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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心乱了

许清流惊诧不已,云青清高固执又守旧古板,他平素最是讨厌轻佻不端之人,眼下竟能无波无澜说出这样一番话,怎不让人吃惊?

“怎么?不妥?”

吴云青一双黑沉沉的眸直勾勾盯着他,“可是与我扯上关系清流不愿?”

许清流瞧着他深不见底的眸盈盈一笑,“倒也不是不愿,只是你我皆知,若你被冠上断袖之癖的名声,于你仕途、于你的婚事皆是有碍,所以不能如此行事。”

吴云青眉眼若沉温温淡淡,“那清流可否愿意以我知己的身份参加游船赏雪,届时你可根据船上宾客的行径,分析徐刺史究竟有何阴谋。”

许清流思索了片刻,“好,我与你同去。”

……

陵江城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司景辰神色大变,“阿渊,你说明年六月枣山关失守连失七城,从此向罗光国俯首称臣连年进贡?镇守枣山关的可是云猛将军,他用兵如神镇守枣山关已经多年,又怎会突然失利?”

司如渊音色低沉,“据传云猛病重,病得已经下不来床。大军压境临场换将本就是战场大忌,战事失利后云猛病死在千山城。”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沉闷到了极点,司景辰静默了片刻,“你说你死于清流之手,我与他已合作多年,不认为他会滥杀无辜,此事会不会另有隐情?”

司如渊自嘲一笑,“我寸步不离跟了他五年,若非是我亲身经历,我也不信他会因一点小事,对我狠下杀手。”

司景辰眉拧成了一团,沉默了许久才道:“游船赏雪的请柬你已经收到,这次可有计划?”

司如渊漫不经心喝着茶,“若他再对我出手,这次死的肯定不会是我。”

看似平静淡漠的言语中布满杀机,司景辰神色复杂,好半响才轻声道:“他此次没有出手,你又当如何?”

司如渊静默了片刻,“明年你的调令就下来了,你还是早做准备,别让人打个措手不及,再抓住抗旨不遵的把柄。”

……

申时末,天边的云彩已经染上一层淡淡的暮色,许清流和吴云青一起登上了游江的游船。

船上宾客不少,许清流蒙着面纱安安静静跟在吴云青身后,不动声色打量着宴客厅,并未见到徐刺史。

“原来是陵江新上任的吴大人,吴大人真是性情之人,你与醉花楼清倌的痴情绝恋真叫人感动……身后便是你的红颜知己吧,怪不得能让一向清心寡欲的吴大人也大动凡心,如此佳人真叫人艳羡呐。”

“林大人与林夫人郎才女貌鹣鲽情深,才是真真叫人羡慕不来的神仙眷侣。”

吴云青与年龄相仿的同僚你来我往聊得欢畅,又相互谦让着落了座,许清流则被侍女引去了女眷专用的宴会厅。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船上的宴会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觥筹交错闹热而喧嚣。酒过三巡,一个满脸通红醉得不轻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将桌子拍得震天响,指着吴云青语气不善。

“吴大人,所谓清倌不过是说着好听罢了。在座各位,谁人不知醉花楼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一个出自楚馆的妓子,也就你把人当成宝贝。听闻你曾落草为寇,这种出身又怎能做一方父母官。不如你让那妓子陪我一夜,我到徐刺史面前帮你美言几句,你看如何。”

热闹非凡的宴会厅慢慢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或惊讶、或探究、或冷眼旁观齐刷刷看向吴云青,他双颊通红也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眼眸怒火腾腾,气得口齿不清,“你,你,你胡说八道,阿,阿,阿流才不是妓子。我若真,真落草为寇,又怎会以清白之身考取功名,成为,成为陵江的主薄,你是,是在质疑我朝律例,质疑刺史大人的决断吗?”

男子阴阴一笑,“我自然是手中有证据才敢这么说,怎么,你是想让我把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瞧瞧?”说罢,取出一张陈旧盖有红色公章的公文纸,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展开。

吴云青浑身绷紧,整个人显得极为不安,倏然猛地扑过去,将高举的纸张一把夺下,狼吞虎咽塞进嘴中咀嚼着吞了下去。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所有宾客都在窃窃私语,“看来吴大人曾落草为寇是真事了,否则他怎会如此紧张,急着销毁那张旧公文。”

男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乐不可支满脸得意,“本公子随便扯了个谎你就信,吴大人,你还真是“性情中人”呢!”

吴云青在男子的讥诮中变了脸色,勃然大怒,“你,我又没得罪你,你为何如此戏耍于我?”

