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去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
阮嘉和已经不太去想前任了,但是失败的相处经历还是给她留下了心理烙印,如果遵从她的本心,那么她就是喜欢粘着人,事无巨细地和人分享,要人倾听她,陪伴她。
刚开始恋爱上头,她还懂得稍微克制,对方也因为激情和新鲜感,配合着她完成这场恋爱大戏,可时间久了,对方失去耐心的时候,她反而更加想要敞开自己,索取更多的关怀,恨不能把自己和对方都劈成两半,嫁接在一起,永不分开。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把对方吓到了,开始挣扎着试图脱离沉重的情感束缚,然而对方越是逃避,她就越是不安,越要想尽办法缠绕上去,直至关系彻底崩盘。
现在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小公寓里,阮嘉和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季序并没有和她产生恋爱关系,她也没有得到之前恋爱刚开始阶段让她觉得幸福甜蜜的拥抱和亲吻,但她就是觉得很安心。
季序总是在忙着她自己的事情,不一定几点回来,但是总是会回来。
阮嘉和似乎从来没有发现季序有其他朋友,她有时候听见季序打电话,都是淡淡的语气,说了事情就结束,从不深入进行一些可能产生感情链接的交谈,这和她那个非常亲切,和谁关系都不错的前任非常不一样。
对方的朋友很多,关心每一个人,阮嘉和也接受过她的贴心关照,并且沉溺其中,两个人发展成为恋人以后,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和朋友们在一起,这让阮嘉和焦虑不已。
这难道是因为对方不好吗?才不是,阮嘉和清楚明白地知道这完全是自己的问题,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想方设法地要求对方多陪陪自己,不要再理会别人了。对方忍无可忍地说自己需要自由的社交,不想和她演什么生活中只有彼此的戏码。
现在这样很好,季序对她的态度还是特别的,她能感受的出来,虽然不会主观地亲近自己,但是提出的要求好像从来没被拒绝过。
对于阮嘉和如同小虫伸出触须般的试探,季序了然却不介意,这是尝试信任的表现,而季序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她自己也说不好,简单的体贴和关照,她倒是可以提供,能稳定而持续地保证这种关系,那未必可行,人和世界之间不停产生变动,无法像齿轮一样准确地咬合在一起。
况且,季序对阮嘉和的情况,掌握的不够完全,就她自己而言,还不够格,没有成长到可以作为一个包揽一切的照顾者,无权去过问别人的人生。
阮嘉和的示好如此的笨拙,她会在季序回来之后变成一个小尾巴,不远不近地在客厅这个小小的公共空间跟着季序,投去期待的眼神,季序余光就能看见她在自己身后纠结,顺手做了饭喊她来吃,就非常乖巧地过来,虽然吃不下多少,但也十分配合。
睡眠,食欲,脾气,这些东西都是互相影响的,阮嘉和睡的不好,食欲差,性格也难以自我控制,很容易崩溃或者焦虑,季序对此略有了解,但根本原因是睡眠问题导致情绪问题还是反过来,季序并不知道。
这天在餐厅打工的时候,季序遇到了意外的客人,是那天在街上和阮嘉和发生争执的女生,她和朋友来吃饭,看起来是个外向活泼的人,交谈时的样子轻松愉快,还会开怀大笑。
那天两个人看起来是偶然遇到,也就是说她的活动范围也在附近,来这里只是巧合。
对方也看到了季序,她的眼神在季序的脸上迟疑地扫过,聊天的兴致似乎变淡了,后半段的用餐看起来也有点心事重重。
季序看在眼里,用餐结束后,她果然让朋友先走,自己犹犹豫豫地过来,问能不能和季序简单聊聊。
不是用餐高峰期,客人很少,老板也很好说话,季序跟着她出去,到外面的街角。
女生开口:“我能问问你和小和是什么关系吗?”
“室友。”
“真的只是室友?那天我看你叫她叫的那么亲密,我还以为……”
“那你呢,你就是那个和她绝交了的朋友吗?”
“朋友?!小和没和你说我们之前是恋人关系?”
“她没提,我也没问,这是我猜的。”
“那你不知道她是les?”
“之前不知道,不过我对les也没有什么意见。”
“那她怎么会和你合租?这太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我在网上找人合租,她也想合租,我们就一起住了,有什么不妥?”
“不不不,她没必要合租啊,她自己有住处的。’”
“什么?”季序有点困惑,有住处?
“你不知道吗?小和的家里人给她买了个公寓,还挺大的,她完全不用出来找住处。”
虽然季序有点惊讶,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说:“可能是她有自己的考量吧,这里离学校近?或者怎样。”
那个女生叹了口气:“或许未经允许就告诉你这么多她的事不太好,但是你想想,在你们一起合租之前你是不是也和阮嘉和有过什么交集?她或许不是因为住处,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季序微眯起眼睛。
“这话是我出于好心提醒你,阮嘉和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你看起来又有点英雄主义,你可以帮她,照顾她,但别让她真的依赖上你。”
季序惊讶于这个女生的敏锐,竟然能看出来自己确实有这种倾向。
“看你这个表情,我说对了吧,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早晚能发现,阮嘉和也会告诉你,我只怕你到时候身陷其中,像我一样痛苦,不如提前和你讲讲,也算是我没法和别人倾诉,让你来当这个听众,你人看起来不错,不会乱说的吧。”
从道德层面,季序应该拒绝这种窥探他人**的诱惑,可她对阮嘉和已经产生了一种轻微的侵略欲和占有欲,现在神秘的过去就摆在面前,等待着她来揭开面纱,邪恶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占据了上风,所以她说:“旁边有家咖啡店,我们进去坐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