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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花粉

长魏侯面前挂着已故大儿子的画像,案板上摆着的全是燕骧生前爱吃的点心,他的身后分别站着郭夫人,燕曌,燕扶和燕姝,随后便是沈羡和崔岫还。

本来好好的祭奠,全被崔岫还的一句话打乱了。

崔岫还手上拿的是刚刚从沈羡身旁捡起来的荷包,荷包样式很简单,白色的绸缎,上面绣的是牡丹纹。但是并没有人注意上面绣的是何纹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崔岫还的手上。

沈羡盯着崔岫还手上的荷包,眉头紧皱,顿时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都没等沈羡反应过来,崔岫还率先拉开了荷包。

燕无期的眼神中满满的疑惑,郭夫人问道:“怎么了?”

崔岫还洋洋得意:“这里面可是大量的花粉。”

郭夫人立刻上前查看,长魏侯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余下众人的目光也惊惧起来,就连年纪最小最不懂事燕姝也害怕起来。

这明明就是犯了长魏侯夫妇的大忌。

以往燕姝再怎么闯祸撒娇,郭夫人都会纵着她,可唯独事关大哥,郭夫人就像变了个人,久而久之,燕姝也知道那是父亲母亲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

郭夫人仔细端详着荷包,闻了闻,确是花粉无疑。

沈羡自从听了崔岫还讲的陈年往事,她深知,父子隔阂,兄弟疏远都是从燕骧的离世开始的。

长魏侯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的传言她不是没听过。

长魏侯面色凝重,直勾勾地盯着沈羡,沈羡被盯得发慌,立刻跪下:“民女惶恐。”

长魏侯双手插在衣袖里,“惶恐什么?”

燕扶此时挺身而出:“沈姑娘方至锦仓,她什么都不知道,纯属无心之失。”

崔岫还见状也跪下,假装柔弱可怜:“是我不好,前几日夫人伤心,见沈妹妹不解,我便与她多说两句,原是想让她好好宽慰夫人,不曾想……”

沈羡转头看向崔岫还,面对崔岫还的控诉,她的眼神里面有着不可思议,随后又转为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虽然她能感觉出来崔岫还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但与她无冤无仇,想不到今日竟会主动来害自己。

长魏侯问道:“可有此事?”

沈羡转过头微微低头:“确有此事。”

燕无期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荷包里的花粉是他今生最不想看到的东西,这令他又想起来已故去的大哥和父亲的猜忌,当年他被打得半死全是因为这个东西。

可此时的长魏侯却看向了一旁心不在焉的燕无期,等燕无期回过神来的时候长魏侯却抛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

郭夫人:“这荷包可是你的?”

崔岫还未等沈羡回答:“当然是她的。”

沈羡虽然从来不主动招惹任何人,可她也不是好惹的,现下她对崔岫还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怎知就是我的?”

崔岫还言辞激烈:“我亲眼看到她从你身上掉下来难道还有假不成?”

“我只是轻轻一问,你又何必如此心虚。”

“你……”崔岫还被说得哑口无言。

沈羡又继续道:“这个荷包我从未见过,是旁人强塞到我身上的。”

崔岫还:“你可有什么证据说这个荷包不是你的,你携带花粉来祭奠大公子实为不敬,分明就是你对燕家攻破你徐州城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沈羡并未看崔岫还一眼,只是淡淡道:“长魏侯在此,还轮不到你来审我。”

崔岫还看了眼长魏侯只得乖乖闭嘴。

长魏侯:“你说这荷包不是你的,怎么证明?”

沈羡起身从郭夫人手中把荷包拿过来拉上,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图案和绸缎。

“敢问二公子,当日你到沈府之时,可在库房中发现云锦一类的布匹。”

燕无期答道:“未曾。”

“这个荷包用云锦绣制而成,栽赃我的人想必以为我喜用华贵之物,可我从来不会用云锦绣制荷包。”

沈羡此话不假,她不用云锦也并非不喜欢,而是因为太昂贵,当今乱世,百姓生活苦难,沈家为徐州之首,她自然要事事为百姓考虑。

沈羡:“到了长魏侯府之后我也从未拿过库房里的布匹一分一毫,一切皆有登记造册。”

燕无期:“不知是何人要栽赃沈姑娘,还望父亲明察。”

长魏侯走向沈羡,沈羡此刻心里也是发怵,虽然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但她也不确定长魏侯会不会相信她,毕竟长魏侯此人疑心慎重,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长魏侯看着沈羡的眼睛,沈羡坚定地回视,不知对视了多久,长魏侯从她手里抽出了荷包,转过身回到了最前面的位置。

他摸着荷包,底下所有人的一呼一吸的格外清晰,沈羡甚至才刚刚开始呼吸,方才与长魏侯对视的时候,她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长魏侯手里握着荷包笑着说:“我长魏侯府出内鬼了?”

