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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5

季序握住拉着她的那只手,安抚地握了握,温柔地询问:我只打开台灯可以吗?

对方迟疑了一会儿,含糊地答应了,于是季序就打开了床头那只功率很低的小灯,看清了阮嘉和眼睛红红,抽噎着的脸。

季序在她床边蹲下来,依然握着她的手,平视着她:“你哪里不舒服,想要我怎么帮你。”语气轻柔和缓。

阮嘉和被她用这样的声音哄着,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稀里糊涂地下达了这个人可以依靠的指令,倾着身子往季序那边靠过去,半是哀求半是撒娇地抓着季序的手臂,提出了逾越的请求:“我自己怎么都到不了,求你帮帮我。”

季序往床上看去,刚才被她忽略的很细微的嗡鸣声,似乎不是错觉,来源被掩盖在阮嘉和的裙摆下面。

这人喝醉了,不然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对一个相处不超过一个月的室友。

季序站起来,抽出手臂。阮嘉和不明所以,醉眼迷离地还想粘上来。

季序捏住她的面颊,弯下腰凑近她,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突然被制住,阮嘉和有点委屈地看着面前的人,努力让视线聚焦到她脸上。

“我是谁?”

“季序。”

“可以。”

既然知道自己是谁,那也算可以接受,季序不是个小气的人,既然对方主动说需要帮助,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季序站起身,往出走。阮嘉和见她要走,哭腔变得更浓了:“你要去哪里,别扔着我不管。”

季序顿了下,回头安抚她一句:“你等等,我去洗手,很快回来。”

阮嘉和见她出去,自己胡乱动了几下,还是难以满足,索性用手臂遮着脸,哭着等待,不再动作。

季序回来的很快,她已经换掉了外出的衣服,穿上了居家的衬衫和裤子,走过来坐在阮嘉和床边。

拿开她遮着脸的手臂。

阮嘉和见季序回来,又委屈地往她身上扑,伸着胳膊去抱她。

季序接住了阮嘉和扑过来的身体,还往上提了提,让她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趴伏在自己怀里,扯过枕头垫住她的大腿处,然后安慰似的顺着她的脊背捋了几下,用手轻轻拍着安慰她。

这招果然奏效,阮嘉和肩膀耸动的幅度变小,哭声也变弱了。

季序见她情绪变得稳定多了,轻声问她:“好些了吗?还要我帮你吗?”

“要,要的。”阮嘉和完全靠在季序怀里,抽噎着回答。

季序托着她,伸手探进下摆,摸索着找到辅助工具,调整了合适的角度,以一种缓慢的频率轻轻移动。

别人的手和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快,阮嘉和的哭声就变成了另一种语调,抓着季序的胳膊发抖,偶尔有微小的哼声从季序的怀里溢出来。

等到coming时刻,阮嘉和逐渐绷紧的小腹骤然放松下来,酒意和疲惫感一起冲上来,让她直接睡了过去。

刚才还用力抓着自己胳膊的人突然松开手,在怀里软成一团,呼吸声都变得均匀了,季序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认命地把人放回被窝里,擦拭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乱的现场,把被子拽好,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原本请假回来是怕这个情绪看上去不算稳定的室友做蠢事,结果现在自己反倒做了蠢事,陪着一个醉鬼胡闹,季序一边洗手一边觉得自己简直是糊涂了,但再来一次对着阮嘉和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她也还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直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那张小脸贴在自己身上时呼吸的温度似乎仍在,季序知道阮嘉和此时正在屋子里酣睡,心里却忍不住在想她来到这里和自己当室友之前又在干些什么,她情绪不好又是因为谁。

陌生人的事季序不关心,普通的室友则需要保持彼此之间的礼貌与边界感,偶尔帮些举手之劳的小忙也有利于促进良好的社交关系。

但是,季序抬起手看了看,帮到这种程度怎么说也不能算普通室友了吧。

这只醉猫,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每次都给季序添麻烦,好像已经添习惯了,连这种忙也要她帮。季序用力摇摇头,也不知道这头在摇给谁看。

第二天早上,阮嘉和头痛欲裂地从房间出来洗漱,感觉到客厅有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洗了脸之后隐约想起来自己醉酒之后似乎做了什么惊人的举动,又觉得难以置信,认为那简直是幻觉。

直到对上季序那双充斥着怨念的眼神,阮嘉和才相信昨晚确实发生了一些令人意外的事故。

即使是发泄情绪,喝酒的确也是一件过于糟糕的事情,比如现在,阮嘉和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被自己缠着帮她手动的室友,尴尬得只好先装作什么都记不得,试图以此逃避问责。

很好,季序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本来以为阮嘉和会觉得抱歉或者羞耻,结果这家伙在这里假装记不得了,那倒是把心虚的样子藏好了啊,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谁会相信她不记得了。

原本打算说开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现在把她当作工具人,用过只当没发生?季序可不是那种老好人,她愿意帮忙也是想从中得到点什么,比如帮人的乐趣。

需要帮忙的时候阮嘉和显得那么柔弱无助,激发季序那该死的同情心,让她理智暂时下线,病态的照顾欲上线顶号。现在这幅混蛋的样子,反而召唤回来了季序的理智。

等在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要什么说法,而是为了看阮嘉和红着脸软着声音跟自己说对不起,昨天不应该那样做,再趁机借着对方的愧疚占据道德制高点,来迫使对方产生一些服从,听话的心理。季序自己才是真正的混蛋。

想清楚这一点,季序决定还是算了,既然不记得,那就两个人都不记得好了,刚好管住了她那该死的掌控欲,她也不是真的在意那种事,做普通室友没什么不好,剪除掉多余的关注就好了。

阮嘉和还在那里思前想后地想要逃避,这边季序已经考虑清楚了。

所以一抬眼,阮嘉和就眼看着季序的表情冷掉了,眼神也冷淡地从自己身上转开了。

阮嘉和意识到不对,立刻抛却了羞耻心,凑过来抱着季序的手臂,拼命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装不记得的,非常抱歉,求她不要生气,不要丢着自己不管,不要一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求着求着,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季序低头瞥了一眼,又是这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表情,脆弱,无助,依赖,混合着眼泪,在脸上留下痕迹。她叹了口气,抬手去擦阮嘉和的泪水,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反而出现了更好的效果。

一段糟糕的依恋关系就在这个泪水与安慰混就的早晨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