜正发着愣，突然感觉肩膀被人点了两下。
她抬头一看，唐渊站在她坐的沙发后面，胳膊搭在沙发上，愉快地说：“一起去吃饭吧。”
还没等沈瑜出声拒绝，一旁的芸芸一脸欣慰，也推着她说：“快去吧，把握住机会！”
总之一个推一个拉，沈瑜就这样被唐渊带走了。
唐渊带沈瑜来到节目组提供的私人餐厅，随手点好了菜。
沈瑜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唐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外面是群山，一片漆黑，一点亮光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在看什么？”唐渊问。
沈瑜吸了口气，回头，问：“什么事？”
“嗯？”
“你把我叫来什么事？”沈瑜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
沈瑜的眼神飘了一下：“呃……我当时说重要的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唐渊打断了她。
沈瑜怀疑地看着她，她真的知道吗，为什么眼神这么奇怪。
菜很快就上齐了，沈瑜匆匆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实在没心情与不想接触的故人吃饭。
唐渊慢条斯理地吃着，却被一只不停动弹的手给吸住了目光。
搭在筷子上的手在灯光下白得像雕塑，食指与中指不自觉地交错叩桌。
那人支着胳膊托腮看向别处，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将内心情绪展露无疑。
手上传来一点凉意。
沈瑜回神，看到唐渊按住了自己的手，又看到她含笑说道：“别急，再陪我坐一会吧。”
柔软的触感一下子唤起沉睡了三年的记忆。
当初牵手时的悸动竟然又一次清晰地浮上心头。
沈瑜像被定住一般，竟真的不再敲桌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从手背传到身体，就像被控制一样。
这莫名其妙的情愫是哪里来的？
沈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无起伏地说：“快点吃。”
唐渊有一瞬间的失落，但立刻恢复如常。
果然还是当初那个沈瑜，她一点也没变。
不喜欢肢体接触，不喜欢被过度关心，不喜欢太多的情感，不喜欢暧昧的氛围……
从认识她起，她就一直在说“不要”“不用”“不行”“不可以”。
唐渊真的很好奇，如果沈瑜真的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她很清楚，沈瑜当时没有爱上她，只是一点喜欢而已。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当初唐渊是真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沈瑜只当成是**的常用语。
“你真的很特别。”唐渊不自禁低声说了一遍。
“什么？”沈瑜没听清。
“没什么，”唐渊吃完了最后两口饭，温柔地看着沈瑜，“谢谢你陪我。”
这样客气，这样友好，沈瑜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个人看着油盐不进，实际上最容易心软了。
比如她当时得知唐渊谈过恋爱后，是不打算继续跟她纠缠的。
“我有洁癖。”这是沈瑜的口头禅。
不买二手书，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不愿意碰公共厕所的水龙头，打死不用马桶。
对于沈瑜来说，自己的东西与别人的东西必须要分开，她只信赖第一次和一次性的东西。
沈瑜看小说只看双洁，不是未发生过关系的双洁，而是双方都必须母胎单身连暧昧对象都无的双洁。
双方必须是初牵、初抱、初吻、初夜，如此才能达到她心中的纯爱的标准。
她对现实的爱情感到鄙夷，唐渊似乎是个例外——但好像也不那么例外。
起初在得知唐渊谈过时她立刻就退缩了，决定不再与对方接触。
当时，她已经冷了唐渊一个星期，消息不回，同一个学校唐渊却一整天都见不到沈瑜。
唐渊再傻也知道沈瑜是什么意思了，她不再去打扰沈瑜。
沈瑜还没开始轻松，就从唐渊的室友那听说了她发烧的消息，说是病得急，包都落教室忘拿了。
她正好在那间教室的隔壁上课，犹豫许久，沈瑜还是带着唐渊的包去看她了。
彼时唐渊已经在校外租了房子，平时在学校住，周末住校外。
打听到唐渊没回宿舍后，沈瑜循着记忆找到了她的租房。
敲开门，唐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停地咳嗽着，看起来十分虚弱。
沈瑜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她一向拿看起来很弱的人没办法。
沈瑜有些别扭地坐在沙发上，说明了来意，将包递给了唐渊。
“谢谢你专门跑一趟给我送包……咳咳……”唐渊虚弱地笑着说。