男子斜眄着他笑得阴森玩味,“找个乐子罢了,谁叫吴大人眼光好呢!一个妓子给谁睡不是睡,吴大人你说呢?”

正在此时,一个侍女走到男子身边,在他耳畔轻声耳语:“美人已让人送入客房。”

男子戏谑瞧着吴云青,又取出一张旧的公文纸,身子稍稍前倾,“吴大人,我知此佳人非彼佳人。我从京都远道而来,抛下侯府至亲就想得许清流一夜,你若不如我愿,以我的身份你的仕途还要不要?”

将旧的公文纸一掌拍到吴云青胸膛上,男子仰头大笑,笑得嚣张肆意又得意至极,大摇大摆离开了宴会厅。

吴云青被男子一掌拍得踉跄了几步,紧紧按住公文纸萎靡不振失魂落魄,全然没了刚上船的意气风发。

司如渊站在人群中,将所发生的一切看得真真切切,眉拧得死紧。在京都,谁人不知万小侯爷是个喜好男色,恣睢妄为横行霸道的恶棍,可京都与陵江有万里之遥,他又怎会盯上许清流?

想到那双微微上挑,便媚入了骨的凤眼,他的心乱了,步履奇快赶紧跟了出去。

游船面积不小,宴客厅往下走一层便是客房。他面色冷凝飞快思索着,若此事为真,该如何让万小侯爷放过许清流。忽然,他听到微弱的呼救声,猛地一脚踢开了客房的门。

摊开的床被褥凌乱,万恶棍脱得只剩下亵裤,光裸的胸膛上布满抓痕,唇瓣也被咬得鲜血淋漓。

脑中那根叫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司如渊双眼充血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脚将人踹翻在床上,怒不可遏,“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司如渊你竟敢对我不敬,待我回京你死定了。”

万小侯爷语气张狂还要叫嚣,司如渊面色狠戾,一刀狠狠将他手掌钉在床上,在痛苦万分的惨叫声中咬牙切齿,“他若伤了一分一毫我定然叫你百倍奉还。”

眼前人眼眸血红简直比恶鬼修罗还可怕,万小侯爷忍着剧痛,“他中了药不肯与我亲近,自己跳进了澜江。”

司如渊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滴水成冰的隆冬,澜江能游船是因水深数十丈,水面宽阔、水流湍急,这也是他上辈子会命丧澜江的缘故。

他曾想过有朝一日,让许清流也体会一下澜江寒水的滋味,可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摧心剖肝不外如是。

风吹得未上锁的窗户呼呼作响,司如渊眉目凌厉唇抿得死紧,跑到窗前一跃而下。

吴云青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看热闹的宾客,刚走到门边,正好看到前澜州知府司大人,竟在除夕之夜寻了短见。

客房廊道的宾客瞧着司如渊跳江万分惊诧,“冰天雪地司公子会被活活冻死吧,他怎么如此想不开?”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万小侯爷忍痛拔了匕首,高举受伤的手掌,满脸戾气恶狠狠道:“真是只四处乱咬人的疯狗,本公子好端端坐在床上,无缘无故被刺了一刀,你们都看见了,他自己跳的江与我无关。”

稍顿,他满脸阴鸷大喊,“来个能喘气的,都眼瞎了吗?能不能来个活人给本公子包扎一下?都杵在门口做什么,滚。”

堵在客房门口的宾客好歹都有官职在身,被一个年轻公子这般辱骂脸色都不大好看,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许清流头昏脑涨从床上坐起来,真是稀奇他竟然会看走眼,被一个平平无奇的官家夫人一杯放倒。

药是好药,无色无味防不胜防,若非他尝过的迷药无数,还真无法这么早就醒来。

许清流抬眸扫视了一圈,游船客房,他衣着未动,没有守卫,瞧着一切十分正常,难道他们只是迷着他玩没有目的?

廊道外闹哄哄的,许清流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侧耳听了起来,隐约听到几字,寻短见?

谁寻了短见?

司公子?

难道是司如渊?

他不觉有些好笑,司如渊这种人怎么可能寻短见。

外边的喧嚣没有持续多久,依稀听见吴云青的声音,很快又变得静谧。

等了一会儿,许清流轻轻拉开门走出客房,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他靠近贴着船壁,声音太小完全听不到房内之人在说什么。

云青交了新朋友,这般小声谨慎在密谋什么呢?

想到吴云青的改变,许清流不声不响推开了隔壁的门,一墙之隔依然什么都听不见。他目光转了一圈,推开窗子,整个人轻巧得像壁虎般贴在了船壁上,行事虽险,却也听见了隔壁的低声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