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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次留宿

“乖。深呼吸。”

崆灼溪像在安抚刚受了惊吓的猫,除此之外也没再多说,只是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去,稳稳熨在落箫沐瘦削的背上。

另一只手覆上被她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僵硬的指节,耐心地、一点点掰开她紧攥的拳头,再递过一张纸巾。

落箫沐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泪痕,红着眼眶抬起头,声音裹夹着细碎的抽气声:“你……你怎么上来了?很、很危险的,他打架的时候总爱用酒瓶砸人头,要是被砸到就不好了,会出事的……”

“你被他用酒瓶砸过?”崆灼溪眉头轻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伸手慢慢掰过她的脸,指腹擦着她眼角的湿痕,让她和自己对视,问她,:“疼不疼?”

“你能先回答我的问题么?”落箫沐别开眼,没敢看,只是轻声追问,语气里有一些担忧。

崆灼溪望着她被走廊昏黄灯光切得细碎的黑眸,里面盛着慌乱与担忧,像只缩在角落的小猫,把声音放得更软:“什么问题?”

“以后,有危险的话能不能别来我这了,我不想让你受伤。”落箫沐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些哽咽,“你要是出事了……”

崆灼溪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温柔道:“你忘了我在信里说了什么吗?我想要淡去你的伤疤,想让你能在每一个善良的人面前,都大胆露出笑容。”

落箫沐当然没忘,也永远不会忘。

那些被旁人避之不及的日子里,她早就习惯了把“扫把星”的标签贴在身上,连自己都觉得不配拥有温暖。

可只有崆灼溪,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会在她这个人人躲着的“扫把星”面前,说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敢信的温柔话,还写下那样沉甸甸的一封信。

她想把那封信藏在自己心里,藏起这份被人在意过的证明,藏起这束照进她灰暗世界里的光。

崆灼溪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亮起,显示已经快十点,她低头看向落箫沐:“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你今晚在哪里睡?”

她心里清楚,落箫沐肯定回不去那个充满争吵和暴力的家,正盘算着怎么开口收留她,

就听见落箫沐小声说:“去一个我经常去的小旅馆,收的费用不多,我能承担得起。”

落箫沐认真盯着她眼睛的时候,眼尾泛红,又呆又软,崆灼溪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想到这么可爱的她可能在不安全的小旅馆里被人欺负,又立刻压下笑意,严肃地跟她讲:“要不要去我那边?那个小旅馆我知道,老板晚上睡得沉,连个安保都没有,什么时候闯进来坏人都不知道,太不安全了。”

“这样会麻烦你们的,还是算了吧。”落箫沐抽了抽通红的鼻子。

“不会的,一点都不麻烦。”崆灼溪耐着性子又拍了拍她的肩,指了指楼下,“我刚约的网约车到了,就在楼下等着,上车吧,别让师傅等急了。”

落箫沐知道自己拗不过她,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她往楼下走,脚步还有些虚浮,上车后又忍不住小声问:“真的……真的不会麻烦你们吗?”

“怎么会?快点靠会儿吧~”崆灼溪挨着她坐下,轻轻把头抵在她肩上,眼睫垂落,声音软得像棉花,“到家就好啦。”

车厢里的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肩头,落箫沐闻着崆灼溪身上淡淡的清香,彻底放松下来。

她总是因为这个人变成晴天,忧雨淡去,被晒成糖,握在指尖里。

眼眶有些发热,也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温暖。

她往崆灼溪身边挪了挪,鼻尖蹭过对方的肩头,心里默默念着:原来被人在意,是这样的感觉啊。

车停在一栋别墅前,崆灼溪抬起头,牵起她的手,“走吧。”

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像两只落在黑地的白蝴蝶,一个边角柔软而坚韧,一个是碎掉但不扎手的玻璃。

崆灼溪亲人应该比较早睡,早早就黑了灯。

崆灼溪把灯打开,屋里瞬间亮堂了许多,屋里敞荡的不像话,说话都有轻轻的回响。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女人披着衣服,向她们走过来,问“哟,带人回来住了?哪家的小姑娘呀?”

崆灼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知道母亲只想让她交有权有钱的小姐少爷当朋友,声音有丝不耐烦,但笑容未减,语气轻松的回道:“溪家的。”

“没听过。”陈红连挑了挑眉,神情有些不悦。

“保密工作做的好吧?毕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您的眼。”她拉着落箫沐往楼梯走,无视了陈红连的脸色,脚步没停,“您先去睡吧,我们折腾一天也累了。”

打开房间的门,就飘过来一阵栀子花的清香,崆灼溪去了浴室放热水,然后站到了落箫沐旁边。

“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落箫沐抬眼看她,有些疑惑地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崆灼溪叹了一口气,把她的长发揉得乱乱的“水很快就放好了,等一下你先洗吧,对了,你的衣服是什么码的?我去衣柜找一下没有穿过的。”

落箫沐只好把好奇答案的心思咽了回去,说:“160。”

“好。”

崆灼溪想:落箫沐自下而上看着她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睁大一些,撒娇似的,可爱可爱!