沈瑜的目光扫过一排果篮面包，有些不自然：“不好意思，来得急，什么也没带。”
“没关系……你带了我的包。”唐渊说。
“嗯……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沈瑜说完就要走。
“等等！……咳咳……咳咳咳……”唐渊一时激动，咳得愈发剧烈。
沈瑜连忙过去扶她，唐渊却推开了沈瑜的手，去房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给你的。”唐渊将盒子递给沈瑜。
“什么？”沈瑜疑惑地看向唐渊，在对方的示意下打开了盒子。
是一条很漂亮的粉色围巾，散发淡淡的香气。
“不知道以后……咳咳……什么时候能再见，给你留个纪念。”唐渊说。
沈瑜想起自己这几天明显刻意的冷落，压了许久的内疚感涌上心头。
沈瑜抚上这条围巾，手感很好，一看就价值不凡。
她抬眼看唐渊。
面前的人面色苍白，身形如纸般单薄，眼神温柔似水，甚至让沈瑜想起了妈妈。
没有理由拒绝这种温柔，没有理由拒绝这种包容。
沈瑜打消了离开唐渊的念头。
但为了不玷污心中的纯爱理念，她决定无论如何也不确立关系，对方提起她就离开。
*
沈瑜的语气也柔和了些：“没事，你点的菜挺好吃。”
“那再陪我散散步吧。”唐渊趁热打铁。
沈瑜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真的点头同意了，待她与唐渊走到溪流边时，她才惊觉浑身不自在。
刚刚还真因对方的友好把她当成朋友了，又忘记拒绝人了，沈瑜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她的神态与动作被唐渊尽收眼底。
“很快就回去，不耽误你太多时间。”唐渊说。
听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话，沈瑜为自己的小心思产生了一丝丝愧疚。
她点点头，意为肯定对方的话，知道对方是在为我考虑，但在唐渊看来就是坐实了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
唐渊一下子又有些生气：“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
沈瑜有点疑惑：“我们不是早就没关系了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想跟我没关系！”唐渊似乎被戳到痛处，声音也大了起来。
“是啊，所以就是没关系，你还找我干什么？你别忘了你有对象。”
沈瑜是真不明白。
“我哪来的对象？”轮到唐渊疑惑了。
“你家里那个很漂亮的女生，你在我家喝奶茶的时候承认的，你忘了？”
唐渊终于想起了在沈瑜家喝奶茶时两人的对话。
她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静：“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真想知道？”
“你说吧。”沈瑜一副准备好要听她娓娓道来的样子。
“你以后别躲着我，我就说。”
“我哪有躲着你？”
沈瑜觉得唐渊的每一句话都很令人匪夷所思。
唐渊罕见地没有回答，她一步走到沈瑜面前，刚伸出手，沈瑜就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唐渊自嘲一笑：“还说没有躲我。”
沈瑜也注意到了自己下意识的这个行为，脱口而出：“你离得太近了。”
“如果是芸芸你会躲吗？”唐渊又向她走了一步，回到刚才的距离。
“不会。”沈瑜干脆地答道，还是不自觉退了一步。
“那为什么躲我？”唐渊又走一步。
“你不一样。”沈瑜依然退了一步。
“哪里不一样？”
进一步。
“就是不一样。”
退一步。
沈瑜有点不耐烦了，唐渊离得越近，身上的香味就越浓。
空气里这种奇妙的香气浓度还在上升，在夜晚更是迷乱人心。
沈瑜想多退几步拉远一些距离，刚往后踩一脚突然一下踩空，情急之下她抓住了唐渊的肩膀。
由于惯性，她将唐渊拉近到了自己胸前。
沈瑜虽然比唐渊小两岁，却比她高一点。
鼻尖挨着唐渊的头发，香气像鬼一样缠上来，沈瑜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她的手将唐渊的肩捏得更紧，脸贴近深吸了一口气，在唐渊还在愣神的时候对她说：“你太香了，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唐渊还没问出口，沈瑜已经松手离开，留她一人与寂静的夜晚。
今晚的月亮像圆镜，照亮每个人的心事。
沈瑜回去后辗转反侧，她一想到自己说的“你太香了，我怕我忍不住”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这什么破台词啊，下次不要再瞎说了，一定是小时候霸总文看多了。
对了，她说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她也没说。
沈瑜扣着指甲又翻了个身。
算了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