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事，有必要拿到大众面前讲吗？
沈瑜有点烦。
她哈了一声说：“哦，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前我们是朋友，一起淋雨玩。”
唐渊到底没再说什么，现场也没人想深究，很快就到了下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考过不及格。”王三推了推眼镜。
“我去，这么装，学霸啊！”王一不忿地喝下一杯。
王二、沈瑜和芸芸也分别喝了一杯。
沈瑜有些诧异地看向芸芸：“你也考过不及格吗？你看起来像是从小到大名列前茅一路重点本科985海外硕士直博的那种人。”
芸芸哈哈大笑：“你把我想的也太神了，我当然考过不及格，还不只一次呢。”
她接着说：“你长得这么乖，我还以为你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
沈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办法，有机，不会，有机化学太难了。”
众人笑了一阵，很快又到了下一个，后面的人都说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话题，直到轮到唐渊。
她摩挲着酒杯，瞳孔被玻璃杯反射得晶莹剔透。
沈瑜看着她那样，心里有些忐忑。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她可是没有任何案底的清白好人一枚，连恋爱都没谈过呢。
况且这还是在录节目，谅唐渊也不敢说出什么骇人的话语。
沈瑜放下心，静静等着她开口。
唐渊却突然问：“导演，下午没什么活动吧，我们就集体玩游戏吧。”
广播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可以，想玩什么游戏，节目组可以提供卡牌棋盘。”
唐渊微微一笑：“真心话大冒险，还有五子棋和飞行棋。”
“还是唐总监上道，这不是喝酒必备嘛。”王一笑道。
唐渊不置可否，拿起一个空酒瓶摆到桌上，环视一圈：“我转到谁，谁就起来选真心话或大冒险，大家都很清楚规则吧。”
大家点点头，唐渊将酒瓶一转，瓶子转了几圈后稳稳对上芸芸。
芸芸很淡定地说：“我选大冒险。”
“厉害啊，一来就是大冒险。”王一作为气氛组还在发力。
唐渊想了想，说：“和我换个位置。”
“不是吧，这么简单？”小雨惊呼出声。
“好啊。”芸芸没有异议，很快与唐渊互换了位置。
好巧不巧，芸芸原来的位置正是沈瑜的左边，感觉到熟悉的气味靠近，沈瑜不自在地往沙发里面缩了缩。
唐渊对芸芸说：“轮到你来转酒瓶 提问了。”
酒瓶再一次转动，这回指向了一直看热闹的王一。
王一似乎巴不得参与游戏，不等芸芸问，就兴奋地说：“我选大冒险！”
芸芸悠悠地说：“禁言十分钟。”
王一的脸一下子皱成苦瓜，除了王一以外的人倒是都笑开了。
王二笑得开怀，被王一瞪了几眼。
小雨笑得最大声，王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在求她别笑了。
“好了好了，”芸芸笑着说，“王一你来转瓶子。”
王一转动酒瓶，这回指向了王三。
王三自动cue流程：“我选真心话。”
芸芸清了清嗓子：“既然王一不能说话，那我来问，你觉得在场谁最聪明？”
王三推了推眼镜，这似乎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唐渊吧，我确实没看出来你是卧底。”
唐渊有些意外，但还是对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酒瓶转动，这回指向的是沈瑜。
沈瑜不假思索地说：“我选真心话。”
王三想了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被人理解的经历？”
此处应有一句“哇问得这么深刻”，但王一被禁言了，他只能看着场上沉默不语。
沈瑜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不禁对王三多了一点印象。
她思索着开口：“有，我裸辞做自媒体就不被人理解。”
在场人尤其是芸芸，听到沈瑜的回答都表示理解。
芸芸问：“怎么会想到裸辞做自媒体呢？”
沈瑜说：“我本来就不适合上班，一直想尝试自由职业，攒了点钱就想着放手冲一把，去试试自己喜欢的事，于是就做了。”
芸芸点点头，举起酒杯：“敬你一杯，希望你越来越好！”
沈瑜笑着与她碰杯，喝完俏皮地说：“你不会是在借机劝我酒吧。”
唐渊突然打断道：“沈瑜，该你了。”
沈瑜哦了两声，连忙转动酒瓶，这回指向的却正好是她旁边的唐渊。
唐渊无所谓地看她：“我选大冒险。”
沈瑜想了想，一个坏点子浮上心头，她说：“给手机置顶第三人打语音通话。”
唐渊平静的面具果然碎了。
小雨在一边吃瓜：“总监，你手机置顶还有三个人呐，这……”
全场人心领神会地交换起了眼神。
沈瑜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得意于自己的机智，这下看你还怎么装。
唐渊拿出手机，又向沈瑜确认了一遍：“你确定？”
沈瑜想也不想地说：“当然。”