想着就翻过了头,“这件正好适合。”落箫沐在一旁弱弱的提醒。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走神了。”她抽出那件校服,递给她,“我校服有很多,这一边都是没穿过的,洗完澡换上吧。”

“好,麻烦了。”接过衣服,落箫沐走进浴室。

约莫二十分钟后,浴室的门被打开,落箫沐走出来,脸和耳朵都被蒸的粉红,她抬眸,问:“换过的衣服放哪里?”

“放那个篮子里就好,你今晚住我旁边那间客房吧,我们家有亲戚来的时候都住那里,晚上睡不着了,随时出来跟我聊天!”崆灼溪翻好衣服,笑着说道:“那我先去洗啦。”

落箫沐坐在椅子上,回忆起崆灼溪方才的笑容,带着虚伪和厌烦,一改以往的开朗活泼。她认为前面那种才是真的崆灼溪,自己却说不清原因。

我不想让她露出这样被束缚又满是无奈的笑,我希望她的笑容铺满阳光,如海鸥一般自由。

窗外的蝉鸣弱了些,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

崆灼溪套好睡衣,推开浴室门,就看到窗台旁椅子上坐着的落箫沐,眼睛没有焦距,呆呆的望向地面。

“怎么了?”崆灼溪走过去,垂眸看她,把她温湿碎发挽到耳后。两人身上散发的同样的香,被柔和的晚风揉在一起。

“没有,只是发了会儿呆。”落箫沐手下意识攥紧,指尖发白,她并不想就这样说出去,怕自己连最后这一点温暖都留不住,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好哒~”崆灼溪盯着她黑幽的眼睛,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袖口间的布料,嘴角微微勾起,却不似在笑,“有什么需要的话,晚上就来我房间吧。”

“好。”见她这样,落箫沐的手又攥紧了些,也怨恨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风吹得阳台外的栀子花枝轻晃,崆灼溪看着落箫沐转身,迈步走向走廊。

落箫沐趴在窗台上,手捏着一片被吹落的栀子花花瓣,有些烦躁。她刚抬眸就看见了走廊里的景象,崆灼溪和她妈妈说的话模糊不清,只知道崆灼溪的声音有些刻意的温柔。

……

“你怎么带这种人回家?”陈红连挑眉看向崆灼溪,“长能耐了,难道不知道什么人该交什么人不该交吗?”

“那母亲大人您认为什么样子的人该交呢?有钱的有势的?”崆灼溪不紧不慢地听她说完,脸上始终挂着那抹笑,“我到底是有血有肉的人,还是只是一颗棋子?”

“你!”陈红连的眉头陡然皱起,“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以后能混得下去!”

“我并不需要靠别人才能混得下去!”崆灼溪直视着她的眼睛,放下这句狠话,转身大步走回房间。

落箫沐捏着栀子花瓣回了客房,指尖沾着花瓣的微凉触感,心里乱糟糟的。

她把花瓣搁在窗台,指尖摩挲着窗沿,满脑子都是崆灼溪那抹没到眼底的笑,还有她发现崆灼溪蹭袖口的小动作,这是什么意思呢。

客房里也飘着栀子香,和崆灼溪身上的味道一样,却安不下心。

她坐在床沿发怔,崆灼溪在母亲面前僵硬的神情,转身时稍急的脚步,一遍遍在眼前重演。

她猜得到,崆灼溪绝对会被念叨。

对于她妈妈来说,自己只是个贸然来住的陌生人,总归还是添了麻烦,当初我就不该妥协的,可能就不会有这些争执了吧。

越想心越沉,目光无落脚点,指尖无意识拨开袖口的衣服,扣着结痂的刀痕,鼻尖发酸,或许崆灼溪真的有魔法吧。

短短一个晚上,自残的伤真的淡了点,从遇到她开始,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想法了,可我却成为了她的累赘。

她从不想做谁的累赘,更不想让这束照进灰暗里的光,因自己变得黯淡,被束缚只能做一种形状的光。

晚风卷着花瓣飘进窗缝,落在手背上。她走到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想出去,又怕扰了她,最终只是轻轻贴在门板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弱得几乎听不见。她贴了半晌,腿都有些麻了才收回去,轻手轻脚躺上床。

被褥裹着熟悉的清香,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望天花板,心里默念:别因为我,露那样的笑啊。

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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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次留宿