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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无耻之人

吴云青怒发冲冠,这无耻之人胆大妄为当真可恨,一拳狠狠打在司如渊脸上,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从白色纱布渗出大片血迹。

司景辰大惊失色,阿渊一向是进退有度,十年磨一剑的性子,今日怎如此出格?

他也帮着去拉,司如渊死死咬住,就像一只饿急的疯狗咬住了一块肉,死活就是不肯松口。

司如渊在地宫中发疯,许清流尚且忍他三分,如今正谈正事,他又毫无预兆发疯,一直隐忍不发的怒气被激发,张嘴也死死咬住他的唇,两人像两头斗在一起的疯牛,面红耳赤谁也不肯先松嘴。

司景辰眼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怒斥,“阿渊,你冷静点。”

等二人被分开,司如渊死死盯着许清流,目光冷漠、厌恶,尖锐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似要将他一刀刺穿,“我若痛你也休想置之身外。”

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转身就走。

许清流的唇瓣丰润,有明显唇珠,眼下肉乎乎的唇被咬了一道大口子,血液一直往外冒,他眉眼冷漠拿白绢压住,又冷冷骂了一句,“疯子。”

有些事本就叫人难堪,最好不要细究,司景辰深知这一点,立刻转移话题,“吴大人不要紧吧?”

吴云青目光阴沉冷厉,语气还算客气,“无碍,一点小伤。”

许清流神色恹恹,长睫半掩瞧着被血染透的纱布,“还是叫芙蕖给你包扎一下伤口。”稍顿又道:“风雪刺骨严寒料峭,司大哥麻烦你把他们三人叫进来吧,莫把人冻坏了。”

清流对亲近之人总是细致周到,叫人十分舒服,如今和阿渊闹成这样,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司景辰在心底叹了口气,“好,我去唤他们三人回来。”

待三人进了毡帐,瞧着气氛不对,连左风都乖乖闭了嘴。

许清流看着桌上切得高高摞起来的羊肉片,再看九娘冻得通红有些肿胀的手,不由又狠狠扫了司如渊一眼。

他伸手指着左风,语气懒洋洋却笑得冷漠薄凉,“你,再切两盘一样分量的肉,什么时候切好了,你和你主子才有饭吃。”

左风委屈巴巴看向自己的主子,司如渊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哦。”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许公子可不是善茬,在他面前也得伏小做低。

等食材准备好,许清流温温淡淡,“九娘、芙蕖,你们也一起坐下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吃食虽简单,左风也坐下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用过餐,许清流还惦记着醉花楼的事,也没心情久留,“雪地车做好了吗?”

“已经放了信号弹,来接的人应该在路上了。”

许清流走时只和司景辰道了别,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司如渊一个。

凝着被三人护着离开的清癯身姿,司如渊的心仿佛破了个大洞,空洞荒芜很不是滋味。他恨许清流,不如,不如,还是杀掉好了。

坐在雪地车里,许清流迎着风雪,“这雪地车还是太笨重,叫他们想法子做得轻便些,看看是否能做出可以快速在雪地上行走的鞋来。”

回到陵江已临近傍晚,因天气寒冷大雪肆意,醉花楼的主楼只被烧了很少一部分,反倒是独属许清流的小院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这场有针对性的诡异大火,许清流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他在陵江有好几处小院,几人坐在书房,“有查到是谁做的吗?”

芙蕖一脸厉色,“楼里有内鬼,里应外合人数不少,当时多处起火,地暖连着火油大火冲天而起。若非天气寒冷,这次伤亡更加惨重。已经抓了几个可疑之人,涉及小侍、花娘、管事。”

“手笔很大倒是来头不小。”

许清流手上捧着一杯热茶,垂着眉睫,“暗线那边可有值得注意的消息?”

“目前尚未发现有用信息。”

许清流若有所思,吴云青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你先看看这封信。”

他伸手接过拆开,信不长,内容很是委婉,却也处处暗示,要吴大人给司如渊一个教训。

许清流心绪微动,倏然想到当初司如渊住进醉花楼时,曾说过“避祸”,再结合这封信,此次醉花楼失火,究竟是针对他,还是针对住在小院客房的司如渊?

“没有署名?谁寄给你的?”

吴云青沉默不语又抽出一份请柬,许清流接过一看,“是刺史府发出的请柬。”

他眉轻蹙,“除夕澜江游船赏雪。整个冬季漫天白雪,这滴水成冰的天气,游船赏雪?”