众人看着唐渊拨通语音电话，全场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通话的彩铃声。
过了一会，唐渊无奈地放下手机，展示给大家看：“她没接。”
怀着吃瓜的心的大家都哀叹一声，接着进行游戏。
又过了几轮后，唐渊转动酒瓶，再次对准了沈瑜。
沈瑜依然是那副执着的样子：“真心话。”
开什么玩笑，社恐是绝对不会选大冒险的好吗。
唐渊眯了眯眼，眼尾微微上翘。
沈瑜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见唐渊的声音：“知道我为什么要坐你旁边吗？”
“呃，不知道。”沈瑜在心里嘀咕，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撒谎，好好说。”唐渊语气不重，沈瑜却听得有些发怵。
“嗯……暗恋我？”沈瑜试图打哈哈将这个话题掩盖过去。
谁知唐渊竟然不说话了，全场显得格外寂静，就仿佛是默认一般。
沈瑜的心率疯狂上升，这可是在录节目啊，难道她要在全国观众面前承认吗？
沈瑜拼命想着该怎么补救，可越着急，头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想得美。”唐渊的声音轻轻落下，却仿佛救命稻草一般，将沈瑜跳出嗓子眼的心又稳稳按回去。
唐渊凑近沈瑜，在她耳边留下一句：“下次要选大冒险。”
随后立刻回到原位，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说：“不逗你了，你来转吧。”
沈瑜接过酒瓶，轻轻转动，酒瓶指向芸芸，芸芸耸耸肩：“真心话。”
沈瑜问：“做自媒体最坚持不下来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一下子勾起了芸芸的思绪。
她做自媒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是两年前。
芸芸说起那段时间的遭遇：“家人不理解，朋友也远离了我，怕我找他们借钱，为了交房租，我去摇奶茶、端盘子，还做过洗碗工。”
她自嘲一笑，眼底浮现出一点怀念，嘴角的微笑变得柔和。
“就是在那个时候，以前与我断交的一个朋友联系上了我，她说我做得很棒，她一直在看我的视频，让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沈瑜想起了芸芸在超市跟她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
当时还未讲完的话题在游戏里又重提了出来，真有缘。
芸芸讲完她与朋友和好的故事后，冲沈瑜眨眨眼：“真正关系好的人，无论多久没联系，都是记挂着对方的，如果哪天又碰上了，说不定是命运要你们重归于好呢，要把握住机会呀。”
沈瑜清楚她是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样与朋友重归于好。
可是她与唐渊到底不是像芸芸说的那样。
沈瑜面上不显，附和地笑笑。
唐渊听完这个故事倒是沉默了半晌。
游戏还在继续，芸芸转动酒瓶，瓶口又一次对准了沈瑜这个老倒霉蛋，她抚额：“真心话。”
一直垂着头沉默的唐渊听到这话抬起了头，方才心头涌起的一丝温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说：“芸芸，这个提问的机会可以让给我吗？”
芸芸乐于见到她们俩多接触，欣然同意。
沈瑜看了一眼唐渊的表情，心下便知她又要为难，可是自己又凭什么要听她的。
她平生最讨厌被控制。
沈瑜静静看着唐渊，后者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可以讲一下三年前为什么留在x市吗？”
沈瑜愣了下，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但现在是在录节目，唐渊问出这种私人问题还是有些越界了。
她可以回答，也可以搪塞过去。
沈瑜斟酌了一下，答道：“重要的人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唐渊本是向后躺的姿势，一下子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瑜。
沈瑜又在脑子里扣问号了。
上下文有任何联系吗？
唐渊看到沈瑜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更加觉得她是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于是点头宽慰道：“我知道了。”
还没等沈瑜做出更无语的表情，节目组传来广播通告，表示今天的拍摄已经够了，大家可以去吃晚饭了。
在场的人顿时松懈下来，躺的躺，靠的靠，就是没人起身去吃饭。
大家很默契地耍起了手机。
还是手机好玩啊，在场的人都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沈瑜打开手机，点进有红点的微信，赫然出现一条语音来电未接消息。
唐渊打来的。
时间就在十几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