郭夫人伤心道:“到底是谁,还望侯爷明察。”

长魏侯看向郭夫人:“夫人莫伤心。”随后他看着满屋子里的人包括奴婢说道:“是谁把这个荷包塞到沈姑娘身上的,意欲何为,本侯都不追究了。”

郭夫人不解地看向长魏侯,想说些什么制止,长魏侯冲她摇了摇头,郭夫人又把话咽下去了。

别说是郭夫人,就连沈羡和长魏侯的亲生儿女也不懂长魏侯要干什么。

长魏侯继续说:“但本侯有个条件,只要你三日内站出来,敢于承担你的错误,本侯既往不咎。”

话音刚落,沈羡即刻明白长魏侯的意思了。

这一招叫引蛇出洞,如果那个人真的站出来了,罚与不罚,杀与不杀,都在长魏侯的一念之间。

若杀了,会担一个不重承诺的名头,如若不杀,就枉为人父,那么世人所说的疼爱燕骧的话都是假的。

虽说人走茶凉,但沈羡认为应不至于此。

以长魏侯的性格,应该没有人真的被这番话迷惑敢站出来。

其实沈羡本想挖苦崔岫还几句,把嫌疑引到她身上,毕竟在她看来崔岫还明显就是在针对她,从她对自己说燕骧的死因开始,就已经在布这场局了。

可长魏侯这么一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少说少错,谁能料定哪句话会真的惹怒他。

众人皆散去,沈羡独独叫住了崔岫还:“崔姑娘。”

崔岫还停下脚步:“有事?”

现在又换沈羡得意洋洋了,她上扬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崔姑娘就这么点本事?”

“什么意思?”

见崔岫还不肯承认沈羡也不意外,“你的栽赃陷害的手段实在是太低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这个事情你可要记好了。”

沈羡甚至没等崔岫还反击,就笑着走了,她要告诉崔岫还她也不是好惹的,同时也让她知道她迟早会还回去,这句话无疑就是让她洗干净脖子等着,威慑力十足。

但眼下崔岫还并不担心沈羡口头上的恐吓,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担心。

她从小与燕家三兄妹一块儿长大,对长魏侯也有所了解,喜怒不定,既然他说三日为期,如果到了第三日还没有人去认罪,到时候她真不敢确定会不会一路查到她的身上。

本来她想栽赃沈羡,到头来栽赃不成反倒给自己惹了祸。

燕扶此刻走了过来,他已目睹刚刚的一切。

燕扶质问道:“是你,是你把荷包放到沈姑娘身上的!”

“你在说什么昏话,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燕扶:“我刚刚都听到了,难怪你刚刚一直在针对她……”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不管你是不是在装听不懂,我只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怎么,你也想维护她?她给你灌了**汤不成!”

“岫还,你明明知道,你这么做,会惹得父亲母亲二哥都不高兴的。”

崔岫还自认为她与燕扶的情谊要比沈羡与他的情谊要多,没想到燕扶也不站到自己这一边。

“你也喜欢她是不是?”

燕扶紧皱眉头:“什么叫也?”

崔岫还生气踩了他的脚,气愤离去。

燕扶大叫一声:“为什么踩我脚,我说什么了吗?”

晚膳之时郭夫人道:“沈姑娘,你也别太伤心,是我们错怪了你。”

沈羡:“民女未曾放在心上。”

“那就好,以后你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我才好为你主持公道。”

“多谢夫人。”

郭夫人又道:“虽说你与我们燕家的婚事已经定了,但要嫁给谁还尚未可知,不妨你说说你更心仪谁?”

沈羡:“两位公子皆是人杰,民女听从安排便是。”

“你若是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我能看得出来岫还那个丫头心悦曌儿,以后你们二人便是妯娌,要和睦才好。”

沈羡表面上点点头,实际上听到以后要与崔岫还做妯娌顿时眼前一黑,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崔岫还那点伎俩她还是能识破的。

郭夫人:“快吃吧,吃完快些回去吧,今晚的风很大,看来是要下雨了,晚上睡觉可要关好门窗。”

“是。”

听着外面的呼啸声,沈羡的心里反而有些平静了。

这一天都闹哄哄的,如今风雨欲来,这片祥和显得十分难得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