许清流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九娘,帮我把密室刺史府的信件拿来,我们来对下笔迹。”

事实上密室里不只收有刺史府的往来书信,整个西州五城,大到刺史小到司狱的官吏,甚至更远的京都,只要是在书肆出了仿帖的,许清流都有意收藏了。

九娘和芙蕖还未行动,许清流眉眼若沉,“核对笔迹这事不急,芙蕖你赶紧修书一封,让人快马给司大哥送去。若司如渊也收到了游船赏雪的请柬,叫他务必小心。”

吴云青一双温润的眸,目光沉沉深不见底,“我有些饿了,清流你呢?”

离上一顿饭确实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一忙起来便不觉得饿。许清流还未说话,九娘笑得温柔如水,“我与芙蕖现在就去准备晚膳,还劳公子和吴大人稍候片刻。”

待两个姑娘出了书房,吴云青逆光立于许清流身前,灯光将他的影子映得厚重高大,像座小山将许清流全部笼在了阴影之下,目光沉沉密密咄咄逼人,“你何时与司如渊关系如此亲近了?”

许清流微顿,若是以前,云青不会找借口支开九娘、芙蕖,只会语气不善直接叫人离开。他确实变了许多,满腔怒意竟只泄露了丝丝缕缕叫他知道。

眼前的云青让许清流有了几分压迫感,也觉得颇为陌生,四目相对他有些不解,“亲近二字从何说起?”

吴云青睫羽半阖,眸光内敛瞧不出情绪,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算不得温柔语气阴沉冰冷,“唇瓣都被咬破了,不亲近?”

眼前一花,粗粝的纱布磨过唇瓣带来微微刺疼,许清流眉轻蹙,此刻两人的姿势,与云青的态度说不上来的怪异。

吴云青掠过鲜艳欲滴的朱唇,眸光暗晦湍急,像是密不透光幽居深谷的恐怖野兽,隐隐要冲破崩塌的山壁爬出来。

他眼帘半掩遮住了所有情绪,“徐刺史给了一道难题,若要入他阵营,杀司如渊投诚。眼下你已知晓此事,可还会叫芙蕖写信?”

原来这才是他支走芙蕖的原因。如此大事,自汤泉相见他一直不曾透露过半分,这般沉得住气,甚至连询问都未流露出半分不满,岂能用简简单单成长神速来形容。

云青若现在混迹官场,他不会再有半分担忧,因为他的心智,足以让自己游鱼得水轻松得到想要的。是醉花楼大火,是他生死不明,才让他醍醐灌顶突然开窍?

云青能独当一面,压在许清流头顶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不少,他既欣慰又有几分心酸,一双眸子瞧着他熠熠生辉,“那云青你是怎么想的?”

四目相对,吴云青深沉幽邃的眸牢牢凝着他,“自然是杀司如渊投诚,清流你说呢?”

许清流能隐隐感觉到,云青对司如渊抱有极大的恶意,四年前司如渊救了他一命,就算此时威胁到他升迁,也应是愧疚无奈交加,又怎会非要置他于死地?

他有些不解,但并未拿恩情说事,“我认为此事不妥。你手握徐刺史贪赃枉法的证据,将来势必要踩着他上位。此番应了此事,就是将自己作恶的证据交于他手,不仅你手中的证物失效,还将处处受制于人。

再者,徐刺史官居刺史,尚且如此忌惮司如渊,你若想走得更远,更不能随意出手,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吴云青目光幽幽,语气意味不明,“清流果然不愿对他出手,那之前所说“不如杀之”是在哄骗我?”

此时的云青容貌俊美,可谓是温润如玉的端方君子,许清流心中的怪异感却越来越浓,“我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杀了司如渊于你我有利,我做便做了,可眼下,我认为并没这个必要。”

“清流的决定自然都是对的。”吴云青没有再追着不放,神色如常不疾不徐,“眼下醉花楼被烧,清流预备怎么处理?”

一抹凌厉的杀意从许清流眼中一闪而过,“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等所有调查结果送过来,再看怎么处理。”

稍顿他又道:“此番你言行与平日相去甚远,我想在城中进行言论导向,好叫他们知道,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是个严于律己的痴情之人。届时醉花楼感于知府大人的痴情,再将那个叫知府大人失态的美人送给他,成就一段佳话,你看如何?”

吴云青目光微沉,“这个让吴大人失态的美人,也可是叫人心旌摇摇的清公子。不容于世的分桃之恋岂不更叫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