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仁开始全面调查与周文凯相关的所有人员及其在爆炸案发生前后的财务支出情况,同时要摸清这些人员与“林州晶研”之间存在何种关联。
相关资料到手后,审计团队与媛媛立刻投入到资金流向的分析中。他们相信,如此重大的事件背后,必然存在资金往来的痕迹。
果不其然,媛媛通过建立数据筛查模型快速筛选掉正常转账后,留下一些非常规的转账,一条条查询寻找线索,最后发现周文凯贴身秘书的一位公司好友,在爆炸案前后,从境外虚拟货币交易所转出,经过三层离岸账户拆分,最后兑换成人民币,转到了林州晶研被裁员工张磊女儿的英国账户里,小仁感慨,这条链路太干净了,每一笔交易都用了不同的IP地址和虚拟身份,明显是有人刻意设计的反侦察手段,不是普通的商业操作。如果不针对周文凯为对象细查他周围人的情况,这样的问题想要找到无疑就是大海捞针。
小仁对媛媛分析道,“周文凯行事素来谨慎,能直接指向他的证据,肯定早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但这个秘书跟着他多年,这么隐蔽的事情能交给他干,想必也会留后手牵制他。周文凯肯定握有他的把柄,可能是经济问题,也可能是其他私事。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之间的信任崩塌。”
计划悄然展开。审计团队突然加大对周文凯分管部门的核查力度,却故意避开核心业务,只反复调取陈明负责的边缘项目资料,还特意让财务人员当着陈明的面,讨论“边缘项目存在重大财务漏洞,负责人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
与此同时,侦探社的人“无意间”让陈明得知,周文凯近期在悄悄转移海外资产,并且已经联系了新的秘书团队,甚至在和律师咨询“员工失职的责任划分”,暗示陈明可能会被当作替罪羊。
他们让私家侦探的人,随时跟踪着陈明,直到发现陈明去医院挂精神科,他们知道时机到了,开始以审计问题约谈他。一开始就是小仁直接弹,陈明知道普通的问题绝不会由公司主管的老板直接谈的,层层重压之下,陈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开始交代经济问题,他原本侥幸的希望,只是经济问题,但是小仁把话题引导了爆炸案身上,他知道,已经瞒不住了,但是也明白,这件事后面的影响有多大,他在权衡如何说明,他向小仁讲述道,周文凯因丧妻失子,而且周家利用权势,让杀人凶手,周生辰的弟妹佟佳人全身而退,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对周生辰还有周家积怨已久。
周文凯以他国外公司一大笔股份和外国身份的利诱下,让他搞到周生辰的行踪。他借着日常给梅行秘书递送资料的机会,偶然瞥见了周生辰的林州行程安排。经过一番分析,周文凯判定林州半导体产业园内的林州晶研,正符合梅行团队的投资目标,随即开始在晶研内部寻找可乘之机。他盯上了因工作失误被裁员的张磊——张磊女儿在英国读大学,失业后,女儿的学费顿时就会成难题。他们便以重金为诱饵,唆使张磊制造一场混乱,只想给周生辰一个教训。陈明思考了一下说道,他们的目的只是想制造混乱,迫使周生辰加大国内投资的步伐,但他和周文凯都没料到,张磊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他说他估计张磊自己也没想到,炎热天气下的硅烷竟有如此爆炸威力,能酿成了这样的惊天惨案。事情脉络基本明晰。
但是陈明也已经将周文凯的责任想办法降到了最小。
小仁将调查到的线索,一并交给了公安机构。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周生辰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他当即决定,召集周家所有亲族,回镇江老宅的祠堂,那里供奉着周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是周家最庄严的地方,也该是立下新规的地方。
一周后,檀香袅袅,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矗立,周家亲族悉数到场,从白发苍苍的叔公,到刚成年的小辈,皆神色肃穆。祠堂内鸦雀无声,只有香灰落在香炉里的细微声响。
周生辰身着深色正装,胸前的伤还未痊愈,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挺拔的青松。他走到供桌前,点燃三炷香,躬身祭拜后,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两件事,一是告知林州爆炸案的真相,二是给周家立下新规。”
他抬手示意,让小仁向众人讲述了周文凯的犯罪证据,陈明的证词录音片段、爆炸案的伤亡名单。“林州爆炸案,主谋是周文凯。他因私人恩怨,蓄意策划混乱,最终导致爆炸,四人死亡、五人重伤,其中包括梅行。”
祠堂内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面露难色,周文凯毕竟是周家子弟,不少人还念着宗亲情分。
“有人会说,周文凯的恨,源于妻子和孩子的惨死,源于凶手佟佳人的脱罪。”周生辰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字字铿锵,“我不否认,当年佟佳人能全身而退,是因为周家的权势压下来的,这是周家的错。但错上加错,不是理由。唐晓芙的冤屈,该由法律来伸张;周文凯的怨恨,该通过正当途径宣泄,而不是用无辜者的鲜血来报复。”
他的目光落在秦婉身上,也落在那些曾想用权势摆平麻烦的长辈身上,“从今天起,周家立下新规:所有事务,必须遵守国家法律,任何人不得逾越。周文凯的罪,会交给法律审判,周家不会动用任何关系干预,更不会包庇。”
祠堂内鸦雀无声,列祖列宗的牌位仿佛在无声见证这场变革。秦婉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几位叔公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新规。
爆炸案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